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夜色溫柔

  第226章 夜色溫柔

  接下來的三周，維爾納白天在KoKo處理日常採購，晚上躲在秘密公寓裡，等雷納德的消息。

  第十天，雷納德打來電話，說三氯乙烯和鎢粉已經到了蘇黎世，正在辦理轉運手續。

  第十五天，鉬板也到了。

  最麻煩的是鈹銅合金，美國那邊海關卡得很嚴，布倫納花了不少錢打點關係，才把貨運出來。

  第十九天，所有貨物在維也納集結完畢。布倫納安排了一輛掛著南斯拉夫牌照的貨車，司機是個經驗豐富的老手，走過無數次這條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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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貨物偽裝成「大學實驗室設備」，文件齊全，連海關官員都挑不出毛病。

  第二十一天傍晚，貨車順利抵達東德邊境。

  維爾納提前打點好了檢查站的關係，貨車只做了例行檢查就放行了。

  當晚，貨物運抵卡爾—馬克思城的第四機械廠。

  廠長親自打電話給KoKo表示感謝，說這批原料簡直是及時雨，解決了他們的燃眉之急0

  京特在第二天的高層會議上，大力表揚維爾納，說他不僅能力強，還敢啃硬骨頭，是KoKo的骨幹力量。

  維爾納拿到了兩萬西德馬克的獎金，這是他有史以來賺得最多的一筆。

  但他心裡沒有半點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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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七點，維爾納準時出現在布拉格咖啡館。

  安娜已經在靠窗的卡座等他，穿著黑色羊毛大衣，頭髮鬆鬆地挽著，臉色看起來有些疲憊。

  「你看起來不太好。」維爾納坐下。

  「你也是。」安娜說，「完成了？」

  「完成了。」

  「順利嗎？」

  「很順利。」維爾納端起咖啡杯，「順利得讓人不安。」

  安娜點燃一支煙，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緩緩上升：「說說細節。」

  維爾納把整個操作流程告訴她從雷納德找到布倫納，到貨物通過多層轉運，最後運抵東德。安娜一邊聽一邊皺眉，等他說完，她把煙摁滅在菸灰缸里。

  「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安娜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很嚴肅。

  「我知道。」

  「軍工採購是國際情報機構重點監控的領域。美國人、英國人、法國人，還有北約的反情報部門，都在盯著這些物資的流向。」安娜俯身靠近，「你走的每一步，都可能留下痕跡。」

  「我很小心。」

  「小心不夠。」安娜說，「雷納德找的那個叫布倫納的商人，你確定他乾淨嗎？CIA

  最喜歡滲透這種灰色商人，把他們變成線人。

  維爾納沉默了，他確實不能確定。

  「還有南斯拉夫的路線。」安娜繼續說，「狄托雖然和蘇聯鬧翻了，但他跟西方情報機構的關係可不差。你覺得你的貨車，真的沒被盯上嗎？」

  「那你覺得我該怎麼辦？」維爾納反問。

  「我不知道。」安娜靠回椅背，「我只是在提醒你，你已經越過了一條線。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普通的KoKo成員，你是軍工物資走私犯。如果被抓到，東德保不了你，西德也不會放過你。」

  維爾納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

  「我沒有退路了。」他說。

  「我知道。」安娜嘆了口氣，「京特給你這個任務，就是在試探你的底線。如果你拒絕，他會覺得你不夠忠誠。如果你接受，你就永遠被綁在這條船上了。」

  「那你覺得我該怎麼選？」

  「我不會告訴你該怎麼選。」安娜直視他的眼睛，「這是你的人生，你自己決定。但是————」

  她停頓了一下，伸手握住維爾納的手腕，力度很大。

  「如果你選擇了這條路，那就別後悔。做好隨時被調查、被審訊、甚至被拋棄的準備。」

  維爾納看著她，看著她眼中的擔憂和決絕。他意識到，安娜不是在勸他放棄，而是在提醒他，這條路有多危險。

  「你會陪我走下去嗎？」他問。

  安娜鬆開手，靠回椅背。

  她點燃另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煙霧。

  「你覺得呢？」

  維爾納笑了：「我覺得你會。」

  「為什麼？」

  「因為你比我更瘋。」

  安娜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你說得對。」她說，「我確實比你瘋。所以我只能陪你走下去。」

