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脆弱
第468章 脆弱
猛地鬆開手,扶住了恩彩大姐姐的身體,看著衣衫不整淚眼朦朧卻不是情動,而是因為羞辱而痛苦的情人也是讓他心頭一緊。
「什麼?怎麼了,嚴重嗎?」
陳世俊知道對方的父親由於早期外派工人的歲月,長期的勞累和慢性病一直在治療中,而大姐姐確實也經常往返首爾和釜山,自己甚至建議她把家人接過來照顧。
「最後階段了,情況非常不好,醫生說應該就是月內的事情。」
恩彩大姐姐沒有立刻整理自己,只是轉過身臉上的淚痕未乾,陳世俊能夠感受到對方眼神里深深的疲憊和悲傷。
「爸爸還說,想見見你,我不知道怎麼和他說,也不知道怎麼和你說。」
將有些散亂的頭髮重新束起來,陳世俊望著眼前的女人依舊美麗,甚至此刻的脆弱增加了幾分淒楚感,這和平時優雅知性的樣子截然不同。
只是望著這可憐的眼神,過去幾年的畫面紛至沓來,有那種小心翼翼帶著點清高的討好,又有些默默陪著他,呈現出一個姐姐該有的體貼。
不是那種單純的獻媚,有種其他人沒有的,屬於這個年紀的閱歷以及溫柔洞察力,比如總是恰到好處的時候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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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看起來依舊是那種金絲雀的關係,但也算是生活中一個安靜而又不容忽視的存在,某種意義上來講屬於百分之百的自己人。
他生平最厭惡的就是失控感和誤判,但今天晚上似乎兩者都占全了,但可能也是因為以為對方要離開產生的惱怒心理?
「先吃點飯吧,明天,明天我送你去。」
聲音比平時柔和了許多,下意識地幫她理了理凌亂的裙擺,這個回答倒是讓大姐姐有些愕然,但陳世俊卻是避開她深究的自光。
坐在餐桌前拿起那碗還算溫熱的醒酒湯,一口氣就喝掉了一大半,味道確實是他喜歡的,有種直衝腦門的辛辣感,不得不說習慣是種可怕的東西。
「不用了吧,我可能要呆一段時間。」
鄭恩彩在他面前坐下來,雙手無意識的交握著,露出了很多不像是這個年紀女人的侷促感。
「我陪你回去。」
男人話語說的很乾脆,也沒有什麼猶豫,數年相當美好的時光,讓陳世俊覺得自己這樣做應該是對的。
「老人家有什麼心愿,我儘量配合。」
陳世俊覺得這可能是出於對一段長久關係的基本責任,當然也可能在內心的某個角落裡,不太希望她獨自面對人生的艱難時刻。
「世俊啊————」
大姐姐的聲音有些顫抖,臉色也有些蒼白,陳世俊有些不忍看她,拿起碗筷夾了一筷子小菜,示意她也吃一些補充一些體力。
恩彩怒那的堅強外殼似乎出現了裂紋,雖然並沒有放聲大哭,但是眼淚也在無聲地滾落,陳世俊看在眼裡,心裡那點愧疚和某種更柔軟的情緒攪和在一起。
「擦擦眼淚,不要哭了,說不定還有延續生命的手段,錢不是問題。」
對方接過紙巾捂住眼睛,肩膀微微聳動,過了好一會兒這才平復了有些,帶著濃重的鼻音感謝著他。
「世俊啊,謝謝你。」
其實飯桌上的氛圍有些沉默,但不再是之前的緊繃和猜忌,有一種沉重又互相依靠的寧靜感。
大姐姐解釋著其實這幾年早就是每況愈下的狀態,身體的衰竭早就非藥石能醫,一個普通家庭供養著兒女上大學,其中女兒還是藝術生,其中艱辛確實難以想像。
「你謝我幹什麼,這幾年你辛苦了,也一直照顧我。」
陳世俊吃著熟悉的飯菜,記憶里的一些片段也在不受控制的閃現,比如應酬回家,恩彩大姐姐會備好溫水給他泡腳。
有時候也像正常戀人一樣,躺在沙發上看一部無聊至極的電影,點點滴滴無關風月,卻也織成了一張不甚細密的大網,讓他隨便走動兩步就能感受到臉上的蛛絲痒痒的。
在被自己敲打過後,也再未敢過多索取什麼,甚至對元英都是小心翼翼的,雖然示好行為讓小圓表面上嗤之以鼻,但陳世俊也明白這是大姐姐故作輕鬆的投降。
話題總是無法擺脫的沉重,恩彩今天接到了家裡的電話,父親甚至有種擺脫的感覺,長年累月的病痛折磨著實會讓人痛苦不已。
「有什麼關照我的,我該怎麼樣回答,你可以現在和我講講。」
最終還是陳世俊打破了沉默,既然決定去做了,他就要儘量的做好。
鄭恩彩卻搖了搖頭,眼眶又紅了,表示很抱歉把陳世俊卷進這種事情里,只需要露個面就行,剩下的她都會和家裡解釋好。
「大概就是放心不下女兒吧,覺得我一個人在首爾,像是浮萍一樣,可能只是想看一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畢竟我呀已經33歲了嘛。」
一連推掉了好幾天的日程,這種連夜的突然襲擊讓恩惠秘書頗為擔心,但是陳世俊也沒有多說些什麼。
吃完飯的碗碟還擱在桌上,房間裡瀰漫著一種寧靜而微妙的氛圍,從一開始緊繃的猜疑之心和隨之而來的愧疚感,又被更沉重的心事暫時壓了下去。
恩彩大姐姐起身準備收拾,動作有些遲緩像是精神恍惚,今天傍晚得到家人的電話之後,似乎名為苦澀的後勁變得越來越大。
「明天再收拾吧,你應該休息一下。」
陳世俊拉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稍一用力將她帶了過來,大姐姐順從的靠進了他的懷裡,將臉埋在了他的頸側。
感受到了一點潮濕的痕跡,她居然無聲的又哭了,陳世俊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將她完全的圈在懷裡。
一手環著腰一手輕輕的撫拍著後背,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對方脊骨的輪廓和細微的顫抖,平日裡總是四平八穩,可沒想到此刻卻是脆弱的一觸即碎。
就像是在安撫一隻驚嚇過度的野貓一樣,懷裡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抽泣的聲音也逐漸低了下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吸氣聲。
陳世俊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在一般情況下,很多個夜晚自己需要人服侍的時候,她總是這樣安靜的待在身邊。
她在自己煩心的時候,會選擇一種無聲的陪伴,很少過多的展現存在感,也不常主動索求什麼,會把情緒收斂的很好。
只是這次終於是露出了破綻,也是個小女人會累也會怕,也有需要依靠的時刻。
在逐漸沉靜的夜色里,窗外的燈火明明滅滅,映照在光潔的落地玻璃上,懷裡的人呼吸逐漸變得綿長平穩,在精神狀態極度不好的情況下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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