第100章 滄州落子
第100章 滄州落子
雲夢山脈。
一處幽暗潭水佇立在林間,潭水漆黑如墨,廣無邊際。
林間,簌聲不斷響起。
很快,一位長相跟阮媚璃一模一樣的人,從林間緩步走了出來。
只是此人面無表情,渾身上下毫無生氣,宛如一個人偶。
阮媚璃身後,一個接著一個紙人從林中走了出來,放眼望去,起碼有數百紙人之多。
更誇張的是,在場所有紙人分身,修為最低者,也達到了築基後期。
至於領頭的阮媚璃,更是跨入了金丹。
經過這段時間的瘋狂狩獵,阮媚璃的紙人分身,從築基初期修為,一躍成了金丹初期。
「薛管事,確定是此處嗎?」
阮媚璃身後,一位跟薛姓女修長相相似的紙人點頭道:「啟稟阮長老,本門弟子的紙人分身,就是在此處被玄水蟒擊殺。」
聞言,阮媚璃點點頭。
「結陣!」
阮媚璃一聲低喝。
林間的紙人分身迅速動了起來。
只見一具具紙人分身,兵分三路,以阮媚璃為首的金丹神紙人,頂在中路最前端,其他兩隊築基紙人,左右分包襲擾。
就在阮媚璃直奔幽潭之際,漆黑的深潭轟然炸起一團水花。
緊接著,一條巨物從幽潭中探出頭顱。
這是一條身長不知多少丈的龐然大物,渾身覆滿青黑色鱗甲,猩紅的雙眸盯著岸上的一眾紙人。
這時,三路紙人已將幽潭圍困住。
「區區紙偶,也敢放肆!」
幽潭中,玄水蟒張開血盆大口,竟口吐人言。
此妖獸雖未化形,但卻有了不亞於人的靈智,赫然是一頭三階妖獸。
「動手!」
阮媚璃一聲低喝,手持長槍,帶頭朝玄水蟒沖了過去。
血煞之力纏繞在槍身上,阮媚璃整個人化作一道血影。
「嘶——」
玄水巨蟒發出一聲嘶鳴,恐怖的身軀猛地朝阮媚璃掃了過來。
「砰!」
一聲巨響。
槍尖與蟒身劇烈碰撞,阮媚璃被這股恐怖的巨力,砸得當場倒飛出去。
只是還未等玄水蟒乘勝追擊,其他紙人兵分三路,朝著巨蟒沖了過來。
玄水蟒看著朝他衝鋒的紙人,猩紅的眸中露出一絲不屑。
「砰!砰!砰!」
蛇尾橫掃,蛇首衝撞。
沖在最前方的築基紙人,不是被壓死,就是被撞得當場爆碎開來。
瞬間,十幾具紙人分身就被玄水蟒滅掉。
其他紙人看著同伴化作一道道白色氣流消失不見,臉上絲毫表情都沒有。
紙人跟修士不同,它們就算死亡,也會在紙天宮中復復活。
只是紙人每次復活,不僅力量會大幅衰減,更關鍵的是,會消耗紙天宮的靈性。
好在這段時間,陰癸宮修士操控著紙人分身在方圓千里內瘋狂狩獵,已經彌補了紙天宮的一些靈性。
「不要硬拼!」
阮媚璃調整好身形,懸浮在半空。
其他紙人聽到命令,紛紛朝阮媚的位置璃聚集。
玄水蟒乃三階妖獸,必須得讓阮媚璃這個金丹紙人打頭陣。
方才碰撞,阮媚璃看似落入下風,實際並無損傷。
只是在單純的力量上,玄水蟒確實占據優勢。
玄水蟒盤踞在岸邊,雙眸死死盯著空中的紙人傀儡,絲毫不敢放鬆。
阮媚璃看著對方的猩紅雙眸,心中有了定計。
下一瞬。
阮媚璃化作一道流光,直撲玄水蟒燈籠般的雙眸。
「嘶!」
玄水蟒一聲嘶鳴,毫不示弱朝阮媚璃迎了上來。
只是這一次,玄水蟒亦沒有跟阮媚璃硬拼,而是在對方臨身之際,張嘴噴出一口墨綠色毒霧。
墨綠色毒霧噴在阮媚璃甲冑上,發出嗤嗤聲響。
片刻間。
甲冑就被腐蝕地不成型。
丹田內,血丹不斷噴湧出血煞之力,修復著被蝕毀的甲冑。
一時間,墨綠色毒霧和阮媚璃的血煞之力,竟僵持住了。
這一幕,顯然出乎玄水蟒預料之外。
以往別說是金丹修士,就是同層次的三階妖獸,也不敢硬抗它毒霧的傷害。
可以說,玄水蟒的這口毒霧,乃是它壓箱底的手段。
就在玄水蟒分神之際,銳利的長槍以一往無前之勢,直扎向玄水蟒眼球。
關鍵時刻。
玄水蟒閉上雙眸,槍尖直扎在玄水蟒眼皮上,火光四射。
阮媚璃輕哼一聲,丹田內的血煞之力全部灌注到槍身,連毒霧腐蝕甲冑都顧不上。
霎時間,槍身紅芒大漲。
阮媚璃身上的甲冑,也徹底被腐蝕損毀,將她身軀本體暴露出來。
「嘶!」
玄水蟒一顆眼球直接被長槍捅瞎,綠色血液隨著長槍拔出,四處噴射出來。
綠色血液落在地上,發出嗤嗤聲響。
