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岳父殺手上線
第114章 岳父殺手上線
在黃振華看來,白曉荷前往安徽見前男友,倆人在感情問題上談崩了,她一時半會兒走不出來,心入梅雨季,這時父母要她把相親對象帶回家見一見,煩躁生氣很正常,跟媽媽吵架是可以理解的一件事,由家裡搬回學校宿舍住也是一件順理成章的事。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順著順著就不順了,因為前方長椅左邊的白曉荷上身穿一件白色鏤空面料帶蕾絲邊的小衫,配了一條灰色碎花半身裙,臉上還畫了淡妝,完全不是在實驗樓做實驗的樣子,那就是戀情剛開始的女方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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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她右邊的男人,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憤怒到不能再憤怒,怨恨到不能再怨恨————
周士輝!
白曉荷居然跟他在一起,自己的相親對象居然在跟這個先拋棄未婚妻,後勾搭有夫之婦的人渣、男小三戴一副耳機,坐一張長椅,共渡陽光正好,微風不燥的下午茶時間?
記得上回去谷山下的三家店濕地公園釣魚,他曾說父親黃劍知和母親吳月江在他小的時候就是一人抱一本書在沙發上不緊不慢地看,那便是他心目中完美愛情的樣子,平淡又浪漫。
瞧瞧現在,他心目中完美的愛情沒實現,給那小子鋪路了。
還有沒有天理了?
有沒有天理了!
黃振華很抓狂。
在他看來,自己輸給江慶沒什麼,畢竟人家是白曉荷的前男友,輸給周士輝不行,因為這不只是對他個人的傷害,也是對他所具有的社會正能量的褻瀆。
「曉荷,我跟你說話呢?你們在幹什麼!」
或許是因為戴著耳機,全身心投入閱讀的緣故,白爾儒的第一次呼喚沒有將她喚醒,直至老頭子上前一步,梗著脖子又問了一句,她才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趕緊摘掉耳機,站起身來,一臉驚訝叫了聲「爸」,似乎沒有料到當爹的會來學校找人。
「黃振華?」
白爾儒的到來讓她有些措手不及,再看到後面站的相親對象,她的眼中不可避免地多了一絲慌張與尷尬。
這時陳曉也收起耳機,把那本《烏合之眾》放到一邊,起身說道:「曉荷,這什麼情況?」
「我————這————這我爸。」
白曉荷說完低下了頭。
陳曉對上白爾儒的臉,後者的目光審視中帶著冷厲,他則是似笑非笑,疏離中有一絲淡淡的嘲諷。
這讓白爾儒很不舒服,因為身份和身家的緣故,沒有幾個年輕人能在他面前懷有自信,更不要說「看不起」這種情緒了。
「什麼情況這句話應該是我來問吧?」白爾儒說道:「你是誰?」
「百先生,你不覺得這話多此一舉嗎?」陳曉說道:「我的名字你應該早就知道了,不然也不會帶著黃振華來找女兒逼宮,對麼?瞧你這苦情戲演得,企業家還玩這種見不得光的手段,說起來真是難看啊。」
白爾儒終於知道剛才對視時渾身不自在的原因了,眼前這傢伙似乎有洞察人心的能力,把他的小聰明看得透透的。
黃振華與白曉荷給二人陰陽怪氣的談話搞懵了。
「爸?」
「白叔,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白爾儒一臉尷尬,不知道該如何描述這件會讓他在小輩心目中形象塌房的事。
陳曉說道:「你不好意思說,我替你說。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比父母更了解孩子的了,曉荷因為不願意帶相親對象回家的事跟她媽吵了一架,搬離別墅,回到學校宿舍居住,不了解她的人可能認為她還沒有從前男友的打擊中恢復過來,但當媽的不這麼想,因為曉荷話里話外反感的不是帶相親對象回家這件事,是反感相親對象本身,而且是經過某種對比後才有的反感。」
