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毒火灌體，無雙歸心（二合一大章4000字）

  第83章 毒火灌體，無雙歸心（二合一大章4000字）

  郭靖的臉色十分難看。

  

  他的計劃原本完美無缺。

  李莫愁在這一路上幫他練成《玉女心經》，其後這女魔頭甚至還能收在身邊另有大用。

  可如今陸無雙這麼一跳，卻將他架在了火上，騎虎難下。

  不論他的敘事多麼宏大，不論他的理由有多麼充分，如今他站在這裡，就是天下人敬仰的郭大俠。

  無論是前身的原主還是現在的郭靖，都不可能對陸無雙的悲慘遭遇置之不理。

  在郭靖心底，李莫愁這種動輒滅人滿門的行徑，死都是便宜她了。

  於是心疼陸無雙之餘，不由對李莫愁又升起一股無名怒火。

  都是這女魔頭自己作孽！

  若只是在江湖上尋常的為非作歹，他大可將其強行留在身邊「改過自新」。

  可偏偏是滅門慘案，偏偏苦主如今就跪在腳下，難道真要他置之不理，當著小女孩的面與這女魔頭沉瀣一氣？

  這怎麼可能！

  可若是被陸無雙影響了自己的計劃，他也絕不願意！

  郭靖臉色陡然變得陰沉，心中終於有了決斷。

  李莫愁到底是死是活，便看她對自己究竟有幾分敬畏了。

  郭靖當即彎下腰，將仍舊痛哭不止的陸無雙扶起，眼中滿是痛心與慈愛：「好孩子，郭伯伯來遲了。你放心，有我在，天下再沒人能欺負你。」

  此話一出，陸無雙破涕為笑，李莫愁瞬間如墜冰窟。

  她望著眼前男人寬闊的背影，腦海中閃過的，是方才在溪水中，自己忍著屈辱盡心服侍的畫面；是那晚在荒林中，自己破天荒開了二十八年的先例，頭一次讓男人摸到自己的身子：是這輩子除陸展元之外，頭一次對第二個男人生出的那絲悸動。

  李莫愁甚至覺得郭靖氣息與雙手仿佛還殘留在自己肌膚上。

  可眨眼之間，這男人穿上衣服，便成了高高在上、即將判她生死的大俠！

  「呵————男人，果然都是負心薄倖的偽君子。」

  郭靖是大俠嗎？

  李莫愁說不清楚。

  這人冒死在長安城刺殺蒙古韃子，於萬軍叢中殺了個七進七出，甚至以身犯險救了自己這麼一個聲名狼藉的女魔頭，分明是俠義之舉。

  可他對自己在私下裡做的那些強取豪奪、輕薄無賴的勾當，卻又根本算不上大俠！

  李莫愁分不清郭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可她清楚，郭靖如今在陸無雙面前，選擇了做個「大俠」。

  於是在李莫愁心中，郭靖自然成了吃干抹淨不認帳的偽君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淒涼與絕望湧上心頭。

  李莫愁頓時心如死灰，閉上了雙眼。

  郭靖想要殺她，她除了坐以待斃，甚至連反咬一口的力氣都沒有。

  哪怕此刻能啐他一臉血，咬下他一塊肉來，也是值得，可她清楚，連這也做不到。

  郭靖轉過身，雙唇緊抿，目光駭人，一步步走到李莫愁身前。

  洪凌波見狀，嚇得六神無主，「撲通」一聲跪在了郭靖面前，也學著陸無雙的樣子死死抱住了他的大腿。

  「郭大俠！求求您！師父雖然脾氣不好，但她畢竟把我養大，也留了師妹一命！求您大發慈悲，饒師父一命吧！」洪凌波竟為了李莫愁流下淚水，連連磕頭。

  這少女此刻渾然不知，若是沒有郭靖的干預，幾年以後，她便會死在自己最敬重的師父手裡。

  郭靖一言不發，長臂一探，竟揪住李莫愁的衣領將她扔到陸無雙面前。

  而後重重一掌拍在李莫愁左肩。

  砰！！！

  郭靖何等掌力，即便有心留手，卻也把李莫愁打得當場吐血，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李莫愁！」

  郭靖厲聲喝道：「你濫殺無辜，為了一己私怨，竟屠滅陸家莊滿門！此等喪心病狂之舉，天理難容！」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問道：「我今日將你斃於掌下，以慰陸家滿門在天之靈，你可有不服？」

