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鞋子

  「這不六一兒童節了麼，送你們三個兒童一人一雙。」

  「能換別的麼？」祝深雙眼充滿期待。

  「愛要不要。小魚，帶上小兔子。」

  「哦也！」任小魚蹦蹦跳跳進屋，不一會兒走出來，背上小兔子挎包，還帶著金蛇劍。

  劉荷蓮看著木劍皺了一下眉頭，但懶得多說，心累。

  劉荷蓮沒讓坐丁民的車，一家人坐上公交車，抵達最近的商場。

  進了商場，劉荷蓮帶著人直奔鴻力體育的商鋪，乾脆利落地說：「看看喜歡哪個，自己選吧。」

  看著琳琅滿目的一百多兩百多的鞋，祝深暗暗嘆了口氣，說：「媽，咱們換個地方吧。」

  

  「怎麼，長大了，看不上這些鞋了？」

  「不是，我認識一個從莆田進貨的，他家鞋又便宜又保真，比這好。」祝深一臉真誠。

  「讓你選你就選。」

  任小魚拉著李世安的手，開開心心挑選。

  不多時，三人各選了一雙鞋，加起來四百七。

  劉荷蓮付完款，就帶著家人向商場外走去。

  李世安一臉平靜，任小魚開開心心，就祝深一人猜測這鞋能穿多久。

  走出商場，一家人沿著人行道慢慢向家裡走。

  走了一會兒，劉荷蓮慢慢說著。

  「我知道，你們嫌棄鞋便宜。」

  「沒有沒有。」李世安、祝深和任小魚連連否認。

  祝深確實嫌棄，但不是嫌棄這雙鞋，在他心裡，莆田和少數國牌才是運動鞋聖地。他最喜歡又便宜又耐用的仿品，平等嫌棄一切開膠開線的洋垃圾和過度溢價的品牌。

  李世安說的是真話，因為小時候父親給他買的最貴的一雙鞋花了54元，他記得清清楚楚，高興了很久。

  任小魚覺得這個價格已經很貴了，捧在手裡，美滋滋的。

  劉荷蓮一邊走一邊說。

  「一個人過日子，和一大家人過日子，不一樣。我說一百遍，你們也不會懂，只有你們將來成家立業、生兒育女，才能明白……」

  「我只能說，我們老兩口，只能做到這裡。」

  「非要說點什麼，我們當父母的，其實是愧疚的，愧疚自己沒有像那些有錢有能力的父母，讓你們什麼都有……」

  「可我們就是這樣的普通人，能怎麼樣？不活了？我們要是天天愧疚，還怎麼養你們？」

  「這些年兵荒馬亂，我們自己活著都難，照顧你們更難，別的，真的做不到了。」

  「現在總有孩子，說什麼養不起別養，說當爹媽的這個那個，我不怪你們，你們可以罵。那我們呢？我們罵誰去？我們可以罵，那我們的爹媽罵誰去？一代一代罵上去，好麼，大家聯手去罵盤古女媧？」

