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你要我看著聯邦的財產跑路?
第233章 你要我看著聯邦的財產跑路?
傅皓然站在一處凸出的岩壁上,看著眼前這群歪瓜裂棗,沉默了好一會兒。
127個人。
有戴眼鏡的看起來像是書呆子的,有禿頂的,有胖到作戰服都快要穿不下去的。
年紀最大的看著快六十了,年紀最小的嘴唇上還掛著絨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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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人是聯邦第七遠征軍第三後勤保障連的。
編制上叫連,實際上就是一群被徵兵GG忽悠來的平民。
礦工、農民、洗碗工、剛高中畢業的學生————來之前連槍都沒摸過,分配到後勤連之後每人發了一把手槍、五個彈匣,就算完成了武裝。
按照聯邦法律,平民沒有任何政治權利。
不能投票,不能擔任公職,不能申請聯邦貸款,甚至連公立醫院的優先治療權都沒有。
只有一條路能改變命運——服兵役。
活著服役滿五年,或者拿到戰場嘉獎令,才能獲得公民身份。
這條法律印在每一張徵兵海報上,用加粗的紅色字體寫在每一個徵兵站的牆上。
這群人報名的時候,徵兵官拍著胸脯告訴他們:「後勤連不上前線!就是搬搬物資、
修修卡車!風吹不著雨淋不著!服役期滿直接拿公民證!」
然後運輸艦被蟲族等離子炮擊中,他們的空投艙偏離航線,像個沒人要的垃圾,被扔在了這片鳥不拉屎的丘陵地帶。
「長官!」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站得筆直,敬了個並不標準的軍禮,「第三後勤保障連向您報到!」
傅皓然額頭的黑線瞬間冒出來。
這群人連頭盔都戴不清楚。
「你們有多少人開過槍?」傅皓然問。
眼鏡年輕人愣了一下,猛地回頭看身後的同伴。
一百多號人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最後稀稀拉拉舉起了不到二十隻手。
旁邊一個瘦高個撓了撓頭,小聲說:「我在《星際槍戰》里開過算嗎————」
傅皓然把到嘴邊的髒話咽了回去。
他打開戰術地圖。
代表泰凱斯主力的藍色圖標正在往北面峽谷集結,進度條走了三分之一。
代表羅南風暴突擊隊的綠色圖標,還在清剿防空火力點。
他自己的紅色光標孤零零地閃在這片丘陵上,周圍三十公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紅點,像一塊爬滿了螞蟻的蛋糕。
帶著這群人去找大部隊,路上能活下來一半就算燒高香。
但如果把他們扔在這裡,一個都活不了。
更重要的是,死一個少一個人頭,少一個人頭就少一筆軍費報銷。
虧了。
「所有人,檢查彈藥。」
「把你們身上能當武器的東西全拿出來,目標北方峽谷,出發。」
眼鏡年輕人愣了一下,眼鏡滑到了鼻尖上也顧不上推:「將軍,我們————我們是去前線?」
「你覺得我們現在能撤到哪裡?」傅皓然耐著性子解釋,「後方已經被蟲子封死了,當務之急是和大部隊匯合。」
「跟上,別掉隊。掉隊了沒人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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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沒有人提出異議。
不是因為相信他,是因為他們根本沒有別的選擇。
丘陵另一側,戰場正面。
耗子蹲在一塊被蟲血染黑的碎石後面,手裡的突擊步槍彈匣還剩三發子彈。
他是個LV3的散人輪迴者,經歷過四個副本,靠著一手出神入化的潛行和撿垃圾本事活到現在。
這次諸天戰爭開啟,他一眼就選中了任務一。
殺蟲子賺通用點,簡單粗暴,見效快。
開局確實順得超乎想像。
一群聯邦士兵扛著單兵核彈,一炮炸掉了一個正在噴射等離子炮彈的巨型蟲族巢穴。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邊天空。
他的系統面板上立刻彈出了擊殺提示:【參與擊殺大型蟲族單位,獎勵通用點
500】。
系統判定他在攻擊範圍內,自動分到了助攻獎勵。
「就這?」耗子旁邊一個LV4的輪迴者把單兵核彈發射器扛在肩上,往地上啐了一口,「吹得神乎其神的蟲族,也沒多厲害嘛,早知道我多帶幾枚核彈來了。
話音未落。
那個被炸塌的洞口裡,突然湧出了黑色的潮水。
不是幾十隻,不是幾百隻,是幾千隻!
