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賀禮
江勝伸出小小的黑氣觸手,深入長毛蟲的身體內,仔細探尋感受。
「無錯,的確能模糊感受到,是某位大能者的眷者,或許是由於血脈太過稀薄,導致那股印記若有若無。」
好在江勝同樣身為一地正神。
對於其他擁有位格的存在極為敏感,只是透過捲軸遙遙感知,無法分辨其位格在何種境地。
念頭及此,他又想起了林家船村供奉的大贇,以及西高塬的信仰古佛。
「總不是跟祂們兩位,一樣古老的存在吧?」江勝古怪想到。
這兩條長毛蟲若是活的,自己還能培養培養,但只是屍體,無多大用處,先看看能不能屍化罷。
他隨手講兩句細長乾癟、輕若無物的蟲屍,丟進了灣子中的石棺里。
「隨著時間推移,我這灣子裡倒也是越來越熱鬧了。」
河伯老爺負著手,四下巡視。
雖談不上勃勃生機、萬物並發,鎮子中的人口實實在在地多了起來。
距離三千戶香火的進階要求,還略有一段距離。
「當下最棘手的,還得是陰屍殘軀的獲取啊....」
......
東水縣城外,一間朱門大院內。
張潺頗感不耐,不停地用手指敲在,梨花木打制的鏤空雕花圓桌上。
「磕磕磕。」
僅這一張桌子,就不知要抵那些鄉民、賤皮子多久的吃穿用度。
「許道友怎麼還沒傳消息來?」
饒是張潺入道已有十餘年,也不禁心中煩躁。
這幾天,劉、李二人踏入第二道變化的消息,已經在整個東水縣的道童圈子裡傳了個遍。
李虎兒修行年歲不少,此番算是厚積薄發,但她那服食之物乃與山君相關,戰鬥力極為彪悍。用屁股想想也知道,跨過那道坎之後,心性收放自如,實力還要再上一層樓。
至於那劉通,張潺也遣人打探了消息,聽聞幾年前還是個貧賤的漁夫,吃了上頓沒下頓的那種。
未曾想,這才入道幾年,掐著指頭都能算出來的數字,竟也給他僥倖邁過去了坎子。
當真是絕好的道運,亦或是上佳的修行稟賦。
偏偏這二人還關係非淺....
越想,張潺臉色越黑。
他入道十餘年,盡卡在了第一道變化中,這二人無論哪一個,他都是決計惹不起的。
第一道變化和第二道變化差距深遠,天差地別。
「都怪那許平木,荒淫無度,當年我也是真糊塗,竟聽了他的慫恿,與李虎兒結下了梁子,如今若尋不到門路,上前賠罪賠罪,恐怕明年的太陽是見不著了....」
張潺欲哭無淚。
他與許平木是狐朋狗友,早幾年在縣中與李虎兒打過照面,許平木是個放浪性子,當場二人便與李虎兒鬧得不愉快,結了怨。
如今他早就與大道以上斷絕了希望,只求在東水縣內做個富家翁。
他廣納妻妾,開枝散葉,妾室、情人不計其數,兒孫加起來,估摸著也有個四、五十人。
這麼一大票,跑都跑不了。況且仙師大人也不允許,他們這等道童,離開東水縣。
只求獻上些李虎兒能看上的物品作為賀禮,求他大人有大量,放過他們這樣的小卒。
張潺推開桌子上的檀木小盒,內里有他這些年占據的田產之契,以及錢莊中的銀票單子。
外加一些零零散散的瑣碎修行資糧,比如,血氣丹一瓶,金瘡散兩副,辟穀丹一瓶....
淨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兒。
但這就是他多年的全部身家,凡俗金銀、修行資糧,整整齊齊的都在這。
張潺別無所求,只求活得性命一條,只要能活,憑藉道童在東水縣的超然地位,這些俗物皆能夠慢慢積攢。
「狗日的,什麼時辰了,那許平木還不來?」張潺暗罵了幾句,卻是打定主意,不再等他一起,自個早早去賠罪。
趁著劉家鎮辦大宴的喜氣,興許李虎兒...李師姐心情好,赦了他早年的冒犯之罪。
心思敲定,張潺便急忙忙向著東邊的劉家鎮奔去。
多年不曾運功,體內的血氣早就僵成了一團,比昔年的腳程要慢了許多。
奔了片刻,他忽覺有些疲累,便停了腳步,大口喘著粗氣。
忽然,張潺感覺胸口一疼,抬頭垂眸望去,一柄鉤刃短匕,竟從自己的胸口戳了出來。
一道幽幽的聲音也在身後響起:「張道友,豈不聞凡俗有妙言曰,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如今你我面臨大難。可別怪許某人心狠。
許某人亦是窮得叮噹響,倘若不拿你的項上人頭去給李師姐賠罪,當真是束手無策。」
沒等張潺說些什麼,許平木手中骨刺突出,如同一柄快刀,將張潺的人頭砍了下來,旋即快速收到一隻玉盒中。
許平木打開張潺的檀香小盒,嘖嘖道:「張道友啊張道友,你居然將田產地契、金銀之物全都拿了出來。我若不在這裡埋伏你,待會在李師姐面前,可就要被你比了下去...」
準備好賀禮,許平木又吩咐自己府上的傭人,把張潺的屍體拖回去,到底是一幅道童血肉,萬萬不可浪費。
無論是自己服用,還是售於其他道童。
料理好一切,許平木足下生風,腳步輕快。
片刻後,依託海灣與溪流而建設的劉家鎮,映入眼帘。
屋舍整齊,土地肥沃,此時快到了飯點,依稀可聞孩童的嬉鬧聲、鍋碗瓢盆哐當脆響,端的是一幅平靜祥和的畫面。
這幾天,因著辦大宴的緣故,劉家鎮的門禁鬆弛。
許平木輕易進來,他尋到了鎮中最大的建築,一問才得知,是河伯老爺的供堂。
他心中嘀咕:「這劉師兄居然搞這些,尋常的鄉間野神,充其量也就與第一道變化的道童實力相近。
除了東海娘娘那種廣收信徒的,或許要強上些許,其他的野神,功伐手段多半還不如咱們這些道童。」
他想不明白,也不需要去想,抬腳便到了真正的劉府前。
守門的是個乾乾瘦瘦的漢子,他通傳了一聲,很快就被人引進了劉府會客廳前。
內里歡聲笑笑交談不斷,亦有觥籌交錯之聲。
許平木探了探腦袋,頓時訝然。
只見裡頭滿滿當當坐了許多人,皆是東水縣的入道道童。
敢情他還是來的最遲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