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血色防線與深淵倒計時
第95章 血色防線與深淵倒計時
巢都下巢邊緣,一號防線。
韋德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塔上,看向遠處那個被留作誘餌的礦井出入口,嘴角掛著一絲篤定的笑。
工事是他親自盯著建的。
「宙斯盾」防線沿著礦井出入口外五百米處鋪開,三米高的合金裝甲板首尾相連,前方挖了兩米深的反步兵壕,壕溝里埋滿了反步兵地雷。
裝甲板的垛口和射擊孔里,架滿了重型爆彈槍和自動炮。
防線後方,十二座重型爆彈狼蛛哨戒塔呈扇形排開,每座塔上配著雙聯裝重爆彈,交叉火力能覆蓋整個正面。
更遠處,「軍刀」武器平台和「公牛」裝甲運兵車已經就位。六輛黎曼魯斯坦克藏在加固掩體後,主炮對準了唯一的出口。四台哨兵機甲一字排開,十米高的機械軀幹上掛滿了飛彈發射器。
韋德敲了敲戰術板,上面畫著完整的防禦部署圖。
「除了正面主防線,側翼的巷口全用混凝土堵死了,民房都清剿過一遍,下水道入口焊死了鋼板,外圍三公里放了十二組潛伏哨。」
他看向通訊器里傅皓然的投影,忍不住開口,「大人,您是不是有點擔心過頭了?不就是個邪教組織?哪怕人數多了————一點點,也是群烏合之眾。」
傅皓然沉默地看著他。
韋德被盯得心裡發毛,笑一聲:「行行行,您說了算。反正我就守著這個口子,來多少殺多少。」
投影關閉。
韋德轉身,對著通訊器下令:「各單位注意,炸了其他出入口,只留這一個。」
轟!
遠處傳來沉悶的爆炸聲,通往底巢的電梯井、通風管道、備用通道,一個接一個被炸塌。
只剩下礦井出入口,黑洞洞地張著口子,等著獵物上鉤。
「病毒炸彈」已經裝上軌道車,隨時準備送進底巢。
韋德當然知道那不是什麼病毒炸彈。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敵人會不會來。
通訊器里傳來偵察兵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上校————敵人————敵人出現了。」
韋德湊到鳥卜儀前,屏幕上的紅點密密麻麻,像炸開的螞蟻窩。
可下一秒,他愣住了。
那些紅點不是從礦井通道里湧出來的。
是從防線周圍的街道、民房、下水道里冒出來的。
四面八方。
韋德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潛伏哨呢?為什麼沒有預警?!」
通訊器里只有滋滋的電流聲。
十二組潛伏哨,全部失聯。
第一波衝鋒開始了。
不是一百,不是一千,是十幾萬。
混血侍僧從每一條巷子裡湧出來,它們大多還保留著人類的輪廓,雙臂卻已異化成鋒利的骨爪,手裡拎著鏽跡斑斑的砍刀和自動槍,踩著同伴的屍體往前沖。
——
哪怕被爆彈轟碎了半邊身子,也依舊拖著淌血的腸子往前爬,直到徹底斷氣。
「開火!開火!」韋德對著通訊器嘶吼。
重型爆彈槍咆哮起來,彈鏈像暴雨一樣潑向人群。
沖在最前面的幾百隻混血種瞬間被打成碎肉,可後面的踩著屍體繼續沖。
十二座重型爆彈狼蛛哨戒塔同時開火,交叉火力在人群中型出十幾道血溝。
掩體後的六輛黎曼魯斯坦克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高爆彈落在蟲潮最密集的地方,每一發都能炸出一片十幾米寬的血肉真空。
四台哨兵機甲的榴彈巢齊射,漫天火雨砸下去,沖在最前面的野狼四驅車瞬間被炸成火球。
可沒用。
黑潮還是源源不斷地涌過來。
前面的炸碎了,後面的立刻踩著屍體填平彈坑,哪怕整條街道都被血肉和鋼鐵殘骸堵死,衝鋒也沒有半分停頓。
黎曼魯斯的主炮炮管都打紅了,彈藥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空下去。
可鳥卜儀上的紅點,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
站在哨戒塔上的射手打空了三個彈鏈,眼睛都紅了,他明明已經打死了幾百隻衝上來的基賊,可眼前的黑潮非但沒有變薄,反而越來越密。
槍管燙得手心起了泡,他只能咬著牙繼續射擊,因為他知道,只要停火一秒,黑潮就會瞬間漫上來。
黑潮漫過第一道防線,撞上了宙斯盾裝甲板。
合金板被撞得哐當作響,垛口後的士兵瘋狂射擊,雷射和爆彈把擠上來的基賊打成蜂窩。
可就在這時,防線側翼突然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
上百台拼湊的野狼四驅車從巷子裡衝出來,貼著岩壁瘋狂突進。
車身上的重機槍掃出致命火鏈,守在側翼的衛隊軍瞬間倒下一片。
開車的族裔兄弟狂笑著打滿方向盤,四驅車狠狠撞進防線,撞垮了臨時搭建的鐵絲網和掩體。
上千隻混血種順著缺口涌了進來。
韋德一拳砸在指揮台上,眼珠子都紅了。
這些畜生不是野獸,它們他媽的有戰術!
