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苦盡柑來首播
第170章 苦盡柑來首播
收拾停當,許曉開車,載著田烯薇駛向城郊。
車子最終停在巴岳山脈腳下,紅果山公墓的入口在冬日清冷的空氣中顯得格外肅穆。
兩人提著東西,沿著濕漉漉的石階,一步步走進這片靜謐之地。
山間薄霧未散,空氣清冽,帶著松柏和泥土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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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來到許驍父母的墓前。
田烯薇放下東西,挽起袖子,動作麻利又極其細緻地開始清理墓碑上的灰塵和落葉,每一個邊邊角角都不放過許驍也在一旁默默擦拭著碑文。
打掃完畢,墓碑光潔如新。
他們鄭重地將鮮花、水果、糕點一一擺放在墓前。
許驍點燃香燭,橘黃色的火苗跳躍著,青煙裊裊升起。
他後退一步,雙膝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對著墓碑上父母慈祥的照片,深深地叩拜下去。
雖然這軀殼裡的靈魂已非原主,但這份責任,他必須承擔。
許驍閉上眼,虔誠無比:「爸,媽,許驍來看你們了。我在這裡,過得很好,真的很好。請你們放心。在......在另一個世界,我也會努力過好每一天。希望你們......能保佑我。」
旁邊的田烯薇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句「另一個世界」,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但許驍並未給她更多思考的時間,他睜開眼,示意她該上前了。
田烯薇立刻收起疑惑,學著許驍的樣子,在墓前虔誠地跪下。
她雙手合干,目光鄭重地凝視著墓碑上的照片,一字一句,飽含著真摯的情感:「叔叔阿姨,你們好。我叫田烯薇。很遺憾,我們沒能有機會見面。但是,看到許驍成長得這麼優秀,這麼善良,這麼有擔當,我相信,你們一定是非常非常了不起的長輩,給了他最好的愛和教育。」
她頓了頓,耳根微微發紅,卻依舊堅定地說下去:「我和許驍......我們在一起了。很抱歉,沒有第一時間來告訴你們這個好消息。但我想,今天在這裡,親口對你們說,也不算晚。以後,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一起走。」
她的目光溫柔地掃過身旁的許驍,又落回墓碑上,「我向你們保證,以後每年,無論風雨,我們都會一起來看望二老。請你們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他,陪伴他,支持他。希望......希望你們在天之靈,能祝福我們。年年歲歲,相伴左右。」
田烯薇堅定的祈禱聲,伴隨著檀香,絲絲縷縷,融入巴岳山清晨那朦朧而清冷的薄霧之中,飄向山林深處,飄向遠方。
從紅果山回來後。
許驍便去了田家拜年,中午和晚上蹭了兩頓飯。
田爸田媽邀請他一起觀看《苦盡柑來》首播。
但被許驍嚴詞拒絕,理由也很簡單。這是專屬於男女主角的儀式感,外人不能打擾!
田爸沒多想,便放過了兩人。
許驍鬆了口氣,趕緊帶著田烯薇回了家。
時間一晃,來到七點四十。
兩人相互依偎著陷在柔軟的沙發里,目光一眨不眨地釘在面前的液晶大電視上。
藍莓台頻道里,《苦盡柑來遇見你》的終極預告片剛剛播放完畢,此時在GG時間,屏幕右上角跳出金色倒計時數字。
「十、九、八......
「,田烯薇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猛烈撞擊著胸腔,甚至蓋過了電視裡的倒數聲。
手掌心裡早已沁出一層薄汗,她攥緊了許驍的衣角,嘴唇翕動,近乎無聲地喃喃:「網上都說我們熱度第一..·..預告片點擊那麼高.·...真的會有很多人準時守著看嗎?」
「萬一....萬一正片出來,大家覺得我演得不好怎麼辦?那個雨中的哭戲,我總覺得情緒還不夠..
「許驍,我有點怕。」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許驍沒有出聲安慰,也沒有說那些「別擔心」、「你很棒」的泛泛之詞。
他只是收緊了環抱她的手臂,將她更緊密地納入自己懷中,另一隻手堅定地握住了她冰涼微濕的手。
掌心傳來的溫度,將田烯薇飄忽不安的心神稍稍定住。
「..三、二、一!」
倒計時歸零。
屏幕驟然亮起,一片澄澈無垠的藍充盈了整個客廳。
夏日晴空,與遠處寶石般湛藍的海水在天際線融為一體。
細軟的白沙上,兩行腳印蜿蜒向前。
鏡頭拉遠,許驍飾演的顧潯州與田烯薇飾演的蘇望汐並肩漫步沙灘的背影被定格成在大屏幕上。
兩人演唱的主題曲前奏,如清泉般響起。
沒有繁複的編曲,最初只是簡單的吉他撥弦,清澈、乾淨,帶著淡淡的懷念氣息。
然後,許驍低沉而深情的男聲響起,唱出的歌詞卻擊中了無數人心中最柔軟的角落:「往後餘生,風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貧也是你,榮華是你,心底溫柔是你,目光所致,也是你......