  咖啡館裡收音機播著舒伯特的小夜曲，窗外的街道上行人稀少，路燈昏黃。

  「走吧。」安娜站起來，穿上大衣，「去你那兒。」

  「現在？」

  「現在。」安娜說，「既然我們都在刀尖上跳舞，那至少今晚，讓我們別想那些破事兒。」

  **************

  兩人來到維爾納的秘密公寓。

  樓道里昏暗，牆上的油漆剝落，樓梯咯吱咯吱響。

  安娜跟著他上樓，高跟鞋的聲音在空蕩的樓道里迴響。

  維爾納打開門，安娜脫掉大衣扔在沙發上，走到窗邊看外面的街景。

  「你喝什麼？」維爾納問。

  「威士忌。」

  維爾納從柜子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和兩個玻璃杯，倒了兩杯。

  他走到安娜身邊，遞給她一杯。

  安娜接過，仰頭喝乾，然後把空杯子遞迴來。

  「再來一杯。」

  維爾納又倒了一杯。

  安娜這次沒有立刻喝，而是端著杯子轉過身，靠在窗框上看著他。

  「你緊張嗎？」她問。

  「什麼？」

  「這次任務。」

  「當然緊張。」維爾納說，「我又不是鐵打的。」

  「但你還是做了。」

  「因為我沒有選擇。」

  「每個人都有選擇。」安娜說，「你可以拒絕，可以離開KoKo，可以逃到西德。你之所以留下來，是因為你想要更多。」

  安娜說得對。

  他確實想要更多更多的錢，更多的權力，更多的掌控感。

  在這個灰色的國度里，他不想只做個小角色。

  「你呢？」他反問，「你為什麼留在史塔西？你也可以離開，可以逃到西德。」

  安娜笑了：「因為我也想要更多。」

  她走到維爾納面前，伸手解開他的領帶。

  「我們是一類人，維爾納。」她說，「我們都不甘心做普通人，都想在這個破爛的世界裡，找到自己的位置。所以我們只能往前走，沒有退路。」

  維爾納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進懷裡。

  安娜沒有掙扎，而是把頭靠在他肩上。

  「你知道嗎？」她低聲說，「我有時候會想，如果我們生在另一個時代，另一個國家，會不會過得更輕鬆一點。」

  「會嗎？」

  「不會。」安娜抬起頭，眼神清澈，「因為我們就是這樣的人。不管在哪兒，我們都會選擇最難走的路。」

  維爾納吻了她。

  安娜回應得很激烈。

  兩人跟蹌著走到臥室，衣服一件件扔在地上。

  **************

  事後兩人並排躺著，蓋著薄薄的被子。

  安娜點燃一支煙，煙霧在黑暗中緩緩上升。

  「維爾納。」她突然說。

  「嗯？」

  「如果有一天，我們中的一個出事了，另一個會怎麼辦？」

  維爾納轉頭看她。

  安娜的側臉在黑暗中輪廓分明，眼神看著天花板，看不出情緒。

  「我會救你。」他說。

  「如果救不了呢？」

  「那我也會試。」

  安娜沉默了幾秒，然後把煙摁滅在床頭櫃的菸灰缸里。她翻身，把頭枕在維爾納胸口0

  「你真是個傻瓜。」她低聲說。

  「你也是。」

  安娜輕笑了一聲。

  她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

  維爾納抱著她，盯著天花板。

  窗外傳來偶爾的汽車聲。

  他知道安娜說得對。

  他們都在刀尖上跳舞，隨時可能掉下去。

  但至少現在，至少這一刻，他們還在一起。

  維爾納也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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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後。

  維爾納剛走進KoKo總部大樓，秘書就攔住了他。

  「京特部長找你，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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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