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立道

  魔淵。

  黑龍與魅魔酒館。

  酒館大廳鬧哄哄的，其中最大的一個包廂卻靜悄悄的。

  天炎魔王背著巨大的戰刀，與血齒魔王等多個魔王圍坐在桌前。

  桌上桌下，橫七豎八遍布酒瓶。

  七位魔王喝了足足半個小時的悶酒，才緩過氣。

  血齒魔王說：「媽的，就因為我沒找到神器，生怕激發明日魔王的預言，不去大魔要塞，陛下就罰了過我三百萬魔金，你們呢？」

  「罰了我四百萬，一年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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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炎，你呢？」

  天炎魔王聳聳肩，說：「我加入奇虐魔神麾下就說過，我不會對四個種族主動動手，其中就包括人族。他知道，所以這次根本就沒有徵召我。」

  血齒魔王低聲問：「這次陛下麾下多少魔王去了大魔要塞？」

  「多少我不知道，但沒去的，是十七個。」

  血齒魔王皺眉說：「陛下怎麼這麼不理智，這麼多魔王如果死在大魔要塞，他豈不成了光杆魔神？」

  「我也覺得人類最近不對勁，所以沒去，那個除災師英雄團，強得可怕，絕對是神級實力。」

  一位蒼老的魔王說：「最近有點不太平啊，我聽說，那位出現了，正在尋找殺死他眾多後裔的兇手，似乎跟至高的范神有關，具體我也不清楚。」

  說話的是一尊超王，枯根魔王，樹魔壽命悠長，他現在三千餘歲，僅在奇虐魔神麾下就任職兩千餘年。

  天炎魔王與身後的大刀齊齊一顫，面色一變又立即收斂，淡然問：「那位是誰？」

  「多元宇宙中，不能提名字的，不超過十位。反正我不敢說，說了，很可能直接邪化。」

  「說代號稱呼，不指本體。」天炎魔王說。

  「我想想，那位存在億萬年，只差一步登頂至高，比大魔神王陛下都更加古老，是僅有的三位『大古老者』之一。他的稱號太多，我想想哪幾個稱號還未烙印在他的神名中，是最近幾百年剛剛誕生的，不會指向他本體……」

