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番外:不虛此行
春節檔電影的競爭永遠都是轟轟烈烈的。
某種程度上,一部電影身上牽動著多少人的身家性命?
面對這樣的攻擊,陸嚴河不打算給《利刃》這部電影增加任何熱度,包括回應。
不是擔心《利刃》藉此絕地反擊,票房回升,而是他確實已經到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階段。
不僅僅是事業階段,也是年齡階段。
沒有那麼年輕氣盛了,動輒在微博上開炮。
他並非否認自己的過去,只是有了新的為人處事的心態。
失敗者總是想要泄憤,所以,這也算是一種情有可原。
《墊底逆襲》為兩位年輕的主演帶來了爆炸般的名氣提升。
本來兩個人就是《夏夜別墅驚魂》的主演,黑馬之作的主角,現在又再次獲得成功,粉絲極速增長,而且,跟偶像劇出來的演員不一樣的是,他們的粉絲群體中,事業粉的屬性很顯著。
畢竟連著兩部電影作品,票房都如此成功。
兩個人的片約如雪花一般遞了過來。
拾火沒有第一時間為他們接片子,而是在認真考核評估以後,確定兩個人的真實粉絲數量已經達到了可以開工作室的程度,於是,直接開始為兩個人組建個人的工作室,以後由專人來負責他們的事務。
拾火這幾年一直在不斷創新經紀模式。
藝人工作室並不算創新,但是,作為一家與靈河、跳起來聯動關係緊密的經紀公司巨頭,他們能第一時間做出利益切讓,主動為藝人組建工作室,卻是業內頭一家。
陳梓妍專門就這件事接受了跳起來文娛號的採訪,回應:「我們國內的藝人經紀模式其實有點單一,因為資本鏈條不夠清晰,大牌藝人要麼自己做資本,要麼就自己成立獨立工作室,單打獨鬥,很少有頂級藝人會跟公司進行深度合作。這其實對藝人而言,從長遠角度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但我非常尊重並且理解,為什麼頂級藝人都自己單打獨鬥,環境不夠好,他們只能這樣維護自己的利益。可是,我們知道,有很多藝人,他們只想專注在對事業和藝術上,但因為沒有一家可以信任的經紀公司,他們必須分出一部分精力來做這些事情。我們拾火想要探索真正專業的、高級的經紀服務,為什麼海外的頂級經紀公司,可以將全世界最頂級的、各行各業的巨星簽為自己的客戶,保持長久的合作,我們不行呢?為藝人組建獨立的工作室,只是我們去探索嘗試的其中一環。」
拾火現在的簽約客戶確實多。
而拾火現在的經紀人更是不少,各個領域的經紀人加起來,差不多上百號人。
大家的工作業務板塊分得很細,根據不同垂直領域做了細分。
這也確保無論需要什麼方面的服務,他們都能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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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年輕人,現在也不到二十歲,就直接組建個人工作室,由一個專門的團隊來負責他們的工作業務。
在國內藝人經紀是很罕見的。
有人說,拾火這是一場豪賭。
一個工作室,光是人力資源成本一年運作下來,最少也是大幾百萬。
這兩個年輕藝人能夠支付得起這麼高的開銷嗎?
他們能火多久呢?
他們明明可以好好做一個演員,不著急挑劇本,不用演爛戲,只要好好保證下一部戲的質量,就能屹立年輕演員的頭部,現在卻要開始養團隊了。
壓力不大嗎?
