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萬年硫酸
凌玉靈之所以起了殺心,是因為情報顯示,關於劉弘結丹期以前的信息一片空白。她在從通霧海返回天星城之後,便調取了星宮中所有關於劉弘的記錄。
那些記錄從劉弘在流雲島辦理通行憑證開始,到他在尾星島搭船抵達天星城,再到他加入星宮成為客卿修士,每一個節點都有詳盡的記載,但再往前追溯便什麼都沒有了。
沒有出身和師承來歷,沒有家族背景,沒有早年修行的任何痕跡,這個人就像憑空冒出來一樣。
凌玉靈曾派人暗中查訪過,流雲島和尾星島上與劉弘有過接觸的人,那些人也覺得也是憑空冒出來一樣。
「我記得母親以前說過,亂星海之外還有其他大陸。」
凌玉靈在自己的書房之中,暗自推敲著。
她的手指輕輕叩著,桌面上那枚記錄著劉弘全部情報的玉簡,燭火映照之下,那張清麗的面孔上,浮現出一層極淡的冷峻和審視。
「要麼他是其他大陸來的;要麼就是他是被奪舍者?!不管是哪個原因只要是進階結丹後期不為星宮所用者,殺!」
凌玉靈將玉簡收入抽屜之中,站起身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天星城聖山之上的層層靈光和遠處那片被夜色籠罩的海面,她的目光落在遠處海天交界線的方向,如同一隻鷹在審視著自己的獵場。
「父親說,要把不服從星宮的未來元嬰修士扼殺在萌芽之中。」
凌玉靈在心中將這條鐵律默念了一遍。
星宮在亂星海之中稱霸數萬載,靠的不僅僅是雙聖的絕對實力,更是對一切潛在威脅的嚴密監控和無情清除。
一個來歷不明的三靈根,三十三歲的結丹中期、神識堪比元嬰初期的散修,這樣的人若不能在結丹後期之前將其收服,便必須在結丹後期之前將其除掉。
這是星宮數百年來對待散修的一貫規矩,也是凌玉靈作為星宮繼承人必須守住的底線。
而劉弘這邊傳送小屋裡,白髮老者見他一直沉默便主動開了口:
「看道友的樣子是第一次來外海妖獸島吧!所謂相逢即是緣,在下不願沾染因果,全了平攤靈石的因。給閣下一個忠告,此地不但要小心高階妖獸更要小心一些敗類和邪修的偷襲。」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有可能的話還是多聯繫幾個道友一齊行動好一點。當然我們也隨時歡迎道友加入我們!」
那老者說完便含笑望著劉弘,等待他的回應。
劉弘默然了一會兒,忽然笑了笑:
「既知因果業力,何必邀請?!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老者聞言微微一愣隨即也笑了笑,就沒有再勸,只是朝著劉弘點了點頭,便帶著其他人將屋門一推走了出去。
屋門在身後合攏時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輕響,石屋之中只剩下劉弘和那名面無表情的星宮值守修士兩人。
劉弘站在石屋的窗口望著那幾名修士的遁光從島嶼上空升起,朝著遠處海域的方向飛去。
劉弘對此覺得:自己有做獨狼的能力了。還是不要隨便組隊了,沾染因果業力徒增煩勞。
「我沒韓立那個命啊!」
劉弘在心中嘆了口氣:
「組隊下副本被隊友背刺,最後活下來的是他。」
走出石屋後劉弘有些愕然,這座簡陋的小島並不像他想像的那樣荒無人煙。石屋外的空地上沿著一條蜿蜒的土路,兩側竟然排列著十幾間大大小小的店鋪,有雜貨鋪、法器店、符籙店、丹藥鋪甚至還有數家收購行,每家店鋪內也都有一名懶洋洋的掌柜坐在那裡。
那些掌柜的修為大多在築基中期到築基後期之間,有的趴在櫃檯上打瞌睡,有的翹著二郎腿喝茶,有的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卷了邊的閒書。
「只不過店鋪未免太簡陋了吧。」劉弘的目光從那幾間店鋪上一一掃過。
那些建築大多不是用一塊塊粗糙的石頭壘建而成,就是用一根根木條拼湊起來,屋頂以茅草和防水靈布遮蓋,牆面上的縫隙用海泥和碎石填補。每間店鋪的門口都只設著一個僅能感知靈力波動的微型防禦陣法。
那些陣法的作用大概只是提醒掌柜的有客人來了,至於防禦功能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就是這些看起來簡陋到了極點的店鋪,卻構成了碧火島唯一的補給和交易節點,所有從傳送陣出來的修士,都要在此歇腳和補給。
劉弘沿著土路走了一圈之後,在一間掛著「碧火雜貨」招牌的鋪子前,停下了腳步。
鋪子的掌柜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修為在築基中期,見劉弘走近便從櫃檯後面懶洋洋地直起身來:
「前輩!不知有何能效勞的?」
「海圖!精細海圖!」劉弘道。
