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卷末-黃亦玫篇(下)
第156章 卷末-黃亦玫篇(下)
翌日。
天晴了。
晨曦映雪,萬里留白,山河一新。
唰————
陳曉活動一下有些酸麻的脖子,拉開窗簾,遙望遠方青空,抖擻一下精神,順便檢查昨日收穫。
「人生無常」下方數值來到了92,七天前給黃亦玫下最後通牒時,幸運值是87,為了給莊泰文、莊國棟父子一個大大的驚喜,製造嘉德春拍的節目效果,他消耗了10點幸運值,做一下減法的話,相當於這次事件總計給他貢獻了15點幸運值與報復敵人的快感。
當然,其中8點來自「黃亦玫靶向藥」的療效。
他扭頭瞥了一眼剛才被他折騰得半死,軟趴在床,露在外面的小腿不斷顫抖的女人,再瞧瞧「降維打擊」下方神器的百分比99%。
奇怪,之前是以25%為單位增加進度,這一次只有24%,差1%就完成,問題出在哪兒呢?
他緊皺雙眉,感覺沒有頭緒。
這時一陣悉悉簌簌的聲音將他驚醒,偏頭打量幾息,翻身上床拉住被子往下一扯,很快遇到一股阻力,定睛打量才發現黃亦玫蜷縮著身子在哭,眼淚打濕了枕頭下面的床單。
「怎麼?我記得剛才你的身體挺誠實的,現在感性支配大腦,又找回了自己的人格,開始顱內道德批判了?知道往後幾年,人們管這個叫什麼嗎?賢者時間,不過這個詞多數用在男人身上,有人戲稱身體被掏空,有人會懺悔,有人覺得好空虛,既然你是學心理學的,要不要研究一下人類這種前後矛盾的心理?」
[」
」
「那我換個你感興趣的說法,弗洛伊德,你們心理學精神分析學派的框架構建者,他所推崇的性本能說,大意是性本能衝動是人一切心理活動的內在動力,當這種能量積累到一定程度就會造成機體緊張,機體會尋找途徑釋放能量,若無法釋放就可能導致精神病,回想一下剛才自己的狀態,我想你應該知道什麼叫力比多了吧?」
黃亦玫不哭了,一動不動縮在只蓋住身體一半的被子裡。
「再瞧瞧你現在的樣子,像不像和弗洛伊德決裂後的榮格?弗洛伊德的性緊張退潮後是榮格的人格面具回潮。」
黃亦玫落下被子,露出一雙茫然的眼。
陳曉輕蔑一笑:「給你半小時收拾自己下樓去餐廳吃飯,好好補充一下營養,因為今天我是不會給你太多休息時間的,快過年了,帝都人送禮趕時間,讓你受孕————也一樣。」
丟下這句話,他起身穿衣,離開臥室。
看這部大女主劇,情節進行到黃亦玫與方協文離婚時他就覺得很搞,黃亦玫一個學心理學的研究生,竟然醫治不了自己丈夫那點自卑心理所帶來的諸般問題,或許原著作者連阿德勒是誰都不知道?
似乎心理學、航天學、哲學這類聽起來高大上的東西已經成為都市故事裡給男女主角裝X的趁手素材,絲毫不考慮情節與人設的邏輯矛盾,瞧瞧別人達文西,為了給佛羅倫斯的舊宮畫一幅戰役壁畫,達到栩栩如生的效果,跑去玩屍體解剖,以求對肌肉組織有更加深層的了解,這些編劇呢?
咔嚓。
聽到客廳傳來的關門聲。
黃亦玫鬆了一口氣,蜷縮起來的身體緩緩舒展開,這時小腿觸碰到床單上濕漉漉的一團,她皺眉起身,往身下看去,仔細打量幾眼後用手摸了摸,忽然想起之前意識幾乎消散時周士輝說的那句話。
「沒想到你跟韓鸚一樣是敏感體質。」
當時她沒聽懂,也可以說沒過大腦,如今重溫,回想起六年前給他當女僕,打理三里河小區那套房子的衛生時看到床單上的洇漬,以為他這麼大了還溺床,卻被韓鸚一把搶回,說是牛奶灑了的場景,整個人僵在原地。
什麼牛奶灑了,現在她知道那團洇漬是怎麼來的了。
不僅知道,而且深有體會。
春節的前一天,吳月江出院了,回到清華大學家屬院繼續養病,對外界的說法是沒什麼大問題,呆在醫院不如回家舒服。
然而實際情況是帝都的醫療資源相當緊張,哪怕她是清華大學退休教授,職級不低,還是被主治大夫勸退回家,騰出床位給下一位患者。
吳月江是不想回家過年的,兒媳出了這種事,當父母的臉往哪兒擱?