拾火淡然回應,如果兩個主演電影破了十億的演員,他們還無法做好商業化的運營,還要讓他們自己扛個「養團隊」的責任,他們這家經紀公司就白幹了。
他們給兩個年輕藝人組建團隊,是為了更好地推動他們的工作,為了讓他們更進一步,壓力是公司來扛,前期的運營成本,也會由公司來承擔。後面藝人賺了錢,盈了利,再從中扣除。要是一直沒起得來,這個成本也不會折算到藝人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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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春節檔的火熱漸漸過去,票房也形成了定局。
陸嚴河出品的《墊底逆襲》再次創造「以小博大」的票房奇蹟。
而奧斯卡頒獎典禮也越來越近。
作為今年奧斯卡最佳男主角的頭號種子,大家基本上都認定——
不出意外,今年將是陸嚴河站上這個領獎台。
但是,這種聲勢也並非斬釘截鐵。因為在奧斯卡的歷史上,憑藉外語片獲得最佳男主角的屈指可數。
今年陸嚴河能否突圍,一要看陸嚴河在好萊塢的影響力具體能讓多少人忽略掉外語片的情況,幫他掰到多少票,二要看這幾年學院新入選的海外成員們,能發揮多大的威力了。
春節過後,陸嚴河和陳思琦一起來到美國,準備參加奧斯卡。
此時,《墊底逆襲》也在美國上映了。
小規模上映。
發行方仍然是綠谷。
只不過,綠谷認為這部電影在院線很難取得很好的票房成績——至少,難以複製之前那些電影的記錄。
施密特·勞利還專門給陸嚴河打了個電話,解釋:「這部電影的題材不是北美觀眾感興趣的,惟一的市場就是華裔,以及亞裔。」
陸嚴河表示理解。
所以,最後《墊底逆襲》在北美只做了一百家左右的影院發行,票房也只拿到六十多萬美元。
不過,院線雖然賺不到什麼票房,其他版權收益都有得賺。
不然,綠谷也不會拿下《墊底逆襲》的北美發行權。
小成本票房黑馬這個噱頭還是能吸引不少免費觀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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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屆奧斯卡的投票已經截止。
陸嚴河他們的公關也完全結束,就等著奧斯卡頒獎典禮了。
他和陳思琦趁著這幾天的時間,一起在當地逛了逛藝術展、博物館,和朋友聚會、吃飯,過得輕鬆自在。
陳思琦問:「你覺得如果我們邀請一些作者,把你們出的電影寫成小說,有市場嗎?」
陸嚴河有些意外。
「小說?」陸嚴河想了想,說:「之前似乎也有出版社這麼做過吧?」
「是的,不過銷量比較一般。」陳思琦說,「沒有出過什麼爆款。」
陸嚴河一聽,「那你為什麼突然想到要做這個?」
陳思琦:「為一些新人作者打開知名度,《跳起來》發掘了不少年輕作者,但是,連載位置就那麼多,每期版面位置也就那麼多,不是每個作者都有機會走到讀者面前,而且,《跳起來》的讀者群也比較固定,不像影視劇,觸及範圍更大。如果做書影聯動,一方面,書就算不大賣,也不愁賣,在話題帶動下,總不會虧損,這能給新人作者帶來一些收入,另一方面,這也能為新人作者提高知名度,他的文筆也好,對故事的駕馭能力也好,都能得到實際檢驗,後面出自己的書,也有宣傳標籤,減小一點出版社和發行商的顧慮。」
陸嚴河明白了。
陳思琦壓根不是想要通過這方面去賺錢,而是想要給新人作者找機會。
「可以啊。」陸嚴河點頭,「如果是這個思路的話,我覺得挺棒的。」
任何一個慢慢變成「龐然大物」的存在,都必須要警惕自己因為「尾大不掉」而開始拒絕新鮮血液,尤其是被新鮮血液「冒犯」。
陳思琦:「現在《跳起來》越做越厚了,除了文藝雜誌,每一期都會有一個關於當紅明星藝人的專訪,我在考慮,是否要增加GG頁,以此來對沖增加內容帶來的成本,我不想漲價,我甚至想要降價,雜誌就是得越便宜越好,越便宜,購買的心理負擔越小,只要裡面有一兩個讓讀者感興趣的,大家就會購買這一期雜誌。」
「是的。」陸嚴河想了想,問:「那你準備怎麼辦?」
「還在思考,之前我們都是把GG頁單獨成頁附贈,我在思考把雜誌封面反面、封底前後頁都做成GG頁,每一期上三個品牌GG。」陳思琦說,「這樣一來,我們增加的成本就不用迭加到價格上,還是可以保持原價,如果繼續再加GG頁,我是說在雜誌裡面加內頁,就可以進一步降低售價。」
陸嚴河:「只是這樣一來,就容易讓雜誌原來的讀者對雜誌不滿了,畢竟是一本文藝雜誌。」
陳思琦點頭。
「那不如讓讀者投票吧。」陸嚴河說,「讓大家知道為什麼你想要在雜誌裡面加GG內頁,這樣一來,即使有人會不滿意,但至少大家知道你是為了降低雜誌售價,不至於攻擊你為了賺錢開始讓雜誌越來越有銅臭味。」
「這樣倒是可以。」陳思琦嘆了口氣,「做雜誌好難啊,尤其是現在這樣一個時代,講實話,要不是靠著一些明星藝人的粉絲給每一期雜誌沖銷量,加上我們一直在努力地開拓市場,雜誌真的不是這個時代的東西了。」
