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獵殺時刻
第174章 獵殺時刻
荒漠。
三台哨兵機甲呈三角隊形碾過碎石溝壑,鉸接式全地形腿在崎嶇沙地上健步如飛,時速穩穩釘在九十公里。
領頭的偵察型搭載鳥下儀陣列,生物掃描模式覆蓋方圓三公里,任何移動熱源都逃不過它的傳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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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員哈特曼坐在密封駕駛艙里,手指在操縱杆上懶洋洋地敲擊。
他在烏蘭諾打過獸人,在哥特星區剿過異端,死在他手裡的異端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在他眼裡,這群穿拖鞋的巢都叛軍,和之前碾死的螻蟻沒什麼區別。
「三號機,兩點鐘方向,三輛皮卡,熱源信號穩定。」哈特曼打了個哈欠,「趕去亂石灘,別讓他們跑了。」
三輛改裝皮卡正在乾涸的河床上狂奔,車斗里架著搶來的重爆彈槍。
領頭皮卡的炮手剛瞄準最前面的哨兵,側翼沙丘後猛地切出一台壓制型哨兵,集束雷射瞬間掃過,皮卡車禍般炸成火球。
剩下兩輛猛打方向盤分頭逃竄,反裝甲型哨兵的雷射炮精準點名,一炮帶走一輛。
事實上,為了追求極致的速度,這些皮卡根本沒有裝甲,連車門都沒有。
哈特曼甚至沒出駕駛艙,只靠鳥下儀鎖定目標,扣了幾下扳機。
「收拾完了,繼續推進。」
半小時後,亂石灘深處。
一輛側翻的皮卡旁,五名基賊游擊隊員依託車身和亂石堆負隅頑抗。
他們是四臂神皇的忠僕,死亡不過是回歸聖巢的必經之路。
但他們不想白死。
側翻的皮卡旁,還堆著幾十箱彈藥和醫療物資,是荒漠補給點最後的庫存。
哈特曼的三台哨兵從三個方向圍了過來。
鳥下儀屏幕上,五個紅色光點蜷縮在亂石堆里,像五隻被逼到牆角的耗子。
「圍點打援。」哈特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別急著殺。等那些藏在暗處的同夥露頭,一網打盡。」
三台哨兵在亂石灘外圍停下,集束雷射和雷射炮對準亂石堆,卻不急著開火O
哈特曼靠在座椅上,看著那五個紅點。
這套戰術他用了無數次,百試不爽。
亂石堆里,游擊隊長老傑克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紅外雷射指示器。
他打開保險,對準最前面那台偵察型哨兵的胸口裝甲接縫處,死死按下了開關。
一道人眼不可見的紅外光束,像焊死在裝甲上,紋絲不動。
「哈特曼中士,三號機捕捉到雷射照射信號!」通訊頻道里傳來駕駛員的聲音,「來源是亂石堆,對方在用雷射筆照我們!」
哈特曼嗤笑一聲。
這裡是千里荒漠,叛軍的戰機根本不敢低空突防,他們的重炮也不可能部署到這種鬼地方。
「垂死掙扎罷了。」哈特曼推動操縱杆,偵察型哨兵邁開鉸接式全地形腿,朝亂石堆走去,「別急著殺,等那些藏在暗處的同夥露頭,一網打盡。」
機械腳掌碾過碎石,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他要用這十幾噸的鋼鐵腳掌,把那幾個還在用雷射筆照他的叛軍踩死,逼出所有藏著的同夥。
就在這時,天空中傳來一陣低沉的嗡嗡聲,像夏天的牛虻振翅,像遠處的割草機轟鳴,細得幾乎要被風沙聲蓋過去。
哈特曼抬起頭,尋找聲音的來源。
片刻後,一個黑點從雲層里鑽出來,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那是一個三角形的飛行器!