血染之地,方圓百米,無物存活。
此番碰撞極快,眨眼間,玄水蟒和阮媚璃便兩敗俱傷。
其他紙人在陰癸宮修士操控下,反應極快。
眾人見玄水蟒重傷,紛紛痛打落水狗,扇動羽翼,撲上去補刀。
一時間,玄水蟒龐大的身軀上,落滿了一層紙人,將它青黑色的身軀,染成了白色。
「釘釘釘!」
長槍捅在玄水蟒身軀上,火光四濺,卻極難破防。
半空中。
阮媚璃身上的甲冑,在血煞之力的灌輸下,很快便徹底恢復。
下一瞬,她化作流光,欺身而上,長槍橫掃,在玄水蟒青黑色身軀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口。
「果然,這畜生將妖力都集中到頭顱,身軀防禦大降!」
阮媚璃見自己一擊建功,頓時反應過來。
這頭玄水蟒害怕另一隻眼睛受傷,竟將所有妖力集中到頭顱上,反而削弱了身軀的防禦。
墨綠色血液從巨大的豁口噴濺而出。
一些築基紙人被大量毒血濺到,當場化作白色氣流,消失不見。
其他紙人見到同伴被殺,不僅不害怕,反而直撲巨蟒傷口處。
一時間,充斥著血煞之力的長槍,朝玄水蟒的傷口處拼命捅,痛的玄水蟒滿地翻滾。
不斷翻滾間,又有一些築基紙人不小心被壓死。
但這些紙人的喪命,不僅打擊不了眾人士氣,反倒激起大家凶性,一個個擺出哪怕是死,也要在死前咬下對方一塊肉的氣勢。
終於,在這群築基紙人瘋狂進攻下,玄水蟒居然感到一股死亡的威脅。
它居然被一群築基紙人,打出了心理陰影。
玄水蟒當機立斷,龐大的身軀一擺,照著幽潭深處便扎了下去。
「小心,它要逃!」
阮媚璃見玄水蟒動作,當即呼喝道。
與此同時,她更是身形一閃,擋在玄水蟒前面。
然而面對阮媚璃阻攔,玄水蟒根本不理會,一邊閉眼,一邊搖擺頭顱,朝阮媚璃直直撞了過去。
眼見玄水蟒直接撞擊過來,阮媚璃不願硬碰,她側開身軀,隨後化作遁光,黏到了玄水蟒身軀上。
「轟!」
幽潭再次爆起一團水花,一道龐大的白影扎入水中。
紙人和玄水蟒全都消失在潭面。
半柱香後。
一股墨綠色的血水,從潭底翻湧上來。
緊接著,一條龐大的蛇軀,從潭底漂浮到了潭面。
隨後,一道接著一道白色身影,從水潭中飛了出來,正是陰癸宮修士操控的紙人分身。
阮媚璃單手扣住玄水蟒龐大的身軀,將其拖拽到空中。
其他紙人揮舞著雙翼,緊隨其後,朝陰癸宮飛了回去。
半日後。
紙人分身穿過陣法,返回了陰癸宮。
回到陰癸宮第一時間,一群鍊氣期修士便自發圍了上來。
跟以前不同的是,這些鍊氣期弟子,大多身邊都跟著一具紙人分身,這些紙人分身展露出的威壓,絲毫不遜於本尊。
更有甚者,竟以鍊氣後期修為,操控著築基紙人。
這些築基紙人,倒不是無天直接贈與的。
相反,他對所有鍊氣期弟子一視同仁,她們獲得的第一具紙人分身,都只是初生的紙人,也就是凡人層次。
想要紙人進化,就得利用血祭法提升。
因此,陰癸宮這段時間,對妖獸精血的需求大到了離譜的程度。
這也造成了,陰癸宮方圓千里之內,別說妖獸,就連一隻毒蟲都很難看到。
因為陰癸宮的修士發現,毒蟲的個頭雖小,但數量只要上去了,也是能提煉出精血的0
剛開始,鍊氣期弟子操控的紙人修為太低,根本無法外出狩獵。
門內只好想辦法,讓大家用宗門貢獻兌換一階妖獸精血,這才解決鍊氣期弟子最初的發育問題。
若非有宗門支持,凡人層次的紙人在雲夢山脈,簡直寸步難行。
當然,鍊氣期紙人傷亡率同樣很高。
但隨著眾人戰鬥經驗逐漸豐富,以及對雲夢山脈地形的熟悉,紙人傷亡率在不斷降低。
同樣的地方,死過一次,第二次保命的把握必定大得多。
更別說有的修士紙人分身死亡次高達數十次。
當然,紙天宮復活紙人並非毫無代價,這些代價,無天自然不會白白承受。
在陰癸宮,每復活一次紙人,都需要耗費不等的貢獻。
紙人修為越高,復活所需的貢獻也就越高。
若非如此,陰癸宮修士根本不拿紙人分身的性命當一回事。
「這是玄水蟒,聽聞劉師妹的紙人分身,就是被此蟒擊殺的!」
「玄水蟒,三階妖獸?」
「這就是三階妖獸..