黑色的甲殼在月光和照明彈下泛著油光,兵蟲的嘶吼聲連成一片,像無數把鋸子在同時拉扯鋼鐵。
耗子端起突擊步槍掃了一梭子。
好消息是,綠色的血液飛濺,兵蟲的護甲並不防彈!
壞消息是,它們只是頓了一下,頂著子彈繼續沖。
前排的被打得渾身是洞還沒死透,後排的已經撲了上來。
耗子立刻調轉槍口,同樣的一幕再次上演。
「艹,聯邦為什麼不給我們大口徑步槍?!這是哪個傻子設計的口徑!」
耗子破口大罵。
誰都能看得出來,這種微妙的平衡隨時都有可能被打破。
「啊!」
一聲慘叫預示著平衡的破裂,一個士兵被兵蟲攔腰殺死。
偏偏對方沒有當場死去,而是在地上慘叫。
陣線從這一聲慘叫開始,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崩塌了。
越來越多的士兵被兵蟲肢解殺死,終於,兵蟲沖入人群,開始砍瓜切菜。
看著同伴在慘叫聲中被剁碎,頭顱卡在兵腿上————終於有人崩潰了。
一個女士兵扔掉步槍轉身就跑,被腳下同伴的屍體絆倒,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三隻兵蟲同時咬住,左腿、右臂、脖子,身體被往三個方向同時撕扯,慘叫聲只持續了半秒,就戛然而止。
第二個士兵癱在地上,褲襠濕了一大片,兩隻手徒勞地在地上扒拉著往後退。
兩隻兵蟲同時撲上去,鋒利的爪子撕開了他的胸膛,溫熱的內臟濺了後面的士兵一臉。
耗子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轉身就跑。
他經歷過四個副本,見過喪屍潮,見過獸潮,見過比這更絕望的場面。
經驗告訴他:這種時候,不要當英雄,不要回頭,不要管任何人。
誰先跑,誰活。
跑得慢的,都是墊背的。
一個年輕的聯邦士兵跟著他跑,跑了兩步腳下一滑摔倒了,伸手死死抓住了耗子的褲腿,帶著哭腔喊:「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耗子罵了一句髒話,抬腳狠狠踹在他的臉上。
士兵的鼻子被踹斷了,鮮血噴了一臉,手不由自主地鬆開了。
耗子頭也不回,繼續往前跑。
身後傳來士兵悽厲的尖叫,然後是骨頭被嚼碎的聲音。
耗子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NPC而已,死了就死了。」
更多的士兵跟著跑了起來。
陣線從單點潰散,變成了全線崩潰。
蟲群的速度比人快得多。
戰場上到處都是斷肢和內臟,血腥味濃得能把人熏吐。
綠色的蟲血和紅色的人血混在一起,在地上匯成了小溪。
耗子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的肺像要炸開一樣,每吸一口氣都帶著血腥味。
腿開始發軟,像灌了鉛一樣。
他回頭看了一眼。
「媽呀,怎麼還在追!」
耗子絕望了。
「死腿,動起來呀!」
大逃亡,繼續上演著。
另一邊,傅皓然帶著一群拖油瓶翻過山脊,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滿地的屍體,滿地的蟲殼。
二十多輛重型裝甲車被掀翻,車身上印著聯邦第一空降師的徽章——「地獄犬」。
這是聯邦最王牌的機動部隊,明星隊伍,徵兵海報上的常客,裝備永遠是全軍最好的。
現在,他們全死了。
至少三百個精銳,橫七豎八躺在這裡。
這還只是登陸戰的第一天!
