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作戰會議
劉弘駕駛著浮風艇跟在凌玉靈的小艦隊後方，保持著約莫半里的距離。
從浮風艇的甲板上望過去，前方那艘護衛艦的龐大輪廓，在碧藍的海面與淺灰的天空之間，如同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
凌玉靈的護衛艦長度足有九十米，寬度十二米，艦身以銀灰色的靈木和合金混合打造而成，艦體表面覆蓋著密集的防護陣紋，在日光下泛著一層幽藍色的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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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首、艦中、艦尾位置並列著三門巨大的主炮，每一門炮的口徑都有一百米的左右，炮尾處鑲嵌著拳頭大小的靈晶核心，炮管內部密密麻麻的加速靈紋，如同血管一般交錯分布。
那三門主炮的威力，劉弘雖然沒有親眼見識過，但從炮管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來判斷，每一門的全力一擊都相當於結丹後期修士的全力一擊，最大射程可達百里之遙。
至於有效射程，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操控者的神識強度，尋常結丹境修士的神識範圍也就二三十里。
所以就算艦炮本身的發射靈力可以投射到百里之外，若沒有足夠強大的神識，來引導和校準炮彈的飛行軌跡，射程再遠也只是浪費靈力而已。
護衛艦的後方跟著三艘炮艇，每一艘長度約六十米寬九米，艦身比護衛艦輕便靈活了許多，塗裝也以深青色為主便於在夜間和霧天隱蔽行動。
每艘炮艇的主炮只有一門，口徑約五十米左右，威力遠不如護衛艦的三門巨炮，但炮艇的甲板上還額外安裝了兩門多管速射炮。
每門由五十管組成。
那兩門多管速射炮以靈石驅動，能夠在一息之內集束髮射數十發小型靈彈，形成一片密集的炮雨覆蓋打擊。
雖然單發威力有限卻，勝在射速極快，覆蓋面廣。在混戰之中用來壓制敵方小型目標或者攔截逼近的敵艦極為有效。
劉弘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這艘浮風艇，銀灰色的艇身在海風之中微微起伏著如同一隻不起眼的小魚，跟隨在一群巨鯨之後。
浮風艇的艇身全長三十米寬六米，與凌玉靈的護衛艦和炮艇比起來簡直小得可憐，整艘戰艇之上只有兩門側舷炮，每一門的口徑和威力都只能算是普通貨色，應付築基期的對手尚可，但面對結丹期的正面交鋒，便顯得力不從心了。
劉弘將浮風艇的速度微微提升了一些，與前方艦隊保持著一個相對穩固的距離，一邊駕駛一邊在腦中反覆推演著即將到來的戰鬥的每一個細節。
十日的航行之中，凌玉靈每天都會在固定的時間，通過傳訊玉簡向各艦通報航行位置，和接下來一日的航行計劃，其餘的時間五名結丹修士各自在自己的船艙之中打坐調息蓄養精神。
劉弘在這十日之中，將金濤提供的情報反覆研讀了數遍，將通霧海海域的海圖背得滾瓜爛熟，羅三炮的浮空戰艦和兩艘炮艇的常用陣型和活動規律被他一一標記在了海圖之上。
第十日的傍晚時分，海面上的霧氣開始逐漸變濃，白色的濃霧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將天與海之間的視線壓縮到了不足數里的範圍。凌玉靈的艦隊在夜色的掩護之下，以浮空姿態抵達了通霧海的外圍海域，護衛艦和兩艘炮艇懸浮在海面之上，約莫數十丈的低空之中，艦上的燈火全部熄滅，只留下最低限度的靈力感應陣紋還在運轉。
劉弘將浮風艇懸停在艦隊側後方約半里的位置，開始神識巡視四周，感知著周圍的一切動向。
護衛艦的作戰室設在艦體中段的一間封閉艙室之中，艙室的四壁掛滿了海圖和作戰示意圖，正中央的一張長桌上鋪著一張通霧海海域的詳圖，圖上以各色標記標註著羅三炮艦隊的活動區域和已知的伏擊點。
凌玉靈站在長桌的一端手中拿著一根長尺將五名結丹修士召集到桌旁。
劉弘走入作戰室時，其他四名結丹修士已經先到了，那四人分別是負責陣法的孫執事、擅長御獸的李執事、精於法術的周執事以及凌玉靈的那位假丹境副手趙船副。
五人在長桌兩側落座之後，凌玉靈便開門見山地說道：
「根據情報！羅三炮所在的島嶼叫沙頭角，島上有他建立的一處簡易基地和一座護島大陣。」
「我們的艦隊將在明日凌晨抵達沙頭角外圍海域，屆時可能出現兩種情況，第一，他龜縮在島上依託護島大陣固守不出；第二，他主動出擊以艦隊迎戰我們。」
凌玉靈放下手中的長尺，用指尖在海圖上沙頭角的位置點了點接著道：
「如果他龜縮不出，我們就得先攻破護島大陣。羅三炮的護島大陣以島上的地脈靈氣為根基布置而成，雖然算不上頂級陣法，卻也有相當的防禦強度。我們以護衛艦的三門主炮全力轟擊加上兩艘炮艇的炮雨壓制，大約需要持續轟擊一個時辰才能撕開一道缺口。」
