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冬小麥
距離第一株赤穗谷出芽，又過去了四天。
豐穰丘庭里又陸續冒出不少新苗，有些才剛剛冒尖，有些則已經舒展開來。
羅斯俯下身，仔細審視著地里的狀況。
比起幾天前零星冒出的芽尖，現在出土的幼苗已經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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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部的糧種，真的在北境長起來了。
「數過沒有，有多少種子出苗了。」
「回男爵大人，有七十九株。」
一百粒種子，已經長出了七十九株苗。
羅斯眉毛一挑，眼前的結果，比他最初預想的好上不少。
報數的農戶是最早跟著羅斯來到領地的人，當初試種這些糧種，他就有參與其中。
此刻，他看著地里的幼苗，臉上的喜色怎麼也藏不住。
「上次也是這麼照料的，土翻過，水也澆了，就是長不起來。偶爾有幾棵出苗，沒幾天也就沒了，這回夜裡還冷了些，反倒長出了這麼多。」
羅斯點點頭，轉而關心起外面的試種情況。
「外面怎麼樣？」
「也有，只是少一些。」
農戶站起身，帶著他走向門外。
霍克正站在外面的試種地旁，手裡拿著一塊小木板，隨著農戶報出的數量，往上添著記號。
莫德琳也在一旁，見羅斯過來，便將手裡的播種記錄遞給他。
同樣是一百粒赤穗谷，取自同一袋糧種，也是在同一天種下的，但在外面出苗的，數量就要少上不少。
「四十二株。」
羅斯看了眼木牌，隨後又問了白殼豆的情況。
同樣也是在豐穰丘庭內部的出苗率更高些，但跟赤穗谷的並不是完全一致。
看來不同作物能夠得到多少改善，還是得分別去試。
「接下來也照這樣記。」
羅斯將木板遞還給霍克。
「新出了多少苗，有沒有枯掉的，都記清楚。」
「是，男爵大人。」
羅斯抬頭望向遠處。
這片荒原上，還有大片尚未開墾的空地。
灰穗麥已經為領地的耕種打下了基礎，如今，那些原本種不活的南部作物，也有了繼續試種的可能。
往後再開出新的田地，就不必只有灰穗麥這一個選擇。
念及於此，羅斯又將目光移向不遠處的麥田。
那裡的灰穗麥已經開始轉黃，麥穗隨風輕輕搖動，與腳邊剛冒出的幼苗截然不同。
一個念頭在他心裡逐漸清晰起來。
連原本不適應北境的作物，都能在【沃土】的影響下紮根。
那麼，本就生長在北境的灰穗麥呢？
它能不能再多適應一些變化？
比如接下來的冬季。
冬小麥，羅斯也曾經見過的。
「霍克，等麥子收完，另外留一小份種子。」
「好。」
霍克應得很快。
留種的事情，本來就在收穫之後要做。
羅斯卻又補充了一句。
「這一份不等來年，趁今年還沒入冬，再種一次。」
霍克抬起頭。
「再種？」
「對。」
「那會，來不及收。」
他指了指天，又指向已經轉黃的麥田。
「天暖時候種，天冷以前收，晚了，苗會凍死。」
「我不是想讓它們在入冬前成熟。」
羅斯說道。
「我是想看看，它們能不能熬過這個冬天。」
霍克愣住了。
莫德琳也重新看向羅斯。
「等到來年天氣轉暖，讓它們繼續生長？」
「沒錯。」
羅斯點點頭。
秋天下種，經過冬季，等來年再繼續生長、結穗。
這就是冬小麥。
雖說眼前的灰穗麥還不能直接當作冬小麥來種，但有豐穰丘庭在，他覺得值得嘗試。
霍克低頭想了片刻，仍舊搖頭。
「以前，沒有這樣種過。」
「所以先試一點。」
羅斯沒有把話說太死，依舊是秉承著先做實驗再下結論的態度。
「來年的麥種先留足，不動那一份，額外挑些出來，丘庭里外各找一小塊地。」
「能活過冬天的，繼續照料，看它們來年還能不能結穗。」
若是能熬過寒冬，卻結不出糧食，同樣沒有用。
他想要的是能夠正常生長、最終收穫的麥子，而不只是冬天裡的一片綠葉。
至於能不能從中留下合適的糧種，還得等真正有了結果。
霍克望向那座透著日光的丘庭，又看了看外面的赤穗谷。
如果是在幾天以前，聽到有人打算讓麥苗在地里過冬，他只會覺得對方根本不會種地。
但如今，那些原本在這裡種不活的南部糧種，已經長在眼前。
他依舊不知道麥苗能不能熬過冬天。
可拿出一點種子試試，似乎也不是什麼無法接受的事情。
過了片刻，他才伸出手，比了個不大的範圍。
「先這麼多？」
「可以。」
羅斯答應得很乾脆。
「這次不占大田，原本的耕種安排也不用變。」
霍克這才點了點頭。
幾人沿著田埂往前走。
先前那名農戶也從丘庭里出來，正好遇見過來送水的同伴，他抬手指了指身後的建築，低聲說了幾句。
「晚上回去，得跟家裡說一聲。」
「南部帶來的谷種，長出來了。」
同伴往那邊張望了一眼，隨即也露出了笑容。
羅斯聽見了，卻沒有停下來。
最初那些種子種不活時，發愁的顯然不只是他。
這些跟著來到北境的農戶，總歸還是想親眼看見，自己熟悉的糧食能從地里長出來。
如今總算有了一個開始。
走在前面的霍克忽然停下腳步。
他彎腰挑出一支麥穗，摘下幾粒麥子，在掌心揉開，又用指甲掐了掐。
隨後，他沿著田邊走出幾步，重新檢查了附近的幾株。
「男爵大人。」
霍克轉過身，臉上有了笑意。
「這一片，可以收了。」
羅斯快步走過去，接過他遞來的麥粒。
外皮與碎屑被揉開以後，露出的麥粒已經不再像先前那樣軟。
「確定了？」
「最早種的這一片，可以。後面的，還要等。」
霍克指向近處的麥田，認真點頭。
羅斯抬起頭，望著眼前這片已經轉黃的麥穗。
剛才還在想，來年的麥子會怎麼樣。
眼下這一季，倒是先有了收成。
「什麼時候動手？」
「明早，露水幹了以後。」
霍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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