看到下方的慘烈模樣,所有人都想走,然而有人卻不想走。
傅皓然從山脊上直接跳下去,踢開一具兵蟲的屍體,蹲下來,查看一個陣亡士兵的動力甲頭盔。
M—2「掠奪者」指揮型動力甲。
外置六管加特林機槍,肩扛式飛彈巢,內置戰術終端,能同時引導三枚空地飛彈。
比聯邦給中將配發的標準裝備,好了整整三代。
傅皓然的臉瞬間黑了。
「我好歹是一個中將,給的不如一群花瓶的好!」
「人家又是有外置加特林,又是可攜式飛彈發射器!」
「聯邦這幫蟲豸,果然把好東西都留給了自己人。」
「好好好,不給是吧?那我自己拿。現在全都是我的了。」
傅皓然啐了一口。
「將軍,我們————要不要埋了他們?」下士威爾站在旁邊,小聲提議。
「不用,現在是非常時期。」傅皓然一口回絕。
就在所有人以為要繼續出發的時候,他們看到傅皓然脫掉了自己的動力裝甲。
「將軍,您是要————」
「換上他們的裝備,」傅皓然理所當然地說,「你們也別傻站著,都換上,用不上的全帶走!」
「可是將軍,這是陣亡士兵的————」
「這是聯邦的財產,我們是聯邦的士兵,用他們的東西很正常。」
傅皓然不給威爾拒絕的機會,直接命令:「有什麼問題,等離開後再說,現在執行命令。」
「能拆的都拆下來。加特林、飛彈、彈藥箱、動力甲電池,有什麼拿什麼。
傅皓然沒打算放過這裡的每一套動力裝甲。
不管用不用得上,帶回去准沒錯。
下達完命令,傅皓然開始為自己挑選一套好的動力裝甲。
雖然傅皓然的塊頭遠大於常人,但只要身上的隔離作戰服在,就能使用大部分動力裝甲。
聯邦的動力裝甲都是模塊化,通用性極高,適配大部分體型。
威爾等人愣了好一會兒,這才不太情願地開始換裝。
儘管嘴上沒有抱怨,但是手裡的動作卻是磨磨蹭蹭。
傅皓然看了直搖頭。
「都什麼時候了,這群廢物還沒認清現實。」
就在這時,峽谷的另一頭,傳來了密密麻麻的嘶吼聲。
大地開始顫抖。
威爾臉色慘白:「將軍!蟲群!好多蟲子!」
所有後勤兵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抬頭看峽谷的另一頭。
黑色的潮水,正從各個地方湧出來。
至少幾千隻兵蟲。
「跑啊!」
一個後勤兵尖叫一聲,扔下手裡的彈藥箱就要跑。
「站住!」
傅皓然怒喝一聲。
「你們繼續搬運,我說了,一件都不能少。」
「可是將軍,蟲群衝來了。」
「我去對付。」
傅皓然迎著蟲群向前沖,在傅皓然眼裡,這些動力裝甲不是裝備,而是戰略儲備!
對於白手起家鬧革命的人來說,裝備全靠撿,幾乎是日常。
士兵們都傻眼了,這時候不跑,難道要跟蟲子硬幹嗎?
將軍可是連動力裝甲都脫掉了啊!
傅皓然終於來到一個合適的陣亡士兵面前,對方同時配備了一門加特林機炮,和一門飛彈發射器。
傅皓然迅速蹲下身子,手動解開對方的動力裝甲。
突然,一隻兵蟲從側面撲過來,傅皓然頭都沒回,反手按住它的頭,往裝甲卡扣上一磕。
「咔嚓」一聲,蟲頭碎了,卡扣也開了。
傅皓然順手把蟲屍踢到一邊,不緊不慢地先穿上動力靴子,然後一腳踹飛了撲來的兵蟲。
再給自己戴上皮手套,順便一把扯下了一頭撲過來的兵蟲的上顎。
綠色的體液噴了他一手,他隨手在屍體上擦了擦。
最後將動力裝甲內的屍體拉起來扔出去後,自己躺了下去,完成了最後的穿戴。
此時,一頭兵蟲張開了血盆大口就要咬下,但槍口先一步塞入它口中。
砰砰砰!