第一波衝鋒的餘波還沒散去,防線內部就炸了。
工事深處的重爆彈陣地突然啞火,通訊頻道里只剩下滋滋的電流聲。
不是陣地被攻破,是指揮塔的通訊天線,早就被從內部炸斷了。
守在彈藥庫的老兵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隨後再也沒了聲。
更恐怖的是,有幾個並肩作戰了幾個小時的老兵,突然拔出刀捅向身邊的戰友。
是聖裁者。
基因竊取者教派的專屬刺客,那些被深度感染的混血種,能完美偽裝成人類,在最關鍵的節點發起致命一擊。
它們的目標不是普通士兵,是通訊兵,是重武器操作手,是基層軍官。
韋德親眼看見,一個剛入伍的新兵嚇得手抖得握不住槍,身邊的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吼道:「抖什麼抖!開槍!你不開槍,它們就會把你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可老兵的話音剛落,一個聖裁者從陰影里沖了出來,利刃瞬間劃開了他的喉嚨。
新兵握著老兵的血,整個人傻了。
「上校!右翼撐不住了!」
通訊器里的求援聲撕心裂肺,更多的基賊順著缺口涌了進來。
黑色的潮水已經漫過了三分之一的防線,宙斯盾裝甲板被撞得東倒西歪。
韋德一腳踹開彈藥庫的鐵門,心臟沉到了谷底。
負責守庫的老兵倒在血泊里,喉嚨被利爪齊根劃開,早就沒了呼吸。
牆上,用老兵的血歪歪扭扭寫著一個字母——G。
格林納家族的家徽。
韋德的後背瞬間爬滿了冷汗。
他想起了總督不久前的調查結果,格林納家族半數以上的核心成員,早就被異形感染,和底巢的四臂教派穿了一條褲子。
不是基賊混進來了。
是那些早就被腐化的貴族,親自下場了。
韋德帶著預備隊衝上去,用鏈鋸劍把衝進來的基賊砍成了碎塊,身後的老兵們重新架起了爆彈槍,終於把缺口堵上了。
他剛喘了口氣,想給傅皓然發戰況簡報,卻發現通訊器里只剩下滋滋的電流聲。
就在這時,防線核心的主掩體傳來一聲震天的爆炸。
一台歌利亞卡車冒著黑煙撞穿了混凝土牆,厚重的車頭撞穿了兩米厚的牆體。
車廂後門轟然打開,一隻三米多高的畸變主宰嘶吼著走了出來。
它的肌肉虬結如岩石,雙臂異化成骨質攻城錘結構,身後跟著十幾隻同樣巨型的畸變體。
「開火!全體集火!」
爆彈、雷射、重武器的火力瞬間集中在畸變主宰身上。
可它厚得離譜的皮膚硬生生扛住了大部分攻擊,只有少數爆彈在它身上炸開血口。
哪怕一個倒下了,剩下的依舊在奮力猛砸。
一錘,宙斯盾裝甲板直接被砸凹變形。
兩錘,一座重型爆彈哨戒塔被砸成廢墟。
三錘,一輛黎曼魯斯坦克的履帶被砸斷,主炮啞火。
防線徹底破了。
黑潮漫過了最後一道掩體,士兵們和基賊絞在一起,用刺刀、用拳頭、用牙齒拼命。
韋德拎起鏈鋸劍,一劍劈開一隻撲過來的畸變體,對著身後僅剩的幾十名老兵怒吼:「跟我上!把缺口堵上!」
他身後,老兵們端著爆彈槍,沉默地跟上了他的腳步。
忽然,韋德感覺身後傳來撕裂空氣的破空聲。
韋德猛地回頭。
只看到一道黑影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
鋒利的利爪狠狠抓在韋德的動力甲胸甲上。
陶瓷甲片如同紙片般被撕開,三道深可見骨的抓痕瞬間出現在他的胸口。
韋德被這一爪擊飛出去,重重撞在廢墟上,嘴裡全是血。
他掙扎著抬起頭,看到了那個身影。
純血。
它不是憑空出現的,是從第一波衝鋒開始,就悄無聲息地跟在蟲潮後面,一路繞過了所有防線。
沿途的哨兵、衛兵,全被它一擊斃命,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它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普通士兵。
是防線最高指揮官。
然而,純血基賊一旁,站著一個人。
對方穿著得體的衣服,舉手投足像是一個貴族,而非暴徒。