  「想起來了，天區毀滅者，無光深場的主人，萬世邪主……」

  「別！」天炎魔王急忙阻止。

  眾目睽睽之下，枯根魔王的樹根毫無預兆化作細微粉塵，自下而上，急速崩解。

  一眨眼，死亡。

  剩餘六尊魔王膽戰心驚，哪怕是大魔神王，也做不到。

  「哪一個，我要抹掉記憶。」血齒魔王問。

  「中間的。」

  「好了，我忘記了，不要再提起，反正跟我們無關。」

  六人繼續喝著悶酒。

  天炎魔王眉頭緊皺。

  他心想，最多在魔淵停留半年，半年之後，啟程回返天墟，想辦法把這件事轉告給四位至尊。

  他當年聽說，四位至尊中至少有兩尊參與屠戮萬世邪主的子孫。

  他不知道現在四位至尊如何，但當年，萬世邪主足以鎮滅四位至尊。

  只不過萬世邪主當年與至高的范神爭至高之位惜敗，一直閉關，現在，恐怕是出關了。

  「難道……」

  天炎魔王突然想到一個恐怖的可能。

  當年，三位大古老者都敗在范神之手，而且說過，太寰之上大宇宙的異族至高，曾經利用三位大古老者為棋子，鉗制當年未登至高的范神。

  之後，三位大古老者為了阻撓范神，發起萬空大劫，製造大動盪，甚至影響時間，導致多元宇宙許多星域發生異變。

  包括魔淵與藍星的異變，都只是萬空大劫的餘波。

  萬一至高者們再次以多元宇宙為棋盤，那……

  天炎魔王越想，口越干。

  不過，只要四尊至高沒有閉關，一定也會很快知道這個消息。

  他來這裡，是為了尋找《天炎刀錄》。

  如果三神聯手，四位至尊必然重聚，到那時，直接找四位至尊學就可以。

  現在，最重要的反而不是那套神級刀術，反而是要磨礪自身。

  至尊召喚，萬死不辭。

  天炎魔王想起當年的種種，目光漸漸堅定。

  他起身問：「誰跟我去巨靈戰場，我要以巨靈族為磨刀石，磨礪我的刀法！」

  遙遠的星空。

  偉岸而不可知的身影路過。

  大片大片的星系隕滅。

  望江山莊。

  一大清早，不死王和薛獻又拎著一大包早餐來訪。

  桌子上擺了三套餐盤。

  薛獻心想這次總不能趕我下桌吧，於是和不死王一起坐下。

  「那是給胡承平留的。」李世安說。

  薛獻愣了一下，低著頭，默默站起。

  「廚房裡有。」李世安說。

  薛獻心中長嘆一聲，算了，自己確實不配上桌，低著頭走向廚房。

  不死王看著薛獻的背影，充滿同情，得罪李大師的下場，太特麼慘了，自己要是次次被這麼趕走，死的心都有了。

  李世安看兩人表情變化有點大，補充說：「我的意思是，你自己去廚房拿。」

  薛獻進了廚房，再也沒出來。

  不死王說：「沒事，他習慣了。」

  他給李世安夾了個蝦餃，問：「李大師，昨天具體怎麼回事？」

  「沒什麼，有人要對付胡承平，連累到我。不過，我覺得這裡面有別的事，陸歲克又不肯說，就把他掛上去，引蛇出洞。」

  不死王說：「不出意外，陸歲克大概率是魔淵或裁典會的人。他們都被特別的魔陣煉化，一旦泄露關鍵秘密，腦袋嘭地一聲炸開，我們遇到太多了，根本審問不出來。」

  門鈴聲響起，吳阿姨開門。

  胡承平身穿新制服走進來。

  不死王一看，笑著說：「恭喜胡局高升。」

  胡承平謙虛地說：「再怎麼高升，我也是范大師和李大師手下的兵。」

  「我一直聽說你不想離開寶松區，一坐就是十年，怎麼改主意了？」

  胡承平看向李世安，微笑著說：「既然已經接到李大師，我留在寶松區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不死王一愣，說：「有點意思！」

  李世安說：「我聽胡叔說，你準備住在望江山莊？」

  「昨天談妥合同，今天去過戶，他家是裝修好的，雖然審美差了點，但勉強能住，住下來再慢慢裝修，我不怕裝修污染，癌細胞就是渣渣。」不死王說。

  「你為什麼想來雲海？」

  不死王心想還不是怕死覺得你身邊安全，順便幫幫你。

  他嘴上卻說：「我帶著英雄總會的秘密任務來雲海。」

  胡承平呆了一下，他早就聽說不死王這人大事不糊塗小事全糊塗，這麼一看，大事也糊塗，英雄王也不能這麼胡說八道。

  李世安點點頭，說：「你是英雄王，要多費心了。」

  不死王大大咧咧靠著椅背，說：「不是我跟你們倆吹，只要有我在，保證無災無難。不信咱們打個賭，我……」

  胡承平放在桌邊的靈能眼鏡震動。

  胡承平戴上，起身，走到客廳邊緣，低聲說著。

  不死王只聽了幾句，就知道又鬧災難了。

  兩人查看最新的災難信息，原來是地下管線燃爆，炸了上千米的街道。

  整條街化作火海，宛若地獄。

  幸好是清晨，路上沒人，只有幾家人輕傷，但街道上的車輛全燒成空殼。

  不一會兒，胡承平走回來，嘆了口氣，說：「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最近一年，不僅大災大難多了，這種普通災難也格外頻繁，規模也擴大。」

  「末日體。」李世安說。

  「您說說。」胡承平趁機蹭情報。

  李世安不太想說末日印記，因為他在這方面了解也不多，繼續說：「末日體的出現，代表無形的力量籠罩某一片星空，藍星恰好在這個區域。這種力量，不僅引來各種末日體，還放大所有災難，引來其他敵人。」