「那是什麼?」壓制型哨兵的駕駛員問。
「不知道,不是飛彈,飛彈沒這麼慢。」
「也不是榴彈炮,飛得太直了。」哈特曼調出光學瞄準鏡,放大畫面,看清了那架飛行器的細節:纖維板機身,木質螺旋槳。
表面沒有任何複雜的零部件,既沒有鉚接,也沒有厚鋼板。
看起來簡陋極了。
哈特曼差點笑出來。
「帝國最低等的學徒工,都不會造出這種破爛。」
無人機循著雷射定位而來,正要從亂石灘上空掠過,機頭的攝像頭捕捉著下方畫面。
機腹下方孔徑很小的光電瞄準儀,正是濕件的投彈瞄準儀。
密封在內的濕件大腦,瞬間完成特徵匹配到模板庫里的哨兵機甲,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
下一秒,無人機猛地調頭。
木質螺旋槳的嗡嗡聲驟然拉高,它以一個極其陡峭的角度一頭紮下來,巡航時速一百八十公里瞬間飆升到俯衝二百二十公里,纖維板機身在大氣摩擦中發出尖銳的呼嘯。
哈特曼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他猛推操縱杆,偵察型哨兵往側面急轉。
可無人機的濕件大腦在俯衝過程中持續修正彈道,紅外光斑挪一步,它就跟一步,死死鎖著他的機甲。
轟!
煤氣罐戰鬥部里的鈍化鉕素炸藥瞬間引爆,聚能裝藥將爆炸能量壓縮成一道熾熱的金屬射流,精準地從裝甲接縫處灌進去。
哨兵機甲的陶鋼在聚能射流面前像紙一樣被撕開,碎片裹著火焰從駕駛艙內部炸出來,整個上半身被轟成了碎塊。
哈特曼被衝擊波從碎裂的駕駛艙里甩出來,狠狠摔在碎石地上。護目鏡碎了一半,額頭被裝甲碎片劃開一道口子,血順著眉骨往下淌。
他掙扎著爬起來,耳朵里全是刺耳的嗡鳴,眼前的世界在搖晃。
他開了三年的偵察型哨兵,在他身後燒成一團火球。
「撤退!全部撤退!」他嘶吼著,隨即意識到通訊器已經炸壞了。
壓制型哨兵和反裝甲型哨兵同時調轉方向,全速往沙丘後方撤退。
兩台機甲的駕駛員親眼看著那架破爛的纖維板撞穿了哨兵,現在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跑。
可他們剛跑出不到百米,天空中又傳來了熟悉的嗡嗡聲。
不是一架,是四架。
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同時圍過來,木質螺旋槳的嗡嗡聲在亂石灘上空匯成一片,像一群盯上獵物的胡蜂。
哈特曼拼了命往沙丘方向狂奔。
風灌進耳朵里,沙礫打在臉上,他什麼都顧不上。
他參加過四次平叛戰役,見過雷射炮,見過等離子炮,從來沒見過這種武器。
不是飛彈,不是炮彈,是一架用摩托車發動機、纖維板、報廢手機攝像頭拼出來的破爛。
但這架破爛能咬穿哨兵的裝甲,像死神的鐮刀一樣懸在頭頂。
嗡嗡聲越來越近。
他連跑帶爬翻過一塊又一塊碎石,膝蓋撞在石頭上磕出血來,喘得肺都快炸了。
但那嗡嗡聲還在追著,越來越近。他摔進一條乾涸的沖溝里,脊背抵著溝壁。
天空中,一架無人機繞了個彎,再次鎖定了他的位置。
他跑不動了。
他靠在沖溝壁上,看著越來越近的飛行器,默默喝了口水。
他最後聽到的聲音,是木質螺旋槳的嗡嗡聲混著煤氣罐戰鬥部引爆的巨響。
然後一切都消失了。
不到十秒,連續的爆炸震得整個亂石灘都在抖。
兩台哨兵機甲,連帶著裡面的駕駛員,全部被炸成了燃燒的廢鐵。
亂石堆里,老傑克從碎石縫裡爬出來,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支雷射筆。
他看著遠處三堆燃燒的機甲殘骸,又看了看手裡這台塑料盒子,忽然跪倒在地,對著巢都方向深深叩首,額頭磕在碎石上滲出血來,嘴裡不停念著四臂神皇的禱詞,眼中滿是化不開的狂熱。
勇氣之誓號艦橋。
奧克塔維烏斯看著亂石灘傳回來的十秒延遲畫面,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他最精銳的老兵哈特曼,三台滿編哨兵機甲,全滅。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不到一天時間,哨兵機甲小隊,接連不斷消失!
