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關他什麼事?

  關他什麼事?

  日月皇家魂導學院,最高規格的獨立醫療室內。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與高階草藥混合的清新氣息,精密魂導儀器發出微弱而規律的嗡鳴,監控著病床上那具軀體的生命體徵。

  司徒玄赤裸著上身,坐在鋪著潔白床單的病床上。

  十二歲的少年,身軀卻呈現出一種與年齡極不相符的精壯與硬朗。

  肌肉線條分明,並不蟲結誇張,卻仿佛每一根纖維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充滿了陽剛之氣。

  然而,這具堪稱完美的身軀之上,此刻卻被層層疊疊的潔白繃帶纏繞覆蓋,幾乎包裹了上半身的百分之七十。

  饒是如此,依舊有未能被完全遮掩的舊傷疤痕從繃帶邊緣蔓延出來,如同盤踞的蜈蚣,猙獰而刺目,無聲地訴說著這具身體曾經經歷過的殘酷。

  胸前,那最為嚴重的、幾乎將他斜劈開的恐怖傷口所在之處,繃帶下隱隱透出治療魂技殘留的柔和光暈,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煞氣的陰冷氣息。

  但作為這一切傷勢的承受者,司徒玄本人卻顯得滿不在乎。

  

  他背靠著柔軟的枕頭,一條腿隨意地曲起,另一條腿伸直。

  手裡拿著一個洗得乾乾淨淨、紅彤彤的蘋果,正大口大口地啃咬著,汁水順著嘴角流下些許,他也只是隨手用手背抹去。

  那咔嚓咔嚓的清脆聲響,在安靜的醫療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的臉色依舊有些失血過多的蒼白,嘴唇也缺乏血色,但那雙深邃的黑眸中,卻不見絲毫重傷初愈的虛弱與痛苦,只有一片近平漠然的平靜,仿佛這具飽受摧殘的身體並非屬於他自己。

  「吱呀醫療室的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高大魁梧、如同鐵塔般的身影走了進來,正是牧野。

  他依舊穿著那身簡單的粗布衣服,古銅色的皮膚下仿佛蘊藏著撼山動岳的力量。

  牧野的目光落在司徒玄身上,看著他狼吞虎咽啃蘋果的樣子,又掃過他胸前那厚厚的繃帶,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恢復了那副沉穩如山嶽的模樣。

  「感覺如何?」

  牧野的聲音低沉,帶著金屬般的質感。

  司徒玄將最後一口蘋果連核塞進嘴裡,咀嚼了幾下,喉結滾動,直接咽了下去,這才抬眼看向牧野,語氣平淡:「死不了。」

  牧野走到床邊,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龐大的身軀讓那張特製的加固椅都發出了輕微的呻吟。他盯著司徒玄,眼神銳利:「你最後那一拳,太冒險了。煞氣貫體,若非學院那幾個治療系魂聖不惜代價,及時治療,你就算不死,根基也廢了。」


  司徒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算不上笑容的弧度,配上他蒼白的臉色,顯得有些桀驁不馴:「贏了,不是嗎?」

  「贏?」

  牧野哼了一聲,「贏了一個齊承澤,差點把自己搭進去,值得?你知不知道,你若是真出了事,你讓我怎麼————」

  「老師,你不會說什麼的。」

  司徒玄打斷了他,似乎是極其了解牧野一般,這個剛強的漢子,一個人撐起本體宗的傢伙,是不會阻擋男人的選擇的。

  他目光看向窗外,眼神有些飄忽,「戰鬥,本就是在刀尖上跳舞。怕死,就不配握緊拳頭。」

  牧野沉默了片刻,看著少年那與年齡完全不符的堅毅側臉,以及那繃帶下依舊隱隱傳來的、令他都有些心悸的頑固煞氣,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齊家和程家那邊,學院和宗門會處理。你安心養傷。」

  牧野站起身,拍了拍司徒玄未受傷的肩膀,觸手一片堅硬冰涼,「這次————打得不賴。沒丟本體宗的臉。」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大步離開了醫療室。

  房門重新關上。

  司徒玄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纏滿繃帶的胸膛,感受著體內依舊傳來的陣陣隱痛和空虛感,以及那蟄伏在經脈深處、蠢蠢欲動的陰寒煞氣。

  他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五指張開,然後又慢慢握緊成拳。

  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力量————還不夠。」

  他低聲自語,眼中沒有絲毫劫後餘生的慶幸,只有對更強力量的、近乎偏執的渴望。

  只有擁有足以粉碎一切的力量,才能守護想要守護的,才能————擺脫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宿命。

  他重新靠回枕頭上,閉上眼睛,不再去想外界的紛擾,開始默默運轉仙風雲體術的心法,引導著體內的生命能量和魂力,一點點地修復著破損的經脈。

  醫療室內,再次只剩下儀器規律的嗡鳴,以及少年那微弱卻堅韌的呼吸聲。

  接下來的幾天,醫療室頗為熱鬧。

  院長羊水雲親自來了一趟,沒多說什麼,只是看著司徒玄那滿不在平啃水果的樣子,眼神複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好好養傷,學院未來需要你這樣的苗子」,便轉身離開。

  緊接著,當初引薦他入學的副院長彭雲澤也來了,語重心長地說了許多。

  大意是如今的日月皇家魂導學院內部派系林立,世家、宗門、軍方背景的學員各自為營,烏煙瘴氣,早已偏離了建校時「有教無類,唯才是舉」的初衷。


  他希望司徒玄將來能接過學生會的擔子,用他的力量和方式,滌盪這股歪風,讓學院重現清明。

  司徒玄一邊聽著,一邊專注地剝著葡萄皮,嗯嗯啊啊地敷衍著。

  沒過兩天,現任學生會會長徐子鋒也前來探望。

  這位來自某個大宗門的代表,氣質溫潤,眼神卻帶著幾分疲憊和無奈。

  他坦言自己這個會長當得有名無實,被各方勢力架在空中,三年下來寸功未建,深感慚愧。

  他將希望寄托在司徒玄身上,認為只有司徒玄這般實力與魄力兼具之人,才能打破僵局,真正為學院做點事情。

  送走這兩批滿懷期待、語重心長的訪客,司徒玄拿起一個晶瑩剔透、來自南方行省的珍稀漿果丟進嘴裡,感受著那爆開的清甜汁水,無語地眨了眨眼。

  「搞什麼啊————一個個的。」

  他低聲嘟囔,「我看起來很像那種熱血上頭、肩負重任的男主角嗎?」

  他明明是個很自私的傢伙來著。

  統一一年級?

  不過是為了找更多耐打的沙包,順便享受一下別人對自己畢恭畢敬的感覺而已,省得總有不開眼的蒼蠅來打擾他修煉和————吃東西。

  至於日月皇家魂導學院變成什麼樣?

  關他什麼事?

  他又不是來這裡當救世主的。

  不過,他也懶得解釋。

  誤會就誤會吧,只要別妨礙他吃喝修煉打架就行。

  「嘖,別說,這首都的水果,味道是真不賴!」

  他滿足地咂咂嘴,將果核精準地葉進遠處的垃圾桶,又伸手從床頭的果籃里摸出一個看起來更水靈的果子,繼續他優哉游哉的養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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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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