「但這樣一來我們會耗時長，一旦陷入膠著戰，艦隊補給不夠支撐消耗。我們的靈石儲備只夠維持兩到三個時辰的高強度作戰，超過這個時間艦隊就會失去持續作戰的能力。」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接著道：
「如果他主動出擊，我們如何迎戰？這是我們今天要討論的核心問題。」
凌玉靈說完之後將長尺擱在桌上，退後半步給眾人留出了思考和發言的空間。
作戰室中安靜了片刻，那四名結丹修士彼此面面相覷。孫執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似乎對陣法以外的事情沒有太多意見；李執事微微張了張嘴卻又把話咽了回去；周執事將目光轉向海圖上的某個角落仿佛在躲避凌玉靈的視線；趙副使則因為修為只有假丹境在這種場合之中，根本不敢貿然開口。
劉弘看著這四人的反應心中暗嘆了一聲：
「這些人都是單打獨鬥出身，遇見危險第一個跑，平日裡在各自的領域之中或許都是一把好手，但團體作戰的經驗幾乎為零。遇見需要集思廣益的戰術討論時，第一個反應便是明哲保身不願出頭。」
劉弘坐在長桌的一側沉默了片刻之後，只能硬著頭皮開口了。
好在大晉書院的兵法課，當年雖然只是草草學過，卻並未完全還給先生，那些關於軍陣布勢和艦隊交鋒的基本原則此刻如同一顆顆沉睡的種子，在劉弘的腦海中重新甦醒和發芽。
劉弘伸手拿起桌上的長尺，在海圖上比劃了一下然後說道：
「第一種情況如果他龜縮不出，我們強攻護島大陣確實是下策。最好的辦法是示敵以弱引蛇出洞，設伏擊殺。」
「我們可以派一艘炮艇單獨前出到沙頭角外圍海域進行試探性騷擾，故意表現出艦隊兵力不足的假象。羅三炮的性格是欺軟怕硬，看到我們只有一艘炮艇在附近游弋很可能會主動出擊想要吃掉這塊送上門的肥肉。」
「只要他的浮空戰艦離開了護島大陣的覆蓋範圍，我們埋伏在側翼的主力艦隊就可以從後方和側翼同時發起突襲，將他堵在島外海域一舉殲滅。」
凌玉靈聽完之後微微點了點頭目光之中浮現出一絲讚許之色：「繼續。」
劉弘將長尺在海圖上沙頭角外圍的一片開闊海域之上，畫了一條橫線然後接著道：
「如果是第二種情況他主動出擊，那我們就先發制人搶斷丁字頭。」
凌玉靈和其餘幾名結丹修士同時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凌玉靈追問道：
「丁字頭？什麼意思？」
劉弘將長尺豎起來在海圖上，以兩支筆分別代表己方和敵方的艦隊擺出了一個位置關係然後解釋道：
「就是艦隊搶占一橫的位置對敵方縱隊先導艦實施三面火力壓制。」
繼續以左手的筆代表凌玉靈的艦隊橫著擺放；以右手的筆代表羅三炮的艦隊豎著擺放兩筆之間，形成了一個丁字形的夾角然後繼續道：
「其優勢在於集中火力優勢！橫頭位置恰好以船舷面向敵艦，全艦大部分火力都可以輸出，效率最高。」
「同時各艦與集火目標距離相差不大，射擊諸元可以傳達到各艦，稍作調整就能擊中，且調整角度更快，火力更容易展開和有效。」
劉弘將兩支筆的位置，稍稍調整了一下接著道：
「羅三炮的艦隊若以縱隊陣型航行，他的先導艦在最前方，兩艘炮艇緊隨其後，我們的艦隊若能在他的艦隊完全展開之前，搶到丁字橫頭的位置，就可以將全部三門主炮和兩艘炮艇的全部火力集中轟擊他的先導艦。先導艦一旦被擊沉或者重創，他後面的兩艘炮艇就會陷入混亂和失去掩護的狀態，我們便可以逐個擊破。」
劉弘停頓了一下又將筆收回補充道：
「當然想搶丁字橫頭需要有更高的航速和果斷的指揮。如果對方的炮火兇狠射程遠，擺這個陣勢有挨打的味道。」
凌玉靈聽完之後目光落在海圖上那個丁字形的夾角，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來看著劉弘眼中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贊同和欣賞：
「你說得對！羅三炮的戰艦是中品法寶，我們護衛艦是上品法寶，速度和射程都是我們占優。搶丁字橫頭的戰術完全可行！」
她拿起長尺在海圖上將劉弘方才比劃的丁字陣型，重新標註了一遍。然後開始向眾人分配各艦在戰鬥中的位置和任務。
作戰室中的氣氛從方才的沉悶和猶豫，變得緊湊而高效起來。四名原本沉默不語的結丹修士在凌玉靈清晰而果斷的調度之下，也陸續開始提出了一些具體的執行細節和各自擅長的領域意見。
劉弘坐回自己的位置，聽著凌玉靈將整個作戰計劃逐條拆解和落實，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自己方才那一番話，雖然脫胎於書院兵法的紙上談兵，但此刻在這個真實的作戰室中，被凌玉靈以專業的艦隊指揮視角，重新梳理和細化之後，竟然變成了一套切實可行的作戰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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