「前輩!稍等!」
掌柜轉身命小二尋來:「去拿海圖。」
劉弘在鋪中買了一份碧火島的最新妖獸分布圖和一份周邊海域的洋流風向圖。
「感謝前輩惠顧!」掌柜恭送道。
其實劉弘有點好奇,就這修為怎麼敢來外海開店。結果一番旁敲側擊後,發現這些店不是星宮就是四大商盟的人,所以沒人來打劫。
劉弘離開店鋪後就逛了逛,碧火島的全貌在他面前,逐漸展開,島嶼的中央是一座正在冒著碧綠色煙霧的活火山,火山口的方向有火光隱約可見,如同一頭巨獸在黑夜裡睜著的一隻赤紅色的眼睛。
島嶼的四周是黑褐色的火山岩,海岸和零星分布的礁石群,海岸線之外的海水呈現出一種深沉的靛藍色。海面上方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霧氣之中隱約可以嗅到硫磺和海水混合的刺鼻氣味。
劉弘在碧火島的火山附近發現了個綠礬礦。那處礦脈位於火山口東南側的一處山坳之中,黑褐色的火山岩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灰綠色結晶體,在碧綠色煙霧的映照之下泛著一種暗沉而油膩的光澤。
最初劉弘以為那層綠色是某種苔蘚或火山噴發後留下的硫化物殘留,但當以神識掃過那片區域時,礦脈之中蘊含的濃郁鐵硫化合物氣息讓他心中猛然一動。
劉弘蹲下身來剝離了幾塊結晶礦樣,托在掌中仔細端詳,又以書院教得礦物辨識法反覆確認了三遍,最終得出了一個讓他心跳加速的結論:—這是一座綠礬礦,而且是數萬年積累形成的富礦脈。
綠礬的化學式在劉弘前世的記憶之中清晰無比,經過特定的化學處理之後可以提取出硫酸。
而硫酸具有一種極為刁鑽而致命的特性,它可以腐蝕大多數金屬和合金,包括許多以金屬材料為主體的飛劍和法器。
旋即劉弘覺得回去一打聽綠礬的情況。
聽到劉弘問起綠礬,煉器鋪掌柜眯了眯眼,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答道:
「那東西啊,島上到處都是。火山口附近那片山坳里埋著一整條礦脈幾萬年了都沒人動過。綠礬就是煉器的時候加一點幫助熔煉和除雜的輔料,便宜得很,一擔子也賣不了幾塊靈石。運回天星城的路費比礦本身還貴,誰去開採那玩意兒。」
劉弘聽完之後心中大喜,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隨口應了一聲,便告辭出了鋪子。當即返回火山附近的那處山坳,以浮空戰艦的貨艙容量為標準挖掘了滿滿一艙的綠礬礦石,那些灰綠色的結晶礦。在貨艙之中堆積如山,散發著濃郁的鐵硫氣息。
回去後,又在煉器鋪租了個煉器室,先燒制玻璃做實驗器材,後在室之中搭建了一座小型的「土室」,那是一種以鉛板為內襯的密封容器,底部鋪設加熱陣紋,上方設有導氣管和冷凝收集裝置。
劉弘將綠礬礦石破碎和煅燒,先製取二氧化硫氣體,再將二氧化硫與氧氣在催化條件下,反應生成三氧化硫,最後將三氧化硫通入水中吸收,便得到了硫酸溶液。
整套工藝的原理,劉弘在前世的化學課上學過,土室法雖然簡陋,卻足以完成從綠礬到硫酸的全部轉化流程。
當第一滴無色透明的油狀液體從冷凝管中滴落,收集到瓶中時,劉弘仰天大笑:
「成功了!」
「這可是萬年硫酸!」
從數萬年的綠礬礦脈中提取出來的硫酸。其濃度和純度遠超尋常化學製備的產物。那些在礦脈之中被地脈之力和火山靈氣溫養了數萬年的結晶,在化學轉化的過程之中,保留了一絲極為微弱的靈性特質,使得硫酸的腐蝕性比凡俗硫酸強出了數個檔次。
劉弘之所以要製作硫酸原因很簡單:因為投靠星宮納投名狀,把卓如婷、范靜梅虐殺了,註定得罪了汪凝。
而汪凝又和韓立有關係,所以得罪汪凝等於「得罪」韓立。
劉弘雖然與韓立之間沒有直接的仇怨,但韓立之前已經成了妙音門的名義長老,而汪凝又是星宮通緝對象。
一旦雙方爆發衝突,韓立有八成概率會站在妙音門一方出手。
又因為韓立主修木屬性功法這一點,劉弘是再清楚不過,青竹蜂雲劍也是木系法寶。
自己的金元五曜劍雖然是金火屬性勉強克制木屬性,但如果韓立用對立屬性反制怎麼辦?
金屬性克制木屬性沒錯,但木屬性同樣可以通過水生木和木生火的生克循環來反制金火。
劉弘需要一個能夠從根本上破壞韓立青竹蜂雲劍的辦法。
青竹蜂雲劍是以天雷竹為核心材料,輔以其他木屬性天材地寶煉製而成,劍身之中蘊含著極為濃郁的木屬性靈力和雷霆之力。
天雷竹的木質纖維和竹節結構是其劍體強度的根本來源,而木材的天敵是什麼?
酸。
準確地說強酸可以腐蝕木質。
萬年硫酸的靈性腐蝕之力,足以在短時間內滲透青竹蜂雲劍的表面靈紋層,侵入劍體的內部一點一點地蝕穿和瓦解。
劉弘將收集到的硫酸,小心地封裝在數隻玻璃瓶之中,收入儲物袋內妥善保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