槍聲響起,傅皓然賞了對方一梭子子彈,腦袋從內部開花的兵蟲「倒頭就睡」。
走的很安詳。
動力裝甲後背的加特林機炮抬了起來,對準了撲來的蟲群。
然後,傅皓然啟動推進器。
但不是往後跑,而是往前沖。
一個人朝著幾千頭蟲子發起了衝鋒。
所有後勤兵都看傻了。
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樣的將軍。
別人遇到蟲群都是拼命往後跑。
他倒好。
為了幾百套裝備,一個人衝上去跟幾千隻蟲子拼命。
傅皓然衝進了蟲群里。
肩扛式飛彈巢同時開火。
密密麻麻的微型飛彈拖著尾焰,射向蟲群最密集的地方。
「轟!轟!轟!轟!」
兵蟲被炸成了碎片。
外置加特林同時轉動起來。
子彈像雨點一樣潑出去。
沖在最前面的兵蟲,成片成片地倒下。
一隻兵蟲張牙舞爪地撲過來。
傅皓然抬手一拳,砸在它的頭上。
——
整個蟲頭被砸進了胸腔里。
綠色的體液噴了動力甲一身。
他毫不在意。
繼續往前沖。
威爾等人手忙腳亂地拆卸搬運裝備,忽然,一個人影從天而降,重重落在他們面前。
「換彈。」傅皓然毫無感情地命令道。
看著渾身都是綠色血液的傅皓然,威爾等人不敢說半個不字。
威爾手抖得厲害,一個彈夾掉在了地上。
傅皓然一腳踩死衝過來的兵蟲,低頭罵了一句:「廢物。撿起來。再掉一個,你就去當誘餌。」
威爾嚇得差點尿褲子,趕緊把彈夾撿起來,雙手遞了過去。
「好了,將軍。」威爾剛說完,傅皓然下一秒再次啟動噴射背包,縱身飛向蟲群。
——
他們不知道的是,某位將軍在心裡默默數著。
「這隻50點。」
「這隻200點。」
「媽的,別碰我的飛彈箱!」
傅皓然餘光掃到一隻蟲子靠近裝備堆,立刻轉身,一腳踩扁了那頭不長眼的兵蟲,拎起它的屍體當流星錘,砸翻了旁邊三隻。
加特林子彈打空了,他扔掉槍管還在冒煙的機炮,從腰間拔出爆彈手槍,熟練地塞進另一隻兵蟲嘴裡。
「砰。」
兵蟲後腦勺炸開一個洞,走得安詳。
後勤兵們已經忘了搬運。
所有人蹲在裝備堆後面,張大嘴巴,看著峽谷里那個渾身綠血的背影在蟲群中亂殺。
光頭壯漢手裡還攥著一套沒拆封的動力甲,忘了往車上搬。威爾抱著傅皓然的舊裝甲,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他————他真的是中將?」瘦高個聲音發抖,「中將都這麼能打?」
沒人回答他。
因為沒人見過這樣的中將。
就這樣。
傅皓然七進七出。
第一次衝出去,殺到加特林子彈打光,回來換彈。
第二次衝出去,殺到飛彈巢空了,回來扛新的飛彈箱。
第三次衝出去,動力甲的能量護盾閃紅了,回來換電池。
每一次回來,他身上的蟲血就多一層,腳下的蟲屍就堆得更高。
但他從來沒有後退過一步。
不是因為他不怕死。
是因為裝備堆在他身後。
退一步,就可能有蟲子爬上來咬壞一箱飛彈,就可能少賺幾千通用點。
虧了。
威爾和後勤兵們,從最開始的嚇得發抖,到後來的麻木,再到後來的主動拿起武器。
他們不再逃跑了。
一開始他們還緊張,漸漸變得習以為常。
因為他們發現,相比兇殘的蟲子,自己這位將軍似乎更加————殘暴。
一個小時後。
「砰。」
兵蟲後腦勺炸開一個洞,走得安詳。
最後一隻兵蟲,倒在了地上。
峽谷里堆滿了蟲屍,綠色的體液匯成了小溪。
傅皓然從動力甲里鑽出來。
渾身是汗,渾身是蟲血。
他連氣都沒喘勻,第一時間走到裝備堆旁邊,開始清點數量。
所有後勤兵都站在旁邊,靜靜地看著他。
沒有人說話。
他們的眼神中,不再有之前的恐懼和懷疑。
只剩下了近乎狂熱的敬畏。
他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今天。
不會忘記那個為了保護裝備,一個人殺穿幾千隻蟲子的將軍。
不會忘記他七進七出的背影。
更不會忘記他殺完蟲子,第一時間掏出小本子記帳的樣子。
剛才還磨磨蹭蹭不肯搬裝備的光頭壯漢,默默走過去,把散落在地上的飛彈箱碼得整整齊齊。
瘦高個撿起傅皓然扔掉的空彈夾,塞進了自己的背包里。
威爾抱著傅皓然的舊裝甲,站得筆直,眼神之中只剩下了近乎狂熱的敬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