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一寶

  「老……首座！」

  「難得你還記得我的聲音。我剛到雲海，明天參加英雄展，心血來潮，想見見你們這些老部下。聽說你家在雲海，給我個地址，我找你聊聊天。」

  「不不不，老首座，您說地址，我去您那裡。」周林靖一張老臉泛著紅潤。

  「讓你說地址你就說，婆婆媽媽。」

  「是是是……」周林靖報出地址。

  最後，他問：「當年參與異界之戰的不少戰友在雲海，要不要我打電話聯繫一下？」

  「和你關係好的，都叫來，不熟的就算了。」

  「是是是……」

  周林靖放下電話，對著空氣傻笑半天，放聲大笑。

  兩百歲的人，突然成了熱血毛頭小子。

  

  第一個打給荀天逸。

  「老不死的，馬上來我家，讓你見識見識，老周我的能耐！馬上！不來我去扎你家輪胎！」

  說完直接掛掉，給下一個人打。

  「老張，回家了嗎？到了？無所謂，再來我家，有大事！放心，不是為了謝謝你，大事，絕對大事，而且是好事，你不來，後悔一輩子！」

  就這樣，周林靖把今天來訪的老戰友的電話挨個打了一遍。

  那些原本四散在城市各處的車，調轉車頭，再次前往周林靖家。

  不多時，所有老人再次回來，齊聚一堂，熱熱鬧鬧。

  荀天逸笑呵呵跟李世安聊了兩句，冷眼掃視周林靖：「多大的事啊，把我們又叫回來？要是事情不夠大，可別怪我們揭了你這張老臉皮！」

  周林靖笑眯眯說：「肯定有大事，不過，容我賣個關子。」

  「世安，你說說。」荀天逸說。

  周林靖哈哈一笑，說：「他也不知道！我誰都沒說。」

  李世安微笑著，也不說話。

  在一眾老英雄面前，劉荷蓮、趙德恆和周尚正等中年人全成了端茶倒水的，忙得腳不沾地。

  等了好一會兒，荀天逸不耐煩了，罵道：「老周你可別忽悠我們，當年你特麼就幹過這事。那年在異界跟魔怪戰鬥，就是大黑嶺戰役。你說有援兵，還有兄弟隊伍從另一側合攻，我們信了，拼命攻擊，等拿下山頭才知道，什麼都沒有！純純孤軍奮戰。」

