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韓立跑了
凌玉靈站在艦橋的指揮台前,目光透過觀測陣投射出的影像,緊緊盯著前方那片濃霧深處翻湧的靈力波動。
她的手指在檯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然後偏過頭看向靠在艙壁上的劉弘,唇語問道:
「那邊怎麼樣了?」
整支艦隊此刻依然處於嚴格的靜默狀態,任何多餘的聲響和靈力外泄,都可能導致他們暴露。
劉弘閉著眼保持著神識的最大範圍感知和追蹤,片刻之後他睜開眼從袖中取出塊木板,以炭筆快速寫下了幾個字遞了過去:
「已經開始動手了!」
凌玉靈接過木板看了一眼後,將木板翻面在背面寫道:
「繼續靜默觀察,等他們兩敗俱傷再動。」
劉弘接過木板點了點頭。
一刻鐘之後,劉弘的神識捕捉到了前方海域靈力波動,眉頭微微皺起,從那股混亂而暴烈的靈力交織之中,判斷出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旋即在木板上飛快地寫下:「主炮蓄能完畢沒?對面開始火拼了。」
凌玉靈接過木板看了一眼後,回寫道:
「蓄能九成九了!射擊諸元已經標定。」
她的字跡比方才潦草了幾分,顯然也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和緊迫感。
而在那片被濃霧和靈力波動充斥的海域中央,孫門主兩手一掐訣身前的鬼頭呼嘯一聲,張開滿口的獠牙兇惡地撲向了極陰老祖。
那顆以陰煞之氣凝聚而成的鬼頭,經過孫門主方才的催動,已經從數尺的直徑膨脹到了將近一丈的規模。獠牙暴突眼珠赤紅口中噴出的陰氣,在濃霧之中凝結成了一片灰白色的寒霜,如同一頭從幽冥深處掙脫了枷鎖的惡鬼,朝著極陰老祖的面門直撲而去。
與此同時汪凝、韓立等人的法器和法寶也同時飛射而出,各色靈光在濃霧之中,交織成一片鋪天蓋地的光華暴雨,朝著對面的妙音門叛徒噴射而去。
極陰老祖身邊的趙長老等人自然不會束手待斃。趙長老的土黃色靈光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岩壁將汪凝的音波利刃層層格擋和消弭;符長老的赤紅色靈光化作漫天飛舞的火符,在空氣中炸開了一團團灼熱的火焰,試圖阻擋韓立的綠煌劍;極陰島結丹修士的灰白色靈光則與卓如婷的圓劍金光正面碰撞在半空中,炸出了數團刺目的光暈。
一時間各種法器、法寶交織在了一起,濃霧之中到處是炸裂的靈光碎片和靈力碰撞的餘波,海面被餘波震得翻湧不息,掀起了一道道數丈高的白色浪花。
又過了一刻鐘後,孫門主和極陰老祖難解難分之際,孫門主求援赤火老怪。
孫門主的鬼頭在與極陰老祖的魔氣碰撞之中,已經出現了明顯的劣勢。那顆鬼頭的表面布滿了裂紋和暗斑,在極陰老祖的天都屍火面前,每一息都在被消磨和侵蝕。
孫門主的面色越來越蒼白,周身的靈力波動也在持續的戰鬥之中逐漸減弱。而極陰老祖卻依然氣定神閒,那兩團天都屍火在他掌中緩緩旋轉著,如同兩隻看似慵懶實則致命的黑色毒蛇。
孫門主咬著牙一邊以鬼頭纏住極陰老祖的注意力,祭出自己的法寶「寒黎珠」試圖對抗天都屍火;一邊向空中的赤火老怪悄悄傳音道:
「就現在,赤兄快動手!」
孫門主眼見那寒黎珠的白色寒霧已一時將極陰老祖的注意力全吸引了過去,便急忙向空中的赤火老怪傳出了求援的訊號。
「好!」烏雲中的赤火老怪沒有絲毫猶豫地應聲道。
孫門主的面色在聽到那聲應答的瞬間微微鬆了一下。隨後孫門主頭頂處轟鳴聲大起,烏雲急速漲大了一圈開始翻轉狂舞了起來。
