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木系陣法

  劉弘走在隊伍靠前的位置，腳下的地勢正在逐漸抬升。周圍的植被越來越密，樹冠遮蔽了大部分天光，但空氣卻沒有之前那樣潮濕沉悶，反而多了一種乾燥而清冽的草木氣息。

  那股氣味混合著泥土和草葉的味道，像是被這片林地自身過濾了一遍，從樹冠頂端緩慢沉降下來。

  劉弘的步伐沒有刻意放慢，但警惕的心卻在不斷加深。越是靠近地圖上標註的靈藥盆地所在區域，周圍的動靜就越少，連風穿過枝葉時那種持續的沙沙聲都變得稀疏了。

  那些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留下的是一片過於整齊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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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安靜不像是在休息，更像是在等待某件事發生，像是整片森林在他靠近這片區域的邊界時同時放慢了呼吸，讓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腳步之外的寂靜正在逐漸收攏。

  劉弘自己琢磨道:

  「按照我多年看小說積累的經驗，這種地方不應該有強力怪物守護嗎？」

  「越靠近越安靜，越安靜越不對勁。寶物越好的地方通常越難接近，要麼有強大的妖獸駐守，要麼有天然形成的險境，要麼有前人布置的機關禁制。」

  一刻鐘後，地勢驟然開闊。隊伍走出最後一片樹影，前方豁然開朗，一片巨大的盆地出現在他們面前，邊緣陡峭，像是被某隻手從上方切開的碗狀凹陷，橫亘在視野中，方圓足有十里。

  整片盆地鋪滿了綠色，像一張被精心編織過的地毯，覆蓋著盆地底部的每一寸土地。

  草藥的種類繁多，形狀各異，有的葉片細長如針，有的葉片寬大如掌，有的植株低矮匍匐，有的則從地面直立而起，頂端開著細碎的花簇。那些草藥散布在整片盆地的不同區域，像是被分區種植過，彼此之間留有適當的間距，互不遮擋。

  上空凝聚著一層淡淡的靈氣薄霧，像一層半透明的輕紗，將整片盆地籠罩在一種柔和的光澤中。劉弘認出了其中的幾種:

  赤環草的葉片邊緣有一圈暗紅色的紋路，銀鈴草的莖稈上掛著細小的銀色顆粒，金珠鐵血草的葉面上點綴著暗金色的斑點。

  靈藥的年份都在三百年以上，有的已經接近五百年或六百年。

  公孫康從懷中取出一件形狀像羅盤的法器，將其對準盆地的方向。法器表面的刻度盤開始旋轉，指針在幾個不同的區域之間來回擺動。

  他看了一會兒，放下法器，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都是三百年份起步的靈藥。」

  袁雪接話道：「若是能全部採集回去，不需要煉藥制丹就可以賣一兩百萬下品靈石。煉製成丹藥的話，價格翻十倍，賺一千萬下品靈石不成問題。而一些珍貴的、年份高的草藥可不止這個價錢。」

  公孫盈面上露出喜色，但她的目光隨即在盆地底部掃了一圈，像是在確認那些靈草的分布是否真的像表面那樣有序，然後她開口了：

  「我們各自分開，有什麼情況不要自作主張，立刻通報給我。」

  公孫康點了點頭，也接了一句：「各位若是有不需要的靈藥，可以賣於我公孫家，高於市價一倍收購。」

  劉弘沒有回應，他站在盆地邊緣，目光在盆地底部的靈草之間緩緩移動。那些靈草的分布確實有些過於整齊了，同一種類的靈草集中在同一片區域，不同種類之間的過渡地帶沒有混雜，像是被人工排列過的。

  劉弘催動「法眼」，視線穿透那層薄霧，直抵盆地底部的地面。銀白色的瞳孔在微光中亮起，捕捉著空氣中靈力的流動和地面下的細微波動。

  那些波動在盆地底部的地面下方形成了某種規律性的結構，像是有一張看不見的網鋪設在土壤中，將整片盆地的靈力流動統一引導向同一個方向。

  劉弘對公孫盈幾人說：「不好，有陣法。」

  公孫盈幾人轉頭看向他:

  「那就靠你了！我們陣法造詣太低了。」

  劉弘收回法眼，確認了自己的判斷，然後轉頭對他們說：「你們去外圍警戒，為我護法。」

  眾人沒有多問，各自散開，沿著盆地的邊緣向兩側延伸，占據了各自的位置。

  劉弘走到盆地邊緣一處稍微凸起的土坡上，蹲下來，開始檢查地面下方靈力的分布情況。

  起先沒有急著去嘗試破解陣法的結構，而是先繞著盆地的邊緣走了一圈，確認法眼捕捉到的那層靈力網絡的走向和覆蓋範圍，確認它確實覆蓋了整片盆地的底部，並且在某些特定位置呈現出更加密集的靈力流動軌跡。