  山洞內一片死寂，只剩李莫愁的嗆咳聲。

  她緩緩抬起頭，任由嘴角掛著血漬，迎上郭靖目光。

  她自始至終都沒有看陸無雙一眼，臉上毫無愧色。

  「可有不服？」李莫愁悽然一笑，「陸展元毀我一生，自己卻與那小賤人早早死了，我李莫愁殺陸家滿門，又有何錯？怪就怪他們姓陸！」

  說罷，李莫愁閉上雙眼，不再看郭靖。

  「我的命是你郭大俠從長安救的，動手吧。死在你郭大俠手裡，我李莫愁倒是服了。」

  兩次說到「郭大俠」三字，她語氣皆帶了諷刺，但終是揚起脖頸，靜待郭靖動手。

  一息，兩息，三息————

  在洪凌波與陸無雙全然不同的眼神中，郭靖緩緩收回了懸在半空的手掌。

  如果李莫愁方才劣性不改，還要反抗，那她此刻便是個死人。

  可李莫愁卻引頸待戮，倒是給自己謀了條生路。

  郭靖絕不會留一個無惡不作、與己無關的女魔頭活在世上，但卻可以考慮保下一個臣服於自己的邪魔外道。

  當年曹孟德被張繡殺了兒子殺了典韋，卻依舊接受了張繡的投誠，既往不咎。

  郭靖亦是如此。

  只要這人對他大有用處，只要這人今後只受他一人約束，那縱然從前造下的滔天殺孽，在郭靖這裡依然可以既往不咎！

  「哼，一掌打死你，倒是便宜了你！」

  郭靖轉身看向陸無雙。

  「無雙，這女魔頭罪大惡極，死不足惜。但我若現在一掌斃了她，那是伯伯在替天行道，卻不是你替陸家報了血海深仇！」

  陸無雙聞言一怔，滿是淚水的眼睛呆呆望著郭靖，不知他是何意。

  郭靖看著她，喟然長嘆：「我也有個女兒，與你年紀相仿。可憐天下父母心，你父母在天之靈，恐怕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女兒，一輩子只做個跪在地上、哭求別人替自己殺人的弱女子啊。」

  「郭伯伯！」陸無雙小手死死攥緊，指甲幾乎嵌進肉里，「我————」

  她年齡雖小，卻突遭大變，有了早慧。

  自然知道憑自己的武功，哪怕十年二十年也殺不死李莫愁。

  可郭靖這番話卻深深刺中她骨子裡的傲氣。

  沒錯！

  既然是陸家的血海深仇，那的確該由她陸無雙親手去報！

  她絕不能讓名滿天下的郭大俠看不起自己，看不起陸家的女兒！

  片刻功夫，陸無雙腦海中已然認下了這個理。

  只是眼見屠戮滿門的仇人就在三步之外，卻偏偏殺不得，胸中那股嗜血的恨意如野火狂燒，恨不得現在就撲上去生啖其肉。

  她咬著牙，滿臉不甘道：「難道今後這些年，便白白便宜了這女魔頭，讓她逍遙法外？」

  郭靖將她眼底的恨意看得清楚，臉上適時流露出一抹悲憫之色。

  「如今蒙古大軍即將南下，大宋危在旦夕。我為殺韃子，必須修習一門極其兇險的功法。這門功法一旦行功，體內便有毒火反噬，動輒經脈盡斷、走火入魔。」

  郭靖伸手一指跪在地上的李莫愁，聲音陡然變得冷冽：「這女魔頭落入我手，今後哪裡還有好日子過！伯伯現在即便不殺她，也要把她當成練功的藥引」！屆時我練功反噬的所有毒火，都會盡數以秘法灌入這女魔頭體內，那無盡的痛苦，都要教她日日夜夜來承受！」