  「我不管這個那個，我劉荷蓮，很多事情都做不好，但我沒做錯什麼，誰都沒資格叨叨我！」

  「我們這些父母啊，給不了你們太多，但真的已經把能給的，都給了……」

  祝深說：「嗨！媽你說這幹什麼？這鞋不挺好的麼，錢再多，一次能穿八雙啊？裝什麼蜈蚣俠。」

  「嗯嗯！」任小魚連連點頭。

  只有李世安看出來，姨媽和姨夫覺得對不起孩子。

  劉荷蓮也不理三個人，自顧自嘮叨。

  「很多東西，不是不給你們，不是你們不配，是我們要麼買不起，要麼覺得要把錢花在刀刃上……

  「還有一些啊，我們當年沒有，不知道怎麼給，甚至活不到知道的那一天……」

  「我知道你們現在還不理解，只希望你們現在不要怪我們，長大以後，不要怪自己……」

  「人啊，都有做不到的事，能做到，為什麼不去做呢？就是做不到。我沒要求你們上清北，你們也別盼著爹媽是首富……」

  「別人家孩子有的，我們儘量讓自家孩子也有，沒有最好的，但起碼有個能用的。如果沒有，那就是我們真給不了，你們也別怪我們。」

  「如果你們哪一天發現，父母給不了你們想要的，仔細看看，就會看到，家外的水已經淹到脖子，父母們正在水裡掙扎……」

  趙德恆伸出手，握住妻子的手。

  在這個紛亂的時代，一家人默默向前走著。

  三個孩子，捧著自己的鞋盒，心裡沉甸甸的。

  任小魚嘻嘻一笑，仰著頭，看著父母：「爸爸媽媽，我愛你們喔！現在愛你們，長大了還愛你們，永遠愛你們！嘿嘿……」

  老兩口聽著不好意思，可心裡暖洋洋的。

  祝深說：「爸，媽，你們倆放一百二十個心，我將來肯定不怪你們，也不怪自己。且不說我以後可能沒孩子，就算有，肯定過得比我慘，我只會同情他。」

  一家四口：？？？

  走到燈光下，任小魚拉著兩個哥哥，一左一右站在兩邊，又拉過父母，分別站在兩個哥哥身邊。

  她要過媽媽的手機，朝著下面拍了一張照片。

  五雙鞋連在一起，前面還擺著三個鞋盒。

  任小魚說：「媽，你發個朋友圈，就說是小魚發的。」

  「好。」

  一家人到家後，李世安把祝深送回學校，帶著鞋回家。

  半夜，祝深突然驚醒。

  「那根冰糕上，到底有沒有馬桶水？」

  第二天清晨，李世安穿上姨媽買的鞋，在門口的晨光下拍照，發到微信的朋友圈。

  同時發出一個大笑的表情，加上一句話。

  「人生第一次收到兒童節禮物，感謝姨媽姨夫。」

  李世安看著照片上的鞋和自己的話，呆了一會兒，慢慢明白了昨晚姨媽在說什麼。

  他站在原地許久，望著太陽升起方向，釋然一笑。

  陽光融化那些年積鬱在心底的苦澀與疑惑。

  穿著新鞋，李世安來到英雄戰院的初級英雄分院，看向操場。

  陸雨彤和女生們在一起。

  杜莫州一個人靠牆站著，他不遠處，王小強和其他英雄隊伍的英雄聊得熱火朝天，一些人臉紅脖子粗，似乎在爭論什麼。

  李世安走過去，才知道又是保留節目，爭英雄排名。

  「除災師，新王登基，絕對第一！」王小強大喊。

  硬骨俠搖頭說：「一時的強大，不代表一世的強大。他三月和四月戰功高，這個月馬上過去了，他排名呢？零戰功。反觀戰場王和勞模王，牢牢占據第一第二的位置。」

  「那……今年平均，除災師，前五。」王小強憋紅了臉，不知道怎麼反駁。

  噴氣俠接口說：「今年平均？是上半年平均吧，我看未必，前兩個月他可沒在戰功榜上，三月底才出現。」

  「他……獨立戰功。」

  沒等硬骨俠開口，噴氣俠又說：「獨行俠死的最快，你看戰場王，背靠戰場和天域，簡直是戰功收割機……還有，月月都冒出不同的王級。這兩個月颱風多，風王和冰王后來居上，還有，本月冰王的弟子霜王大放異彩，再一次進入王級前十。除災師呢？連個影子都沒有……」

  對方仗著口齒伶俐，反駁得王小強啞口無言。

  李世安看了一眼硬骨俠幾人，他們幾個都是血肉系超能者，屬於攻堅小隊，近戰實力強，但也脾氣火爆，說話做事很直接。

  其中兩個人，看王小強的表情帶著嘲弄。

  李世安之前隱隱聽有些初級英雄說過，因為王小強、杜莫州和陸雨彤三人實力強，比較努力，再加上運氣好遇上幾次大災，戰功極多，月月位列前三，總戰功位列同期第一。

  這讓其他英雄不服氣。

  其他人也沒什麼惡意，只是年輕氣盛，純粹想比較高下。

  大多數英雄本就是戰鬥者，這種情況很常見，甚至還能形成良性競爭，教官們一般不會管，偶爾甚至會挑撥幾句，激發年輕人的血性。

  硬骨俠是這樣，但噴氣俠例外。

  噴氣俠噴人純粹是在鍛鍊自己超能力，他希望自己有一天能超越聲波王、風王。

  眼看雙方火氣越來越大，李世安正要叫走王小強，疾風人開口說：「馬上就是九域賜福戰，與其在這裡吵，不如保存體力，去干其他各域。」

  王小強閉上嘴，悶悶不樂，覺得自己嘴笨，他又看了一眼三個隊友。

  算了，還不如助言器有用。

  硬骨俠也轉換話題，說：「今天召集所有初級英雄，估計是為了九域賜福戰。」

  「我看過網上的高級賜福戰，初級賜福戰什麼樣？」一個人問。

  硬骨俠說：「差不多，只不過比賽時間短，項目少。具體是什麼項目不清楚，避免提前準備，完全隨機。不過不用擔心，畢竟都是初級英雄，不會死太多人。中級甚至高級比賽，那才叫血腥，年年都死人。」

  「去年那場高級賜福戰輸了，今年，咱們不能輸！」

  「對，咱們不能輸！」

  眾人沒了隔閡，齊聲打氣。

  聊著聊著，硬骨俠就跟王小強勾肩搭背，嘻嘻哈哈。

  噴氣俠撇撇嘴，繼續尋找噴氣的機會。

  男人就是這樣，反對的時候真反對，但在一個戰壕里的時候，也真把背後交給對方。

  王小強手機屏幕亮起，他打開一看，是杜莫州的消息。

  「本月英雄榜更新了。」

  王小強看了一眼杜莫州，打開月度英雄戰功榜，看向排名。

  王小強強忍大笑衝動，把四角開裂的手機屏幕對準硬骨俠。

  「來，給你看個好東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