不是死在敵方戰機的炮火下,不是死在要塞的防空飛彈下,而是死在一架自殺式飛行器手裡!
「這是什麼鬼東西?!」他把數據板狠狠砸在控制台上,屏幕瞬間碎裂。
之前他天天在加密頻道里罵科爾是龜縮的廢物,現在自己的精銳步兵團、哨兵中隊接連全滅,等於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作戰參謀低著頭,看著手裡少的可憐的情報,糾結無比的開口:「大人,叛軍投入了新型自殺式無人機。」
「目前我們掌握的情報來看,這種無人機製作成本似乎極其低廉,使用的外殼連塑鋼都不是,機械神甫認定其技術含量極低————」
「極低?」奧克塔維烏斯氣急反笑,「你的意思是叛軍用你們看不上的技術,在短短一天內,消滅了我們上百輛哨兵機甲!」
「我們卻連屁都放不了一個?!」
面前的參謀縮著脖子,他也僅僅是複述了機械神甫的原話罷了。
奧克塔維烏斯死死盯著屏幕上那架破爛無人機的畫面,胸口劇烈起伏。
他終於明白,科爾那個廢物龜縮三個月不是沒道理,他面對的根本不是什麼巢都叛軍,是一個手裡疑似有古代科技,且完全不講帝國戰爭規則的下巢佬!
忽然,手下匯報:「大人,行商浪人雷克·萬斯請求通話。」
「他來找我做什麼?接過來吧。」
全息投影亮起。
一個穿著華麗絲綢長袍的中年男人出現在屏幕上,左眼戴著一枚機械單片鏡,嘴角掛著行商浪人特有的、永遠帶著算計的職業性微笑。
他身後是堆滿異域貨物的貨櫃,隱約能看見幾台被帆布半蓋著的異形科技造物,星艦躍遷的淡藍色光暈在舷窗上一閃而過。
雷克·萬斯主動接通了奧克塔維烏斯的加密通訊。
「奧克塔維烏斯伯爵,冒昧打擾。」雷克·萬斯微微欠身,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我知道您在艾爾法巢都前線,正被一個棘手的問題纏住。」
「哦?」奧克塔維烏斯靠在指揮椅上,眼神冰冷地掃過他,「行商浪人的情報網,倒是比我的前線偵察兵還靈通。」
「行商浪人靠的就是消息吃飯,伯爵大人。不然怎麼替帝國貴族們分憂解難,賺點辛苦錢呢?」雷克·萬斯笑了笑,抬手調出一張高清掃描圖,投影在艦橋的主屏幕上。
那是一架墜毀的小摩托無人機殘骸拆解圖,機頭的濕件核心艙被單獨放大,泡在營養液里的大腦、神經接口、報廢手機攝像頭模組,每一個細節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伯爵大人,您前線的哨兵中隊接連折損,根源就在這東西里。」雷克·萬斯推了推單眼鏡片,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傅皓然的無人機,沒用邏輯引擎,沒用鳥卜儀陣列,制導核心是濕件,將大腦剝離意識後做成的神經處理器,據悉價格極其低廉。」
奧克塔維烏斯的眼神驟然收緊,死死盯著屏幕上的大腦掃描圖。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那些廉價破爛能精準鎖定他的哨兵機甲,為什麼對方的無人機產量能像蝗蟲一樣瘋漲。
「他靠死人腦子打仗?」奧克塔維烏斯的聲音冷得像冰。
「沒錯,伯爵大人。」雷克·萬斯笑得更深了,「他的整條戰爭鏈條,全綁在這一個個死人腦子上。」
「無人機要腦子,伺服顱骨要腦子,基建機仆要腦子,甚至連教下巢佬種地都要腦子。」
「只要切斷他的大腦供應,那些漫天飛的破爛,瞬間就會變成一堆飛不動的廢鐵。」
奧克塔維烏斯猛地坐直身體,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你有辦法?」