黃劍知夫妻不知道女兒以外出旅遊散心為由爬上了黃家大仇人周士輝的床,莊國棟自從嘉德春拍結束後就不知去向,莊泰文終於答應了吳佳琪的離婚要求,——
辦完手續後回老家避風頭,過完正月才重回帝都尋子,最後在警察的幫助下,於門頭溝的潭柘寺找到了已經剃度出家的兒子。
莊泰文勸說無果,回去後把房子交給中介出售,至此鄰居再未見過這個為他們貢獻了無數笑料的究極綠帽愛好者。
令人哭笑不得的是,一個月後張導帶著一位製片人找上門,跟鄰居聊天時感嘆來晚了,原因很簡單,受嘉德春拍的影響,吳佳琪出名了,連帶著把綠帽老公也帶火了,好幾個製片人找到張導,讓他引薦這位超級有賣點的編劇,這年頭,流量就是錢啊,綠帽編劇寫綠帽劇,絕對能撈一筆快錢。
黃振華過年後一直在為蘇更生的事奔走,畢竟兩人已經領證,是正兒八經,有法律背書的夫妻,按照律師的說法情況不容樂觀,因為汪照峰等人洗錢案的時間跨度比較久,總金額高達千萬,哪怕蘇更生只是起協助作用的從犯,最理想的結果也得在裡面呆個三五年。
就像律師說的,三個月後人民法院對汪照峰團伙洗錢案進行了宣判,蘇更生被判有期徒刑五年零九個月,並處罰金40萬,黃振華把130萬債務窟窿填上,手裡的錢不足以支付罰金,於是法院把他們用來結婚的婚房查封,準備拍賣。
三月下旬,黃亦玫離開了帝都,用她的說法是,外出散心那會兒碰到了在上海讀研時的同學,對方開了一家心理診所,想聘請她過去任職,而且有證據表明莊國棟為了逃避現實去了南方,所以她決定離開帝都,前往上海工作。
黃振華在為蘇更生奔走,黃劍知夫妻也沒多想,認為周士輝拿到了130萬欠款,雙方合同履約完畢,女兒從此自由了,比起呆在帝都受人指點,前往南方工作挺好。
他們自然不知道,女兒的女僕合同是到期了,但是肚子裡裝了一份沉甸甸的母子契約,她去南方也不是為了工作,而是小腹開始隆起,藏不住了,選擇到上海養胎。
按照黃亦玫的想法,只要以工作繁忙,要學習的東西很多為藉口儘量不接父母的視頻連線,選擇用打電話維持親情,一切等到生下孩子再說。
她的想法很豐滿,但現實很骨感。春節後方協文得知蘇更生和莊國棟的事給她打電話,她非常乾脆地拒絕了他,說自己只喜歡莊國棟,讓他不要再做無謂的爭取和糾纏了。
方協文受此打擊,果真不再給她打電話,直至九月份,再過半個月就到預產期,黃振華去門頭溝調研的時候在潭柘寺遇到了莊國棟,雖然沒有從這個張口阿彌陀佛閉口阿彌陀佛的慧能嘴裡問出什麼,但他敏銳地察覺到事情有點不對勁,事後給妹妹打電話,卻得到她已經不再喜歡莊國棟,最近認識了一個各方麵條件都不錯的男人,正準備與之交往的答覆。
黃振華總覺得妹妹狀態不好,因為自己工作很忙,短時間內無法脫身,便給方協文打電話,拜託他去看看黃亦玫的情況,還說了莊國棟已經看破紅塵,在京郊寺院出家的事。
這已經今非昔比的網絡公司老總心頭重燃希望火花,趕緊給黃亦玫打電話,前兩通電話,她各種找理由不見面,直到第三次,她答應了,雙方約好在長樂路的錦江大酒店碰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