  「對，老周當年就喜歡幹這事，我也被他騙過！偏偏這王八蛋長了狗鼻子，總能嗅到魔怪的薄弱處，帶著咱們像尖刀一樣扎進去，咔嚓咔嚓幾下，嘿，就是能贏。」

  「可別吹了，那次攻打柳條河的時候，吃了大虧……」

  老人們你一言我一語，開始聊起當年的戰事。

  李世安在多元宇宙習慣了大規模和高位格戰鬥，很少參與這種王級之下的戰鬥，當新鮮事聽得津津有味。

  老人們聊著聊著，開始吵起來，然後周尚正拿來他們常用的立體沙盤投影，眾人開始推演。

  著名的大黑嶺戰役，成了他們這次推演的目標。

  他們正聊得熱火朝天，門口冷不丁傳來一個渾厚的聲音。

  「誰說當年西進不對？沒有西進鑿穿魔怪，你們早被包了餃子！」

  眾人愣了一下，有的身體一顫，想起什麼，有的心道誰這麼大的口氣，紛紛轉頭望向門口。

  「首座？」

  老人們看到多年未見的建築王坐著輪椅出現，一時間全部愣住，身體卻本能站起。

  「老首座。」周林靖笑眯眯走到建築王身前。

  一眾老人們看向周林靖，心裡破口大罵，這麼大的事，竟然不提前說！

  「首座！」

  明明是一群行將就木的老人，卻齊刷刷站直身體，兇悍之氣，撲面而來。

  建築王笑眯眯一擺手，說：「嗨，就是來串個門，聊聊天，叫我老吳就行，什麼首座不首座的。」

  他的目光掠過李世安，又看向其他人。

  任小魚瞪著大眼睛，然後轉頭看向李世安，兩人大眼瞪小眼。

  真的？

  真的。

  活人？

  活人。

  征伐九王的照片，在天域各處都有，任小魚從小到大，不知道看了幾千幾萬次。

  短暫的寂靜後，客廳熱鬧起來。

  吳經世把建築王推到立體沙盤前，建築王以高層的視角，分析當年的戰略，細節確實有疏漏，但整體決策正確無誤。

  聊完大黑嶺戰役，老人們開始聊著當年的事。

  許多普通戰士接觸不到的未解之謎，從建築王口中說出來，老人們有感慨，有唏噓，有釋然。

  慢慢地，聊到現在，說起黃紙盪魔。

  周林靖就讓李世安用立體沙盤，讓他在建築王面前，以親歷者的身份講述事情經過，串聯起寒陰恐怖地、倉庫保護遺體、七重颱風、黃紙盪魔和酒水屠魔所有事件。

  看著李世安侃侃而談，建築王不時微笑點頭，稱讚

  周林靖笑得合不攏嘴。

  能得建築王稱讚，那得是多大的光榮？

  當年他們這幫人加一起，也未必能讓建築王說個「好」字。

  一幫老人滿臉醋味，又讓周林靖這老傢伙裝到了！

  早知道建築王要來，也把自家兒孫叫上。

  眾人聊著聊著，聊到天域這些年的發展。

  年輕人感受不深，但老人們個個激動不已。

  「當年，哪有什麼機器狗、無人機、動力滑板、旋翼飛機……」

  「當年物資最緊缺的時候，都是老式槍，一個班能有一把靈能槍就不錯了。」

  「現在也一樣啊，一個班也就只有一把靈能槍。」

  「哈哈，其他的都是雷射槍、狙擊炮、榴彈發射器、機器狗什麼的吧。」

  「現在天域的產能，比其他各域加起來都多，我偶爾去網上找數據，一看嚇一跳。」

  「還有大魔要塞的戰鬥視頻，那無人機烏泱烏泱的，中子彈就跟不要錢似的，溫壓彈都看膩了。王級之下的戰鬥，再多魔怪都是送菜……」

  「前幾天那個紀錄片，那個《制勝》，給我看的，眼淚汪汪的，咱們的後輩，有出息！不比咱當年差！」

  劉荷蓮和趙德恆等人不怎麼關注軍事領域，所以感覺不出來，但這些老兵不一樣，最清楚現在和過去的差距。

  聊到天域最近快速發展的原因，眾人紛紛提出不同的見解，有的說思想，有的說科學，有的說地域，有的說運氣，有的說制度，有的說靈能，有的說組織能力，有的說文化文明……什麼都有。

  建築王突然看向李世安，說：「我們這些老頭子都是老調重彈，來，你這個年輕人說說，天域這些年發展迅速的根本原因是什麼？」

  老人們齊刷刷看過來。

  李世安也愣了一下，沒想到建築王突然考驗自己，這也太入戲了。

  他想了想，緩緩說：「首先可以肯定一點，不存在單一因素導致某個團體變強，而且，諸位前輩說的都對。」

  一些老人皺眉，他們不喜歡這種一碗水端平的說法，毫無特點，毫無新意。

  李世安繼續說：「我回顧各位前輩說的內容，所有成功因素，要麼外域原本就有，要麼外域也可以有。或者說，很多東西，看上去天域能做到，外域理論上也能做到，可偏偏，很多外域就是做不到。」

  「舉個例子，科學知識，各域都可以獲得，但真正轉化為技術，並且通過工程實現的，目前真正頂尖的，只有天域和參域兩域。可性價比第一的，只有天域，對吧？」

  老人們點點頭。

  「那麼，我們逆向思維一下，天域有什麼，是外域絕對沒有的？」

  老人們陷入沉思。

  李世安說：「天域人。天域這些年飛速發展的最大的原因之一，就是天域人。沒了天域人，天域很可能就是小一號的塔域。」

  「不錯。」建築王輕輕點頭。

  老人們也琢磨這個年輕人的說法。

  聊著聊著，又聊回除災師。

  周林靖說：「我們已經買了一些栗木，除災師的牌位馬上製作完。後來上網一看才知道，除災師的牌位已經成了熱銷品。」

  建築王目光掠過李世安，看向老部下，語重心長說：「小周啊，我不是批評你，但你這事，不夠成熟。」

  「啊？老首座您說。」周林靖直接站起來，身體筆直，兩手放在褲縫兩側。

  平時走路都晃悠，現在卻和年輕人一樣反應迅速。

  「首先，咱們都是英雄，是為民眾服務，要破除偶像思維。」

  「您說的是。」

  「其次，我認識除災師，他本身也不喜歡被人供著。我問你，你們要是供著我，我會高興嗎？」

  老人們一愣，還真是。

  哪個部下要是敢在家裡供奉建築王的牌位，建築王肯定連家一起砸爛了。

  「所以啊，如果你們感激除災師，心裡念著他的好就行了。實在想拜，那就以他的名義捐錢給英雄協會，不比把錢浪費在香火上更好？」

  「首座教訓的是，我們這就放棄製作除災師牌位，改為以他的名義捐款。」

  別人說話，周林靖可以不聽，但建築王的話，他不敢不聽。

  「好。」建築王點點頭。

  李世安鬆了口氣，成功挽回大量功德。

  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一寶不行，再請一寶。

  建築王完成李世安的任務，氣氛便輕鬆下來。

  老戰友們一起和建築王合影。

  然後劉荷蓮拉著趙德恆、李世安和任小魚，一家四口，和建築王合影。

  最後，建築王笑著說：「李世安這小伙子不錯，很有見地，我正好還想問問黃紙盪魔的細節，一起坐我的車回家吧。」

  「好。」李世安答應。

  周林靖笑得合不攏嘴。

  其他老人們相互看了看。

  李世安這小子，這是鯉魚躍龍門，一步登天啊！

  能讓建築王邀請，那以後在整個雲海市的英雄里，都會有名氣。

  他們更加後悔沒帶兒孫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