那片烏黑的雲團在極短的時間之內,從數丈的直徑膨脹到了百餘丈的規模,整片天空都被那團翻滾的烏雲吞沒和遮蔽。雲層之中雷火轟鳴電光穿梭,如同一場小型的雷暴正在那片海域的上空醞釀和爆發。
然後烏雲迅雷不及掩耳地往下一落,如同一隻從天空中倒扣下來的巨大黑碗,將孫門主整個人連同他身周的鬼頭和靈力護罩一併罩在了其中。
「赤火老怪,你……」
孫門主面露駭然的一聲驚呼後,就被那百餘丈的無盡烏雲罩在了其中。他的聲音在烏雲的雷火轟鳴之中被淹沒和撕碎,只傳出了半句便被徹底吞沒。
同時雷火轟鳴聲中傳來了孫門主怒交加的吼聲:「極陰老魔,赤火!你們兩個狼狽為奸,竟是一夥的!」
那聲音從烏雲深處傳出,帶著一種被背叛和出賣之後的狂怒和絕望,每一個字都如同一塊燒紅的鐵,在空氣之中炸裂和翻滾。
「哼!只是你太笨了而已!你先好好和赤火玩玩吧!我先把其他人打發掉回來再和你敘敘師徒之情!」
隨著這淡淡的話語剛落,極陰老祖身周的黑色大手光華一斂,露出了他的身形。
那張乾枯蠟黃的面孔上掛著一絲極淡的冷笑,那雙暗綠色的眸子從被困在烏雲之中的孫門主身上移開,掃向了四周那些正在四散奔逃的修士。
赤火老怪突然倒戈大部分人立刻都意識到了什麼。互望了一眼後,馬上默不作聲地四散而逃。大家可都不是傻子,眼前的情形硬抗,肯定是死無全屍了。
孫門主是結丹後期的修為加上赤火老怪的聯手之勢,尚且被極陰老祖的附身之軀和赤火老怪的臨陣倒戈一舉擊潰,他們這些結丹初期和築基期的修士若還留在原地,便只有被逐個擊破和碾碎的下場。
四下飛遁而走,大家就各安天命吧!
濃霧之中各色遁光和飛行的身影如同一群被驚擾的飛鳥,從不同的方向朝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去,海面上空到處是靈光拖曳出的尾跡和破空之聲。
其中逃得最快的當然是幾位結丹的修士了。
但讓人吃驚的是那汪凝紫、范靜梅和卓如婷三位女修不知施展了什麼密術竟然三人合驅一件石碑一樣的法器化為了一道三色光華。
那面石碑通體呈灰白色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三人的靈力同時注入石碑之中,使得石碑的表面亮起了三道交織的靈光,將她們的身形包裹在其中化作了一道三色的長虹,速度竟絲毫不下於那些結丹的修士。三色光華在濃霧之中劃出了一道筆直的軌跡,朝著西面的方向急速飛遁,沿途的海面被那道遁光的氣流,劈開了一道翻滾的白色溝壑。
不過要說動作最快的,當然還是早做好了拔腿開溜的韓立和曲魂了。
幾乎在那赤火老怪剛一暗算了孫門主的同時,韓立和曲魂就將法寶一收二話不說的化為了黃綠兩道長虹先遁走了一步。
韓立的黃光在前曲魂的綠光緊隨其後,兩人的遁光在濃霧之中,如同一對配合默契的飛鳥般一前一後交替掩護和加速。
當其他修士才反應過來飛起時,韓立早已陰著臉的飛出了四五十丈的距離。
韓立的面色鐵青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那雙眼睛之中翻湧著一種憋屈和窩囊到了極點的怒意和無奈,心裡直呼:
「晦氣!這赤火老怪居然臨陣倒戈了,以至讓自己結丹後的第一次出手竟還和築基期時一樣的狼狽,同樣只能亡命而逃。」
反觀那隱煞門的結丹修士竟沒有全都遁走,反而聯手狂攻起了赤火老怪和極陰祖師。
這四人都是隱煞門孫門主門下最核心的弟子,他們的修為雖然只有結丹初期,但四人之間配合默契,顯然修習過某種合擊陣法。
四道靈光在極短的時間之內,交織成一座密不透風的殺陣,朝著赤火老怪和極陰老祖的方向,猛然罩落下去。