  劉弘在走到第三圈時開始加快腳步，不再逐段確認那些節點的位置，而是開始將它們之間的關係串聯起來，尋找它們之間的規律。

  旋即用了大約一刻鐘左右的時間完成了初步的分析，確認自己已經大致掌握了陣眼的特徵和分布規律，然後劉弘在盆地邊緣的一棵老樹下停下來，蹲下身，用手指在鬆軟的地面上畫出了幾個簡單的圖形，運用解析幾何和空間幾何的數學原理，逐一檢驗自己推演出的幾種可能性，排除掉了幾條走不通的路徑，然後直起身，轉過身來面對眾人。

  劉弘解析出來的答案就是，陣眼的屬性是木系。它的結構以木屬性靈力為基底，整體運轉依賴於盆地底部那層覆蓋範圍極廣的根須網絡。

  要破陣，需要用金系或火系的法術或法器，從外部衝擊陣眼的核心結構，才能在不觸發反擊的情況下瓦解那層根須網絡的支撐力。

  劉弘將這個判斷告知眾人，讓他們改用金系、火系的法術或法器，集中攻擊他標註出的那幾個位置，並在同時保持自己的靈力輸出穩定，以免陣法在受到衝擊後自動調整結構來修復缺口，需要確保在它做出調整之前，先瓦解它的支撐框架。

  眾人按他標註的位置分散開，各自準備就緒。

  劉弘收回探查的靈力，確認了陣眼的精確位置之後，沒有再多做停頓。後退了半步拔劍，火麟劍出鞘的瞬間，靈力沿著劍身急速攀升，在劍刃表面凝聚成一層密集的銀色光點。

  金系攻擊！「千刃斬」。

  劍氣在離劍的瞬間炸開，化作上百道細密的劍光，同時射向那處被標記過的陣眼位置。那些劍光並不是同時到達，而是以略微錯開的時間逐次命中同一區域，像雨水持續沖刷著同一塊石頭，將陣眼外圍覆蓋的那層靈力屏障一層一層地削薄，直到它出現肉眼可見的裂縫。

  裂縫沿著屏障表面的紋理蔓延開來，像是被反覆敲擊過的冰面，從中心向四周擴散，但沒有完全碎裂，還差最後一次衝擊才能徹底瓦解。

  公孫盈在劉弘收劍的同時已經出手。她手中捏著一張金系符籙，其上畫著一柄巨劍的輪廓。

  念咒激活後，將符紙朝陣眼的方向一拋。符紙在離手後自動燃燒，那團光芒在燃燒的過程中迅速膨脹，凝聚成一道粗大的光柱。

  光柱的形態在空中逐漸收束，固定成一柄巨劍的形狀，劍身厚實，邊緣泛著暗沉的金光。巨劍在成形後沒有停留，徑直朝陣眼的方向落了下去，沒有任何多餘的擺動，像是一顆被固定住軌跡的隕石，筆直地撞向那道已經被千刃斬反覆衝擊過、表面布滿裂紋的屏障。

  撞擊發生在接觸到屏障表面的那一刻，一聲短促而沉重的撞擊聲擴散開來，像是有巨物沉入湖底，聲音悶而緊，沒有多餘的回音。

  裂縫在撞擊的衝擊下迅速擴展，從中心向四周全面崩裂，像是被一柄重錘砸中的冰塊，沿著斷裂面徹底碎開，化作一片散落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露出下方那道正在緩慢回縮的陣眼結構。

  公孫康、王陽和袁雪幾乎在同一時刻出手，三道火系攻擊從不同方向同時射向那道已經暴露的陣眼核心。

  公孫康的火焰像一道急速延伸的線，貼著地面向前推進，在接觸到陣眼邊緣時向上翻卷。

  王陽的火焰則集中在一點，像一根被燒紅的鐵釺，精準地刺入陣眼最薄弱的環節。

  袁雪的火焰覆蓋面更寬，像一張正在收攏的網，從上方整體覆蓋下來。

  三道火系攻擊從不同方向同時命中陣眼的核心位置，在被多重衝擊反覆削弱之後，承受不住最後的衝擊，整體結構開始失穩，像是失去支撐的框架，從中心開始塌陷，沿著裂縫蔓延的方向碎裂、脫落，最終整體崩散，化作一片正在消散的靈光，從地面上升起，被風吹散。

  盆地底部那層無形的靈力屏障在陣眼瓦解的同一時刻開始消退，邊緣的靈光正在逐漸變淡，像是被水稀釋的墨跡，緩慢地向中心收攏，最終完全消失。

  盆地上方那層薄霧也在屏障消退後開始變薄，邊緣的輪廓正在緩慢散去，讓下方的靈草露出更加清晰的輪廓。

  劉弘收劍，目光在盆地的地面上掃了一圈，確認那些靈草上方的氣息流動恢復了正常，才將火麟劍插回鞘中，轉身對公孫盈說：

  「我們可以下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