三條胳膊握著不同武器,有動力劍,有爆彈槍。
是基因竊取者領軍。
教派的二把手,巢主之下的最強戰力。
對方勾了勾手指,示意韋德攻過來。
韋德才不會和對方講什麼武德,抬槍射擊。
然而基賊領軍的速度快得離譜,一晃躲過攻擊,朝著韋德看來。
韋德手中的鏈鋸劍被直接震飛,巨大的衝擊力讓他跟蹌後退。
還沒等他站穩,領軍已經貼了上來。
第一爪,劃開了他的左肩甲。
第二爪,撕碎了他的胸甲。
第三爪,直取他的咽喉。
韋德拼盡全力側身,利爪擦著他的脖子划過,在他的鎖骨上留下三道深可見骨的抓痕。
他重重摔在地上,嘴裡全是血。
領軍沒有追擊。
它只是居高臨下地站在那裡,三條胳膊微微張開,像一個藝術家在欣賞自己的作品。
那雙冰冷的複眼掃過滿地的屍體和潰退的守軍,仿佛眼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既定的狩獵。
韋德不知道面前的敵人是什麼,但他本能地感覺到,眼前這個敵人,不是他能對付的。
對方根本沒有盡全力。
如果傅皓然在這,一定會認出,這是基因竊取者領軍,教派里的二把手,巢主之下的最強戰力,是能和阿斯塔特連長正面單挑的狠角色。
韋德咬著牙,用鏈鋸劍撐著地面,一點點掙扎著爬起來。
領軍似乎被他的抵抗逗樂了,握著動力劍的兩條胳膊微微抬起,下一秒就要撲上來,給韋德最後一擊。
這時,一台哨兵機甲趕來,毫不猶豫朝這裡開火。
粗大的雷射襲來,領軍迅速閃避,朝著哨兵機甲衝去。
幾息之後,領軍跳上哨兵機甲,一劍捅穿了裝甲,殺死機甲內的駕駛員。
失去控制的哨兵機甲一頭倒下,領軍輕鬆跳下,再次朝著韋德走來。
韋德死死盯著那個站在廢墟上的身影,後背全是冷汗。
突然,一把幽綠色的相位劍劈下來,領軍的反應快到極致,幾乎在刃光出現的瞬間,側身翻了出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擊。
「真能躲。」露西菲兒的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身影從虛空中浮現出來,相位劍一揮,飛來的爆彈瞬間被切成兩半,在她身後炸開。
領軍的複眼死死盯著露西菲兒,身體瞬間繃緊。
它能清晰地感覺到,眼前這個女人身上,帶著一股遠超巢主的、來自遠古的恐怖威壓,那是它根本無法抗衡的力量。
但它沒有跑。
作為教派的二把手,統領了無數次教派起義的領軍,它絕不會在獵物面前落荒而逃。
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周圍的純血基賊瞬間瘋了似的朝著露西菲兒撲了過來。
露西菲幾眉頭一皺,相位劍橫掃而出,撲過來的十幾隻純血基賊瞬間被削掉了腦袋,可領軍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隧道深處。
她瞥了一眼即將被蟲潮徹底淹沒的防線,又看了一眼底巢的方向,最終還是停下了追擊的腳步。
「還能站起來嗎?」露西菲兒低頭看向地上的韋德,語氣平淡,「防線已經守不住了,帶著你的人撤到鉕素工廠,那裡有堅固的工事,能多撐一陣。」
韋德咬著牙,在衛兵的攙扶下站了起來,看著漫過防線的黑色蟲潮,眼底滿是血絲。
「撤!」韋德對著通訊器發出了最後的命令。
殘兵們借著露西菲兒的掩護,一點點收攏陣型,朝著防線後方的鉕素工廠突圍。
基賊領軍看著撤退的防衛軍,十分不屑:「這些異端不會明白,只有四臂神皇才會拯救世人。」
就在基賊領軍要隨大部隊繼續進攻的時候,心靈感應收到了底巢的消息。
「有人闖入巢穴核心?」
領軍的表情由驚轉怒。
「區區幾十隻耗子,也敢挑戰神明!」
「其他人繼續進攻,我回去會會那些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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