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低階靈脈
陸續斬殺了兩三波獸潮後，劉弘一行人穿過最後一片低矮的灌木叢，眼前的地形驟然開闊。那道乳白色的靈氣光柱依然在前方持續亮著，但與之前相比，它的邊緣已經出現了一些細微的變化，光柱的表面不再是均勻的乳白色，而是開始泛起一層極淡的黃色調，像是一層薄薄的琥珀色釉質覆蓋在光柱表面，從底部向上緩慢蔓延。
空氣中漂浮著細密的靈氣霧珠，像是細小的露珠懸浮在半空中，被光柱持續散發出的餘溫輕輕推動著。
可惜的是，靈氣濃郁，卻無法吸收。光柱噴發時帶起的靈力衝擊讓整個區域的天地靈氣都處於一種混亂而狂暴的狀態，靈氣在空間中的分布像是在劇烈的翻湧中保持著一種極不穩定的平衡狀態，無法形成穩定的流動方向，也無法沿著經脈被持續吸納。
劉弘試著運轉了一個小周天，那股試圖沿著經脈進入他體內的靈氣在接觸到經脈入口時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又被彈回了體外的空氣中。
那股反衝力並不強烈，但能感覺到如果強行引導那些狂亂的靈氣進入體內，靈力的質地就會被稀釋，經脈中的運行也會變得渾濁。
於是劉弘放棄了繼續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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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雪正站在距離光柱大約二十步的位置，她的雙手在身前結了一個法訣，指尖凝聚著一團淡青色的光芒。
那是「望氣術」，通過觀察靈氣流動的形態和顏色來判斷靈脈的品階。
片刻後，袁雪收回法力，轉頭看向眾人，搖了搖頭：
「原來是條低階靈脈。」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失望。
劉弘站在她旁邊，目光從那道正在泛黃的光柱上移開：
「低階靈脈？如何看出？」
袁雪正要回答，公孫盈笑著接過話：
「袁師妹是袁家之後，袁家先祖以陰陽災異之道飛升，所以袁家後人多少知道點堪輿之道。」
劉弘臉上露出一層迷茫的神色，像是正在努力回憶一個他應該知道但一時想不起來的信息。
公孫康接話道：「劉師兄，袁師姐是大晉那四世三公的袁家，袁氏遠房支脈的士族女。」
這句話讓劉弘的記憶被重新喚起，除了李倓、王林這種兵儒軍伍世家，還有文儒世家。
在大晉朝廷的勢力格局中，文儒世家以五世三公的楊氏和四世三公的袁氏為首。
這兩家祖上都是以文儒之道入仕，在朝堂和書院中世代紮根，根基深厚。袁氏遠房的支脈雖然不如嫡系那樣顯赫，但依然延續著先祖傳下的道統，在堪輿和望氣方面有著深厚的積累。
一直沒有說話的王陽難得開口了：
「袁道友，在下也略懂一二，這靈脈可能是尚未成型的靈脈，不可能存在靈石。存在的話也只有零星一點，且品質不高。不過對於一些小家族而言，已經很好了。」
他頓了頓:
「至於如何分辨，很簡單，看靈氣光柱的中心顏色。中心顏色白中帶黃，代表是低階靈脈；白中帶橘是中階靈脈；白中帶赤是高階靈脈。傳說中還有白中帶紫的極品靈脈，不知是真是假。」
袁雪聽到最後一句時，目光微微動了一下，她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開口道：
「極品靈脈的確有！五百年前，我袁家老祖元後大修士帶了幾個元中修士，從無邊海海底深處尋到小半截極品靈脈，長一百多里，最寬處達到五十餘里。」
「被他以絕世修為硬生生從海底拔起，帶回到嫡系山門外，使得整個嫡系一房族地終年靈氣如雨，修煉速度是外界的數倍。」
袁雪的語氣和之前一樣平穩，但話語中的內容讓在場的幾個人都沉默了片刻。
劉弘在心中想像著元嬰後期大修士從海底拔起一條數百里靈脈的場景，那種力量的規模遠超他目前所能接觸的層次，像是隔著幾重山遙望一座高聳入雲的峰頂。
靈氣光柱足足噴發了一刻鐘，才慢慢減弱下來。光柱的亮度開始下降，從最初那種刺目的明亮變成了柔和的暖光，邊緣的輪廓也逐漸變得模糊。巨量的靈氣如同噴泉一般，向著四方涌去，沿著盆地底部的傾斜面擴散開來。
那些被光柱帶起、又在翻湧中無法安穩落定的靈氣在光柱減弱後開始緩慢沉降，像是一層被重新釋放的水流，沿著地面的紋理向四周蔓延，均勻地滲透進附近的土壤中。
那些被靈氣浸潤過的土地顏色明顯變深，原本乾燥的土壤表面開始出現一層細密的水珠。
