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下馬威
一陣淡淡的眩暈感漫上四肢，虛乏如同潮水裹住身體，這是死亡倒計時帶來的生理預警。
【咱們可只剩四天了，你必須抓住機會，這歌就是屬於你的，你不能有心理負擔。】
「可是…如果他問我這首歌是怎麼被創作出來的呢，那怎麼辦？我根本就答不上來！」
欺騙帶來的負罪感，沉甸甸的壓在少女的心頭，一想到要持續對陌生人以及媽媽撒謊，她的心裡疊加了一層又一層難以言說的煎熬。
【法律層面不會有任何漏洞，只要你自己別說漏嘴，至於你說的創作意圖，到時候我會實時輸出在你的腦海。】
【至少先搪塞過去，其他的，讓我們先活下來再說吧。】
劉藝菲沒再說話，事已至此，她只能被動的被系統推著往前走。
而到了第二天中午，劉藝菲這次很順利的就從家裡出來，媽媽沒有多問什麼。
劉藝菲穿著那件沾了咖啡污漬的衣服，獨自坐車前往曼哈頓。
約見的地方在曼哈頓一棟寫字樓內部，傑梅因本人沒有露面，接待她的是一個中年男人。
房間裡燈光偏冷，中年男人把Demo光碟推入播放器，流暢的R&B旋律緩緩流淌出來。
一曲終了，中年男人關掉了設備，臉上滿是認可，卻也帶著揮之不去的懷疑。
他銳利的目光反覆打量著劉藝菲，這眼神讓她感覺很不舒服。
「先自我介紹下，我是瑪麗亞的助理，你可以叫我亞索，這首歌她聽過了，挺滿意的。」
劉藝菲眼神一亮，從對方的話里，她感覺到這事好像有戲。
【別聽他的扯淡，他看你是新人，想壓價，這歌對瑪麗亞來說是救命稻草。】
劉藝菲在心裡暗自點頭，她強撐著讓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要有太大的起伏。
亞索見劉藝菲沒反應，頓了頓開口：「這首歌，你是在什麼境遇下創作出來的？你看著不像有什麼戀愛經歷的樣子。」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音樂從業者固有的輕視：「說實話，我見過太多孩子帶著不知道從哪來的曲子過來碰運氣。」
亞索的目光緊緊盯著劉藝菲，接著補充了一句：「我希望你能明白，如果有所隱瞞，後續對所有人都是麻煩。」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的劉藝菲後背發緊。
「亞索先生，歌曲的靈感是不久前的深夜，我一個人在聽收音機，恰好播放了幾首70年代靈魂樂，尤其是鮑比·沃馬克的早期作品我很喜歡。」
劉藝菲努力的把腦海里浮現出的字幕，用帶著口音的英語娓娓道來。
「那種失去後才懂得珍惜的痛感，像是被注入了我的基因一樣，但這是真實屬於我的孤獨體驗。」
她幾乎是逐句把系統先生的回答覆述了一遍，看著亞索絲毫沒有舒展的眉頭，她的心裡更緊張了。
【放心吧，老外就吃這一套，哪怕你說是上帝給你的靈感，他們也會信的。】
….可是這回答也空泛了吧….
劉藝菲心裡一點底都沒有，亞索的那雙眼睛依舊如鷹一般，看的她心裡直發毛。
「鮑比·沃馬克的哪一張專輯。」
劉藝菲一愣。
【……..】
系統先生又卡殼了，劉藝菲的額頭都滲出了汗珠。
「《The Poet》，鮑比在1981年發行的專輯。」
她立刻複述了出來，氣息不穩，帶著一絲絲緊張的抖動。
亞索微微點頭，表情看不出喜怒，接著又問道：「那你編曲的時候，怎麼處理的貝斯線？我聽Demo里貝斯走的很有意思，不像新人能做出來的。」
【貝斯線用的是滑音處理，根音到五音之間做了些過渡，因為我想營造靈魂樂特有的感覺。】
「亞索先生，我覺得你在浪費我們彼此的時間。」
她受夠了，對方從剛剛就是這樣一幅輕視的態度，誠然她確實沒有底氣。
可兔子急了也咬人呢。
「Crystal Liu，我並沒有其他的意思。」他那波瀾不驚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慌亂。
「這樣，稍等我一會，我們再來聊正事。」
說完，他推開小房間的門，臉上帶著尷尬的笑，退了出去。
【乾的不錯，他緊張了，主動權現在是你的了，瑪麗亞現階段的事業停滯，她更需要我們。】
「可是，如果是這樣他為什麼還…..」
少女這個年齡還處於天真懵懂的時期，自然猜不出這背後涉及的博弈。
【你要知道，瑪麗亞為了跟索尼解約可是大出血了的，而新東家那邊又傳出想跟她解約的消息。】
「所以他這麼做應該不止是為了壓價吧。」
劉藝菲開始多了一些自己的思考，她覺得對方應該不只有這一個目的。
【對，雖然她現在急切需要一首歌來翻身，可她很謹慎，不會親自出面來確認安全性。】
門被打開，亞索拿著一份文件走了進來，他坐會桌前，把文件放在桌上。
「500美元。」他的語氣平淡，把文件推到了劉藝菲的面前。
「一次性買斷，詞曲所有權力都歸我們，版權我們來註冊，署名還是你的。」
【？？？我槽，這也太踏馬黑了吧….】
「系統先生，現在怎麼辦？」
劉藝菲微微皺眉，臉上的表情就差直說對報價的不滿意。
【說實在的，我現在Token完全不夠用，也給不了太多的建議，要不你報個1000美元試試吧…】
emmmm….
試試？什麼叫試試….
可她也其他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鼓起勇氣說：「亞索先生…這個報價是不是有點太低了。」
亞索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一般：「看你的年紀，還是個孩子吧，首先，你是個純新人，500美元已經是很優厚的條件了，另外，要簽合同也得你的監護人來簽。」
「如果不是瑪麗亞執意想要這首歌，說真的，我早把你趕出去了。」
「咚咚咚」
他的話音剛落，門被敲響，亞索起身開門。
當他打開門，劉藝菲失落的轉頭向身後看去，看到門外站著的人。
直接讓她驚掉了下巴。
這怎麼可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