  「您解決不了？」胡承平問。

  李世安嘆息一聲，說：「宇宙之中，存在許多未知與不可名狀的偉力或強者。像大古老者、大隱秘者、大扭曲者等等，而在他們之上的，則是宇宙規則，大道顯化。這些末日體，就是大道顯化的力量，別說我，師父都無法直接解決。」

  「面對末日體，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留在藍星，直至煉出……」

  李世安停下，沒有說出煉製災器的事，因為需要的不是一件兩件。

  需要大量災器煉製出終極形態，才能真正庇護藍星。

  他搖搖頭，現在自己被綁死在藍星，哪裡也去不了。

  一旦離開的時候，恰逢末日體降臨，極可能導致藍星崩滅。

  可更大的問題是，隨著末日體不斷被消滅，新的末日體越來越強，直至形成末日大群，甚至誕生可能更恐怖的存在。

  到那時，他可以自保。

  但可能保不住藍星。

  那自己小時候「天下無災」的大宏願就無法實現，導致……

  立道根基崩毀。

  立道失敗。

  再無可能登臨至高。

  天下無災，是當年和范大師的大約定，現在成為登臨至高的唯一道路。

  他甚至懷疑，當年老師引誘自己說出「天下無災」的大宏願，根本就是一個局。

  他前些年只修煉殺伐大術，本以為殺出一條血路即可登臨至高。

  哪知下山前，恩師說：「你的長劍出鞘多年，現在需要回鞘，藏劍，養鋒。待蘊養完成，立道功成那一日，就是至高之劍出鞘的那一天。你的母星，是最好的養劍之地。」

  這就導致，現在保護藍星，就是保護自己的立道根基，保護自己這些年修煉的總成果。

  立道而登至高，是他身為大修士的畢生追求，甚至可以說是唯一追求。

  當年三尊大古老者，有兩尊被范大師打得立道根基崩碎，再也無法登臨至高。

  後來范大師說起這件事，反而替兩個對手惋惜。

  畢竟，能完成立道根基的宇宙生命，太少了，億萬載都未必能出一尊。

  李世安眼中，陰雲如夜海。

  胡承平和不死王相視一眼，兩人憂心忡忡。

  胡承平謙卑地問：「李大師，您能否給英雄總會一些建議？」

  「非要說建議的話，開始大規模備戰吧，加緊儲備所有物資，對了，你們有沒有能放下一個星球的空間寶物？」

  「沒有。」胡承平無奈。

  昨晚，胡承平把碑林相關人員的名單交給李世安。

  主犯全部秘密處決，從犯全部廢掉超能力，關進真無期監獄，永遠不得釋放。

  那位天神會首席副會長，堂堂超王，也被廢了超能力，關進監獄。

  英雄總會因為要顧慮方方面面，對內處理往往很軟，這次下了重手。

  李世安說：「你們的處理尚可，但還是太心慈手軟。還記得英雄樓所在的星球嗎？」

  「記得。」

  「那顆星球就是魔淵的倉庫星之一，裡面存著大量的物資，各種物資，大概能鋪滿好幾個雲海市。別高興太早，都是低端物資，很多可能不適合人類。沒有空間寶物，你們找個地方接收，我沒時間分批去，找能一次性接收的地方。」