陸嚴河:「你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了,第一,跳起來現在也不靠這本雜誌來盈利,沒有經濟壓力,第二,《跳起來》雜誌本身就是一個逆流而上的產物,大不了它最後的結局就是成為一個話劇、舞台劇一樣的存在,每一期就幾萬本的銷量,不再具有市場化的能力,那一樣能接著做,第三,《跳起來》已經挖掘出了多少有才華的作者?『跳起來劇場』又做得這麼好,即使明天它停刊了,它也已經不虛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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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卡頒獎典禮當天。
因為陸嚴河的入圍,以及今年勢頭之猛,央台電影頻道在連續多年沒有購買直播版權以後,再次決定對奧斯卡頒獎典禮進行直播。
不僅如此,在頒獎典禮之前,電影頻道就連著播放了三天的《原來的父親》。
國內電影界都在關注陸嚴河今天是否能夠一舉拿下這座小金人。
電影頻道的播報欄目也專門強調,陸嚴河之前已經憑藉《熱帶雨季》拿下過奧斯卡最佳男配角,憑藉《逃出絕命鎮》拿下過奧斯卡最佳原創劇本獎,並幫助《大紅燈籠高高掛》《迷霧2》《定風一號》等多部電影獲得過奧斯卡提名或獎項。
每當這種時候,官方總是會站出來歷數陸嚴河在國內外電影界的貢獻。
直播直接從紅毯環節就開始了。
陸嚴河和陳思琦攜手走上紅毯。
現場呼聲如山呼海嘯。
幾個主持人都試圖留下他,做一些互動和採訪。
陸嚴河也沒有端架子,基本上有求必應,笑盈盈地回答他們的問題。
哪怕是「你認為今天晚上自己能拿獎嗎?」這樣的問題,陸嚴河都點頭,說:「我很期待能獲獎」。
毫不客氣,毫不掩飾。
直到有一個人問:「很多人都把你經歷的一切與電影中的故事融合在了一起,你是否有考慮過,如果你——那個遺棄你的男人向你道歉,承認錯誤,請求原諒,你會作何回應?」
陳思琦直言:「抱歉,我認為這個問題不適合。」
她下一秒就要拉著陸嚴河離開。
陸嚴河搖搖頭,微微一笑,「隨便他演。」
「隨便他演?」主持人露出驚訝之色,「你不相信他會真心認錯?」
陸嚴河聳聳肩膀:「我不在乎他是不是真心認錯,因為在我這裡,他的真心也是假意,更別說,他沒有認錯的資格。我的人生,已經不需要他了。所以,誰在乎呢?」
他說完,點點頭,牽著陳思琦走了。
奧斯卡頒獎典禮都還沒有開始,陸嚴河這一段採訪就已經爆上了全球各大社交平台的熱搜,屠榜式的攻占了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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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陸嚴河落座以後,很多人都過來跟他打招呼。
每個人都在提前祝賀他。
陳思琦見狀,小聲問:「大家似乎都覺得你拿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現在的勢頭是在我身上,前面幾大前哨都是我嘛。」陸嚴河說,「除非大爆冷。」
「要是真爆冷怎麼辦?」
「那也沒辦法。」陸嚴河笑,「畢竟結果沒出來之前,什麼都可能發生。」
「那我會氣死,以後都懶得來參加奧斯卡了。」
「沒關係,別太把它當回事,奧斯卡會出現,是因為電影界需要這樣一個權威性的獎項,但它終究也只是電影界規則下的產物。」陸嚴河說,「拿獎,不拿獎,都跟絕對的公平沒關係,全是天時地利人和,看開了就好了。」
陳思琦:「那怎麼行,這不是戲弄你嗎?」
陸嚴河搖頭:「以我了解到的情況,現在奧斯卡這些學院成員為了維護奧斯卡的權威性,比起戲弄我,更希望把這座最佳男主角的獎盃送到我的手上。只是成員太多,他們自己也控制不了最後的投票結果。所以,獎項嘛,拿過了,知道了遊戲規則了,就沒有那麼多的意思了。真拿不了,也是陰差陽錯,差了一點,沒辦法。」
陳思琦:「那多難受啊。」
「我特別想要拿到它卻拿不到才難受,我拿不拿都不影響我是誰,我難受什麼。」他笑,「我都拿過了。」
陳思琦想了想,說:「那我難受。」
陸嚴河一時失聲,半晌,才無奈地笑:「那我努力,一定拿到。」
然後,一個半小時以後,頒獎人在台上念出了他的名字。
「本屆奧斯卡最佳男主角,獲獎的是——」
「《原來的父親》,陸嚴河。」
陸嚴河笑著看向陳思琦,問:「現在不難受了?」
眉眼之間,隨鏡頭運轉,流光溢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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