」
」
「」
玄水蟒散發出的氣息太恐怖,阮媚璃操控紙人分身將其拖行至陰癸宮,一路上竟沒遇到任何阻礙。
過去那些叱吒雲夢山脈的妖獸,一個個都將腦袋縮了起來。
特別是陰癸宮千里方圓,寂靜一片。
別說高階妖獸,隨著這段時間紙人分身的瘋狂捕殺,方圓千里內,就連數量最多的一階妖獸都很難找到影子。
「轟!」
巨大的蟒身被扔在一座大殿前,隨後,金丹紙人直接飛向阮媚璃的洞府。
洞府內。
端在在蒲團上的阮媚璃睜開雙眼,看著外貌跟她一模一樣的金丹紙人。
下一刻。
金丹紙人一躍飛入阮媚璃手中,變成一具三寸高的紙人。
阮媚璃朱唇張開,金丹紙人化作白色氣流,從她口中飛入丹田。
丹田內。
金丹紙人盤踞在氣海上空,宛如修士的元嬰。
紙人分身進化至金丹後,便如同法寶一般,可以直接收入丹田。
自從有了紙人分身,阮媚璃本人的修為雖未增強,但她底氣卻與日俱增。
特別是紙人分身晉升金丹期後,相當於她本人也有了金丹級戰力。
神識看了眼盤膝坐在丹田上空的紙人分身,阮媚璃嘴角微微一笑,站起身來。
走出洞府。
阮媚璃駕著劍光,朝無天的洞府飛了過去。
片刻。
劍光落下,阮媚璃顯露出身形。
「進來吧。」
阮媚璃站在洞府外,聽到無天的傳音。
「是。
」
阮媚璃低聲應命。
隨即,陣法打開,阮媚璃神色恭敬的走了進去。
洞府內。
瀑布從山澗落下,一株柳樹靜靜佇立。
柳樹旁,是一座天然的池塘,與瀑布的流水相連。
若是劉寶慶還活著,會發現此處格局,跟當初他選的靈田山澗有幾分相似。
無天一襲黑袍,端坐在柳樹下的涼亭內。
阮媚璃快步走上前,低著頭,神色恭敬道:「宮主。」
「聽說陰癸宮千里方圓,已無一個活物?」
聞言,阮媚璃神色一滯。
還未等她說話,無天繼續道:「本座知道,紙人分身進化需要大量精血,但正是對精血需求大,才更要懂得節制,不可涸澤而漁。」
聽到這話,阮媚璃也從紙人分身進階金丹的喜悅中清醒過來。
「宮主所言極是。」
阮媚璃拱手道,「最近門內弟子為了晉升紙人分身,的確有些殺戮過甚。」
「雲夢山脈妖獸雖多,但只一味獵殺,要不了多久,這山中的妖獸遲早得死光,」無天看向對方,「陰癸宮得自己飼養妖獸。」
「飼養妖獸?」
阮媚璃微微一愣。
半晌,她緩聲道:「宮主,雲夢山脈資源貧瘠,門內弟子自身修行尚且不足,哪來多餘資源飼養妖獸。」
「再說,飼養妖獸也無足夠人手,總不能找些凡人來養妖獸吧。」
阮媚璃臉色不禁有些黯淡。
說到底,困守雲夢山脈,陰癸宮只會不斷衰弱。
「雲夢山脈肯定不行,但滄州就不一定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