  「資源是一層一層鋪在地上，還是疊起來？」胡承平問。

  「當然是疊起來，一層一層放，還需要十倍面積。」李世安說。

  胡承平沉默不語，不死王也被這批物資的總量鎮住。

  「您能等一會兒嗎？我跟總會聯繫一下。」

  「去吧。」

  胡承平立刻走到窗邊，聯繫葛副總會長。

  不死王問：「就是前幾天英雄樓到的那個星球？」

  「對。」

  「我看了那個視頻，太壯觀了，下次有這事，您叫上我啊。」

  「好。」李世安微微一笑。

  不死王后脖子一涼，但嘴硬說：「不是跟你吹，您叫上我，肯定對您有大好處。不信咱們打個賭……」

  他突然閉嘴，想起胡承平之前第一個電話內容。

  「你剛才輸了。」

  逢賭必輸不死王一低頭，說：「嗯，我人品好，賭品更好。剛才沒說賭注，你可以說任何我能辦到的……小事。」

  「大事不行？」

  「小賭怡情，大賭死人，大賭輸了三次後，我從來不大賭。」不死王尬笑著說。

  「就三次？」

  「五次。」

  「就五次？」

  「七次。」不死王面不改色。

  李世安懶得問了。

  胡承平結束通話，走回來。

  「葛副總會長和智囊團商量了一下，真正能承接這麼多資源、且適合加工物資的，只有大魔要塞後方的空地，那裡有全產業鏈集群，為大魔要塞提供一切。」

  不死王說：「你們小算盤打得挺精啊，還想讓李大師送貨上門？」

  胡承平無奈說：「那麼多物資，藍星只能放西北沙漠，沒多少車能進沙漠，只能請能力者相助，運輸成本太嚇人，關鍵都是低級資源……」

  李世安說：「行吧，找個時間，我去一趟大魔要塞，放下就走。」

  胡承平說：「您過段日子再去，現在太危險。」

  「為什麼？」

  「奇虐魔神連死兩個兒女，一直在積蓄力量。再加上失去那顆倉庫星，徹底發瘋，日夜不停派兵進攻大魔要塞。戰場王都有點堅持不住了，新派了不少王級前往。」

  「哦？需要我出手嗎？」李世安現在慢慢習慣除災師的身份。

  胡承平說：「大魔要塞，是藍星最後的臉面，也是最後的防線，我們不能事事都靠您。范大師也說了，人類，不能成為溫室的花朵。您放心，真要撐不住，一定叫您。」

  「那就好。你們什麼時候能接收？」

  「那麼大的貨物量，沒辦法立刻接收，得容英雄總會準備幾天。」

  「準備好了告訴我，我送過去。」李世安說。

  「我替天域所有人，替大魔要塞的所有將士，感謝您！」胡承平一抱拳。

  「小事。」李世安心想那些低端資源平時扔星空里看都不看一眼。

  不死王賤兮兮說：「李大師，想必您有很多寶物，能不能借我一件？我殺了邪能王就還您。」

  「邪能會會長？」

  不死王點頭說：「那孫子當年把我折磨夠嗆，害了我不少兄弟，比封印王還狠，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都是怎麼折磨的？」

  不死王面色劇變，一言不發。

  胡承平急忙打岔說：「李大師，那陸歲克還在避雷針上掛著。」

  「掛滿七天，自然下來。」

  「好吧……」胡承平不敢再說。

  陸歲克掛避雷針這件事，影響極其重大。

  總會的大佬們不敢找范大師弟子的麻煩，只能把怒火都撒在雲海英雄協會成員身上，一時之間，雲海英雄不聊生。

  數不清的人托胡承平找范大師求情。

  吃了一頓早飯，胡承平接了五個電話。

  「你來我家有事？」李世安看向正用牙線剔牙的不死王。

  「我這幾天正好閒著，咱倆是鄰居，沒事多來你這裡串門。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氣。」不死王一臉自來熟的模樣。

  李世安看了看時間，起身說：「既然閒著，你們對別墅進行一次全面大掃除。我去英雄戰院。」

  說完轉身就走。

  「不是，我……」不死王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挖坑自己跳進去了。

  胡承平微笑著說：「不死王肯定能做好。」

  不死王沒好氣瞪了他一眼。

  等李世安進了車庫，不死王立刻躥到胡承平身邊，說：「胡哥，最近有沒有套出什麼話？分享給我一點。」

  「我不想死。」

  「說點死不了的。你實話實說，九域賜福戰的事，是不是他的大手筆？全世界都傳瘋了。」

  胡承平想了想，說：「大手筆？不至於。」

  「嘶……幾天不見，裝嗶能力見漲啊。說說，李大師怎麼買通的百族神系？我看了監控視頻，可惜天上都是一團團光，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看不到傳說中的絕美鹿女神，我小貓撓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