那兩個魔頭還真一時,被攻得手忙腳亂而無法抽身。這讓韓立看了心中又大喜起來。一邊以極限遁速朝著西方飛馳,一邊以神識關注著身後那片戰場的局勢變化,隱煞門修士的拼死一搏為他爭取到了極為寶貴的時間。
韓立正想著之際,忽然神色大變,和曲魂停下了遁光。因為前方原本空無一人的地方忽然空間一陣模糊的扭曲,蹭的一聲從裡面爬出來了一個人形妖物出來。
那扭曲的空間如同一塊被從內部撕開的布料,從裂縫之中探出了一隻碧綠色的利爪,然後整具身體從中攀爬而出。
韓立一見之下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那怪物渾身碧綠皮膚的表面,泛著一層黏膩的暗綠色光澤,如同腐爛了許久的屍體,在水中浸泡之後又曬乾了的樣子。
身披一身黝黑鋥亮的鐵甲,滿嘴的焦黃獠牙從翻卷的嘴唇之間暴突而出,那雙空洞的眼眶之中,跳動著兩點幽綠色的鬼火。
它望向韓立二人猙獰地一笑,那笑容從那張腐爛的面孔上浮現出來如同一張被撕碎的面具,在風中扭曲和翻卷。
「煉屍。」對面順風傳來的濃烈腥臭屍氣,讓韓立一眼認出了妖物的真正身份心裡暗自心驚。
只看對方的形象這肯定不會是「鐵甲屍」之類的低級煉屍。眼前這具煉屍的屍氣之中混雜著極為複雜的靈力殘留和禁制波動,多半是那極陰老祖用特殊方法祭煉出來的。
想到這裡韓立一抬手綠煌劍,幻化成了一條數丈長的綠蛟狠狠的飛射出去。
劍身在空中急速膨脹和扭曲化作了一條通體碧綠的蛟龍虛影,蛟龍的鱗甲和利爪在濃霧之中,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張口吐出一道碧綠色的劍氣,朝著煉屍的面門直取而去。
同時身邊的曲魂也一聲不響的手指一彈一道纖細的血光,一閃即逝的激射而出,正是曲魂辛辛苦苦修煉出來的血靈鑽。那道血光如同一根細如髮絲的紅線,在濃霧之中幾乎不可見卻帶著一種極為陰毒和穿透力,它從側方迂迴繞過了煉屍的正面防禦。朝著其肋下的甲片縫隙鑽去。
煉屍面對兩人的攻擊沒有閃避也沒有後退。它的身形在綠蛟劍氣抵達前的一瞬間,猛然下蹲如同一隻彈射而出的蛤蟆,從原地彈起躍向了側方避開了綠蛟的正面衝擊,同時它揮動右爪將那道襲向肋下的血靈鑽一把抓住。血靈鑽在它的掌中發出了一聲尖銳的爆鳴,然後被它五指一捏碾碎成了一團消散的血霧。
煉屍落地之後再次彈射而起,這一次它選擇了曲魂作為目標,碧綠色的身影如同一道綠色的閃電,在半空中劃出了一道弧形的軌跡,朝著曲魂的方向猛撲而去。
曲魂的面色驟變,他的遁光猛然側移和加速,試圖避開煉屍的撲擊,但煉屍的速度遠超他的預估,那隻碧綠色的利爪在他肩頭擦過甲片和皮肉,被撕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從傷口處噴涌而出。
韓立見曲魂受傷心中大急,一邊以綠煌劍持續騷擾和牽制煉屍,一邊從靈寵袋中取出了血玉蜘蛛。
蜘蛛在出袋的瞬間,便以腹部噴出了數道蛛絲,那些蛛絲在半空中迅速交織和凝結形成了一張數丈方圓的大網,朝著煉屍的方向籠罩過去。
煉屍被血玉蜘蛛的蛛網攔住了去路,它在網中掙扎和撕扯,那些蛛絲堅韌異常一時之間竟無法掙斷。
韓立緊接著又放出了上百隻巨猿傀儡。那些傀儡從儲物袋中蜂擁而出,如同一群密密麻麻的蟻群,朝著煉屍的方向撲去。
煉屍在蛛網和傀儡的雙重牽制之下速度被大幅削弱,韓立抓住這個短暫的空檔,一把扯住受傷的曲魂將遁光催動到了極限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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