  此言一出，洪凌波嚇得面無人色，癱坐在地。

  陸無雙原本充滿不甘的眼裡卻陡然爆發出光彩。

  「藥引」、「承受毒火」、「無盡痛苦」————

  在十一歲的陸無雙聽來，這簡直比殺了李莫愁還要殘酷。

  郭大俠雖說將這女魔頭的命留給了她，卻也在用另一種更可怕的方式替她折磨仇人！

  卻說跪在地上的李莫愁，聽聞郭靖這番話，卻是渾身劇震，如遭雷擊。

  洪凌波與陸無雙年紀尚小，聽不出這話里的弦外之音。

  可李莫愁是何等人物？怎麼會看不出郭靖一直在保她性命！

  她原本一言不發，任由郭靖與陸無雙交談，心下還兀自感動。

  只覺這男人接觸下來，竟毫無一絲虛偽之處。

  可聽了郭靖說的什麼「毒火反噬」、「灌入體內」，李莫愁瞬間手腳冰涼，竟覺未必便比死了更好！

  她剛剛才在溪水中已領教過這男人的手段，哪裡還不明白他話里的褻瀆之意！

  分明是這淫賊在堂而皇之地宣告，要把她當成發泄獸慾的鼎爐，日日夜夜壓在身下肆意撻伐採補！

  李莫愁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郭靖，張嘴便要喝罵，要他趕緊殺了自己。

  「姓郭的！你————」

  卻見郭靖眼疾手快，直接點中她穴道，教她口不能言，身不能動。

  「死到臨頭，還不閉嘴！」郭靖冷哼一聲。

  陸無雙心中大快，卻又想到一點，突然問道：「伯伯，那你武功練成之後，必然沒時間管這女魔頭。到時她若是跑到天涯海角，十年二十年後，我怎麼找得到她？」

  郭靖擺擺手道：「無妨，你方才也聽到，我奉了全真教重陽真人遺囑，拜入了古墓派，這李莫愁論輩分如今與我相當。既然她是古墓門下，不如便依古墓門規處置。待我去天山辦完事情，將她送回終南山活死人墓，囚禁在墓中不見天日，一生一世來贖她當年造下的罪孽！」

  他頓了頓，話鋒陡轉，聲色俱厲。

  「不過，從此以後，江湖上便不該再有什麼赤練仙子李莫愁了！」

  話音未落，郭靖蹲下身子，雙手連動。

  「嗤啦」」

  「嘶啦」

  兩聲裂帛脆響。

  他竟將李莫愁左右兩邊的道袍肩袖齊齊撕裂！

  大片雪白細膩的香肩暴露在空氣中。

  李莫愁目眥欲裂，卻動彈不得，一張俏臉憋得血紅，額頭青筋暴露。

  郭靖卻不管不顧，食中二指併攏，指尖九陽真氣吞吐，直接在李莫愁雪白的左肩劃下。

  指力如刀，銀鉤鐵劃！

  每一筆落下，便伴隨著汩汩血流。

  洞中一片寂靜，洪凌波與陸無雙都被這變故嚇得捂住嘴巴。

  李莫愁即便疼痛徹骨，卻自有尊嚴，強自一聲不哼。

  郭靖面沉如水，左肩刻罷，又換右肩。

  待收回手指，李莫愁原本完美無瑕的左右雙肩上，赫然被烙下了兩個鮮血淋漓的大字。

  左邊是個「郭」，右邊是個「靖」！

  郭靖心中冒出一絲不忍，可隨即卻親手掐滅。

  這女人太烈了，心性之偏激世間少有。

  若不下重手，怕是過了今日，她依舊可能反覆無常。

  不如徹底絕了她念想，儘快教她死心塌地。

  「李莫愁，好教你知道，你身上刻的是我郭靖的名字！從今往後，只要你想到這兩個字，便記得今日之事，記得我郭靖是誰！再敢為非作歹，我定不饒你！」

  李莫愁自然無法回答，如果眼光能化為利刃，郭靖早已被千刀萬剮。

  郭靖不再看她，走到陸無雙面前，揉了揉少女的頭，嘆道。

  「天山之行後，你便跟伯伯回桃花島吧，伯伯教你天下最頂尖的武功，島上還有幾個與你年齡相仿的玩伴。」

  「到時不用二十年。十年之內，我讓你堂堂正正站在這女魔頭面前，親手報仇！」

  陸無雙看著眼前的伯伯，鼻頭一酸，大半年的委屈仇恨悲憤一朝爆發，鑽進郭靖懷中嚎陶大哭，哭聲之悲切悽然聞者動容，竟讓郭靖心中生出一絲愧疚。

  這十年之約，說到底不過是緩兵之計。

  且不說十年間會發生多少變數，就算十年後陸無雙真的神功大成殺了李莫愁，那他也不打算插手。

  陸無雙哭了半晌，鼻涕眼淚全都抹在郭靖衣衫上，這才終於有些訕訕退後一步，整了整衣衫，肅然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

  「師父在上，受徒兒陸無雙一拜！」

  郭靖面露笑意，坦然受了大禮。

  恰在此時，眼前卻是金光一閃，陡然浮現出幾行大字。

  這幾行字已經太久沒出現過，郭靖險些都要忘了是什麼樣子！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系統激活，成就達成】

  【檢測到陸無雙歸心，獲得五星獎勵——洗髓經大成】

  【是否領取？】

  郭靖整個人如遭雷擊，當場呆立不動。

  陸無雙如今不過十一歲，自不可能對自己有什麼男女之情。

  她眼下應當是對自己這個師父心生極大感激，毫無保留，這才激活了系統。

  但郭靖腦海中卻忍不住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歸心的條件並非只有男女之情————

  郭芙那丫頭為什麼沒有對自己這個當爹的歸心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