「事後她對丈夫說了孩子的情況,這讓二人很焦慮,因為高知夫妻的後代,建築院的有為青年,在他們看來與自己的女兒屬於郎才女貌,稱得上門當戶對。
當父親的為了弄清女幾的情況,使鈔票開路,還真就被他打聽到了一些有價值的信息,知道女兒最近和一個叫周士輝的男人走得比較近,學長們經常看到二人一起在紫荊食堂就餐。」
「有了目標對象,當父親的再使鈔票開路,進一步搜集這個闖入女兒生活的傢伙的信息,知道他曾於建築院做設計師,而且就在女兒相親對象的手下幹活,後來辭職了,最近又以青蓮藝術文化有限公司項目組顧問與青年畫家的身份出現,而他的感情生活,最大的一個污點便是拋棄了相戀7載的未婚妻。」
「試問這種人和寶貝女兒越走越近,做父母的能忍嗎?當然不能了,可他們又擔心進一步刺激女幾,搞砸父/母女關係,便來了個曲線救女,決定在受二人認可的相親對象背後推一把,鼓勵那人不要慫,把寶貝女兒搶回來。」
「是這樣吧?白先生?白總?」
白爾儒表情陰鬱,沉聲不語,因為無話可說,周士輝把他和妻子的心理剖析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個是建築院的部門經理,國企在編,前途遠大,父母都是清華大學的教授,稱得上書香門第。
一個是放浪不羈,還沒什麼名氣的業餘畫家,感情生活更是劣跡斑斑,狗聽了都搖頭。
任何一對父母,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
黃振華終於知道為什麼他這個小輩沒有登門拜訪,身為長輩的白爾儒卻一反常態,跑去建築院找他了,原來是要拿他當槍使。
白曉荷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帶氣場的父親威嚴掃地:「爸,你怎麼能夠————」
「我為什麼不能夠?」白爾儒說道:「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曉荷,我跟你媽已經達成共識,無論如何,你不能跟這個沒有責任心的男人交往。」
「曉荷,你爸說得對。」
黃振華苦口婆心勸道:「你就算覺得咱們兩個不合適,也不能選這個先拋棄未婚妻,又當男小三吃軟飯的人渣啊。」
「爸,黃振華————你們————你們——————你們這群幫凶————」
白曉荷瞥了一眼長椅上的《局外人》,想起默爾索的一生,再回憶一下父親與黃振華的話,只覺心被狠狠揪了一把。
他只是沒有像那些親人一樣,用在葬禮上哭喪的形式來表達對母親的愛,沒有迎合人們的期望,在母親下葬後守孝,而是去看喜劇片,享受美食,和女友發生關係————
在他因為誤殺一名阿拉伯人被告上法庭時,法官沒有聚焦案件本身,而是用他那些不合群的行為,將他描述成一個冷酷無情的惡魔,最終在陪審團那些道德感強烈的人的呼聲中判處他死刑。
何其相似,與眼前的一幕何其相似————
一個是親情需要用哭喪來表達,一個是愛情需要用負責來丈量。
親情的本質是表現給別人看的哭喪嗎?談戀愛的本質是愛情本身?還是承擔責任?是不愛了就彼此放過,還是應該以負責的態度回應另一方的期待機械地走下去?
黃振華和白爾儒這一刻在她眼中與法庭上叫囂判處默爾索死刑的人重合了。
就像周士輝告訴她的,以後有個詞叫道德綁架,但他更樂意稱呼這種現象為社會規範壓迫,因為道德綁架強調的是個人行為,社會規範壓迫則是一種系統性的傷害,面對道德綁架,想改變它只需要堵住一部分人的嘴巴,而社會規範壓迫,想改變它,約等於讓所有人改變某些從小到大規訓出來的認知,何其困難。
「你們————太讓我失望了————」
白曉荷拿起放在長椅上的那本《局外人》抱在懷裡,朝前方實驗樓奔去。
白爾儒和黃振華望著那道越去越遠的背影,不知道她為什麼如此傷心?難道自己說得不對嗎?換成任何一個思維正常的人都不會認為周士輝這樣的傢伙是一個合適的戀愛對象吧。
「周士輝,你究竟怎麼我女兒了?」
在白爾儒看來,女兒之所以這樣,大概率是這個男人給她灌輸了錯誤的愛情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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