「我不僅有辦法,還為伯爵大人量身做了一套萬全之策。」雷克·萬斯微微欠身,拋出了他的計劃。
「我的方案很簡單,我以行商浪人的身份去接觸傅皓然,開一個他絕對拒絕不了的價格,把他整個巢都的屍體產能、所有能用的大腦,全部買斷。」
「簽一份至少一年的長期合同,把他所有的屍體產能,全部綁死在給我的供貨上。」
「他要履約,就必須把收來的每一個大腦,優先供給我。」
「這段時間,您先暫時按兵不動,等他開始大批量交付,您再發起猛攻,傅皓然絕對會供應不上來,最後停擺。」
雷克·萬斯頓了頓,語氣里滿是商人的精明:「他要是敢對活人下手,上千萬的下巢佬瞬間就會反了他。」
「到時候,根本不用您出兵,他自己就會從巢都總督的位置上滾下來。」
奧克塔維烏斯靠回指揮椅,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行商浪人的計劃,非常可行。
「價格。」他冷冷開口,「你打算開多少,才能讓那個窮鬼拒絕不了?」
「伯爵大人,傅皓然現在最缺的就是錢。」雷克·萬斯早就算好了帳,語氣篤定,「他剛占了巢都,要養軍隊,要開生產線,要填飽下巢佬的肚子,財政早就見底了。」
「我們只要把收購價格翻一倍,他絕對會瘋了一樣撲上來簽合同。」
他頓了頓,報出了自己早就算好的、留足了差價空間的價格:「我去跟傅皓然談,給他開機仆10王座幣一個,伺服顱骨12王座幣一個,這個價格,在整個小曼廷星系都找不到第二個買家,他不可能拒絕。」
雷克·萬斯沒說出口的是,他轉頭給傅皓然的報價,是機仆5王座幣一個,伺服顱骨6王座幣一個。
一進一出,一倍的差價穩穩落進自己的口袋。
就算奧克塔維烏斯最後輸了,他也能拿著從傅皓然那裡收來的機仆,轉手賣給其他帝國貴族,兩頭通吃,永遠不虧。
奧克塔維烏斯根本不在乎這點差價。
他是小曼廷星系最有權勢的帝國貴族,有的是王座幣。
他在乎的,是怎麼把那個敢挑釁帝國權威的下巢佬,捏死在巢都里。
「價格沒問題。」奧克塔維烏斯的語氣冷硬,「關鍵是合同,必須簽死。一年期限,按月交付,把他所有的屍體產能,全部給我綁死。」
「我要讓他在戰時,連一個多餘的大腦都拿不到。」
「伯爵大人放心,這點我比您更清楚。」雷克·萬斯笑得更深了,「合同里我會加上嚴苛的違約條款,他要是敢截留大腦給無人機用,就要賠償干倍定金。
他一個剛起家的暴發戶,根本賠不起。」
他話鋒一轉,又補了一句:「不過伯爵大人,光靠價格還不夠。」
「我需要您給我一份授權,以您的名義,給他開放小曼廷星系的行商貿易權限。對於一個剛占了巢都的總督來說,帝國官方的貿易准入,比錢更有誘惑力。」
「可以。」奧克塔維烏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我會給你簽發授權文書。只要能讓他簽了合同,你可以用我的名義,給他任何他想要的空頭承諾。」
「明白了,伯爵大人。」雷克·萬斯深深鞠了一躬,「我會親自跑一趟艾爾法巢都。三天之內,我會把簽好的合同,送到您的艦橋上。
全息投影熄滅。
雷克·萬斯坐在自己星艦的艦長室里,指尖敲著桌面,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奧克塔維烏斯的佣金要賺,傅皓然那邊的差價也要撈。
一邊是手握兵權的帝國伯爵,一邊是握著未知黑暗科技的巢都總督。
兩頭下注,兩頭賺錢,這才是行商浪人能在星海里活上百年的生存法則。
他拿起通訊器,對著副手吩咐道:「備船,去艾爾法巢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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