此時，眾人終於明白盆地里的靈藥為何長得如此茂盛繁多。
大半是因為這低階靈脈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像這樣向地面釋放大量的靈氣，如同定期的降水，將養分持續地注入這片土地，滋潤著靈藥的根系，讓它們得以快速成長。
那些被靈氣浸潤過的靈藥葉片在光柱減弱後變得更加挺拔，像是一陣微風正好拂過那片已經等待了很久的田野，將那些蓄勢已久的葉片一齊展平，讓它們迎著上方正在變薄的光線，持續地吸收著那層已經被稀釋過的餘溫。
公孫盈的目光在盆地中心掃過一遍，那裡生長的靈藥與外圍的區域不同：
「快，都動起來！」
其實不用她說，大家的眼睛已經紅了。七八百年份的靈藥在視線範圍內隨處可見，像是被這片土地持續滋養了很久，只等著在這一刻被採摘。
劉弘穿過盆地中心那片生長最密集的區域時，心中暗道：
「和天南血色禁地一比，這裡簡直是靈藥樂園。」
血色禁地養蠱般採藥死傷無數，爭奪的不過是二三百年的幾株靈藥和築基丹原料。
而這裡，靈藥安靜地長在地上，等待著被採摘。
而在盆地外圍的森林中，三道黑影已經悄無聲息地潛入了他們來時的路徑。
三人的速度很快，但腳步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響，像三片被風吹動的枯葉，沿著那些已經被踩過的痕跡向前推進，沒有留下多餘的痕跡。
其中一人走在最前面，他的目光在周圍的地面上掃過時停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麼讓他稍微意外的東西，然後低聲道：
「靈氣光柱減弱了，走，快點過去看看。」
他正要加快腳步，旁邊一人伸手攔住了他：
「等等，周圍腳印很多，有不少人。」
那個脾氣相對急躁的黑衣人聞言，順著同伴的視線看了一眼地面，那些腳印的分布確實密集，深淺不一。
他踢了一腳旁邊一隻受驚衝出來的黑毛野豬，野豬被踢飛出去，撞在一棵樹上，發出一聲悶響後便不再動了：
「晦氣！什麼人敢搶在我們前面。」
隨後三人低聲交談了幾句，像是在確認接下來的行動順序，然後沿著被排開的草叢繼續往深處走去。
不一會兒，眼前豁然開朗。三人穿過最後一排低矮的灌木叢，盆地中心的景象展現在他們面前。他們看到了正在採集靈藥的公孫盈等人，也看到了那道已經減弱到接近消失的靈氣光柱。
劉弘在三人進入盆地中心的同時就已經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他的神識在盆地邊緣的動靜上掠過時，提前捕捉到了那三道人影的接近，他在確認他們的行進方向和他們身上的氣息後沒有立刻轉身，先將自己正在採集的那株靈藥完整地摘下，收進儲物袋，然後才直起身來，循著那道氣息的方向看去。
其中一個黑衣人拿出一件法器，對著那道光柱殘餘的光芒測了一下，收起法器，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屑：
「居然是低階靈脈，白跑一趟。」
旁邊一人接話，語氣中帶著另一種含義：
「什麼白跑一趟，你們沒看到那兩個女的嗎？長得不錯。咱們在山裡呆了數年，不近女色，如今好不容易陪少主下山，怎能放過享受的機會。」
第三人沒有反駁，三人對視一眼，各自露出一種不需更多言語就能明白的神色。
好在劉弘神識強大，早就知道了這三人:「三個築基後期修士。」
劉弘在確認他們說話的內容之後沒有等他們再開口，抬手揮出一道氣劍，從五里外飛射向那個脾氣最為暴躁的黑衣人。
氣劍的速度很快，在那名黑衣人還沒來得及完成回應動作之前就已經到了他的面前。
暴躁的黑衣人沒有後退，直接一拳迎了上去，拳頭正中那道氣劍的尖端。
拳劍相撞的瞬間，氣劍在接觸到拳面的那一刻像是被一層厚實的靈壓接住了，無法繼續推進，然後從尖端開始碎裂，化作散落的靈光碎片消散在空氣中。
聲響在盆地中央擴散開來，公孫盈等人也聽到了那陣聲響，同時停下手中的動作，循聲望向這個方向。
劉弘拔出火麟劍，劍刃在出鞘的過程中逐漸亮起，赤紅色的光澤沿著劍刃的走勢展開，將劍鋒邊緣映得清晰而勻稱，然後他向前走了幾步，在那片光柱附近停住了腳步，與隨後跟上來的袁雪和王陽站成一排：
「三位，這裡不是你們該呆的地方，速速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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