」
僅僅是一段副歌,便道盡了愛情所有的模樣。
電視機前,無數原本或許只是隨意調台或帶著審視目光的觀眾,動作都不由自主地停頓了。
有人放下了遙控器,有人坐直了身體,有人跟著旋律輕輕哼唱起來。
即便對演員、對劇情尚存疑慮,但能第一時間聽到這樣一首直擊靈魂的歌,許多人在心裡默默感嘆:今晚,至少耳朵有福了。
兩分鐘的主題曲播放時間,短暫得像一個恍惚。
正片開始,年代感十足的布景和服飾將觀眾迅速拉入了那段歷史情境。
首先出現在熒幕上的,是幼年的蘇望汐。
飾演這個角色的是00後小花鄧恩熙,她梳著兩條麻花辮,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眼神清澈卻帶著早熟的憂悒。
劇情用簡練的鏡頭語言交代了她的母親。
一位下鄉知青,因成分問題,又只生了一個女兒,在丈夫意外早逝後,在重男輕女且觀念陳舊的蘇家處境艱難。
畫面色調偏暗,帶著灰濛濛的壓抑。
蘇母不是沒有抗爭過,可在時代的洪流面前,個人的掙扎顯得如此渺小無力。
沒過多久,蘇母便在無盡的磋磨中消香玉隕,留下年幼的蘇望汐獨自面對冰冷的世界。
這是一個典型時代悲劇的縮影,沉重卻真實。
電視機前,不少經歷過或從父輩口中聽說過那段歲月的中年觀眾,尤其是女性觀眾,內心被深深觸動。
她們或許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姑姨,或許想起了童年裡某些模糊而壓抑的記憶。
歷史的塵埃落在個人肩上,便是一座山。
這個沉重的開局,沒有刻意煽情,卻以真實的力量,為蘇望汐後來的抗爭埋下了深刻的伏筆,也牢牢抓住了這部分觀眾的心。
鏡頭一轉,新的時代來臨,陽光刺破陰霾,長大成人的蘇望汐明媚地走出畫面。
田烯薇的正式登場,讓沙發上的許驍都微微凝神。
褪去了生活中的青澀跳脫,熒幕上的她,穿著樸素的布衣,眉眼間帶著蘇望汐獨有的堅韌與明亮,像一株在石縫裡頑強生長的小草,自信、勇敢,懷揣著走出漁村的夢想,開始了屬於自己的抗爭。
她幸運地遇到了顧潯州,那個願意與她生死與共、陪她對抗所有不公的少年。
可不幸的是,他們身處時代微光的最前沿,新舊思想的碰撞、地域的局限、世俗的偏見,像一道道枷鎖,牢牢困住了蘇望汐,讓她即便拼盡全力,也依舊走不出那片困住她的漁村。
田烯薇的手心再次冒出冷汗,比開播前還要緊張。
她死死盯著屏幕上的自己,挑剔著每一個眼神、每一句台詞,生怕哪裡演得不好,被觀眾詬病。
許馳敏銳地察覺到了,握著她的手稍稍用力,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同一時間,全國各地,無數與《苦盡柑來》息息相關的人,都守在電視機前,屏息以待。
鵬城,高文遠的家中。
方方一身簡單的家居服,端坐在沙發正中央,神色嚴肅,自光緊緊盯著電視屏幕。
坐在她身邊的于丹丹,更是正襟危坐,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睛一眨不眨,比自己上電視還要緊張。
唯獨這家的一家之主高文遠,姿態閒適得近乎囂張。
他靠在柔軟的沙發里,一手端著紫砂茶杯,慢悠悠地呷著熱茶,兩隻腳甚至交叉著搭在了玻璃茶几的邊緣,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蕩著。
他看著身邊如臨大敵的兩人,忍不住嗤笑出聲:「我說你們倆,至於這麼緊張嗎?看個電視劇而已,搞得跟等高考放榜似的。」
于丹丹立刻扭頭瞪他,脆生生地反駁:「你懂什麼!害怕失敗才會緊張,期待成功那叫興奮!我們這叫興奮,興奮你懂嗎?我愚蠢的老舅!」
「于丹丹!反了你了!」
高文遠眼珠子一瞪,剛想擺出長輩的架子教訓這個沒大沒小的小外甥女,旁邊一道淡淡的視線掃了過來。
方方甚至連頭都沒完全轉過來,只是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他一眼,聲音平靜無波:「看電視,別說話。」
高文遠張了張嘴,一肚子的話硬生生被堵了回去,只好悻悻然地哼了一聲,轉回頭繼續看電視,只是腳晃蕩的幅度更大了些。
他心裡確實憋著一股複雜的情緒。
眼下,除了嘉行、華策、歡瑞這三家競爭對手,大概沒人比他更希望《苦盡柑來》撲街了。
一旦這部劇大爆,方方作為賽博傳媒的CE0,必然要常駐魔都,兩人的異地分居基本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他心裡盼著劇撲,又礙於企鵝視頻的合作和老婆的威嚴,不能表現出來,只能憋在心裡,格外憋屈。
山城,田家。
客廳里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田若薇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仰頭看著電視屏幕上光芒四射的姐姐,興奮得小臉通紅,不停地拍手:「姐好美!許驍哥哥好帥呀!」
田媽也看得目不轉睛,劇中年輕男女主角純粹美好的愛情,讓她這個年紀的人也不禁泛起些許少女心的漣漪,嘴角帶著不自覺的微笑。
但她不敢表現得太明顯,因為身旁丈夫的臉色,已經鐵青到了極致。
他坐在沙發主位上,雙手攥成拳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臉龐漲得通紅,渾身都散發著滔天怒火,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電視屏幕上,是少年少女情竇初開的名場面。
陽光正好,微風拂過,花海搖曳。
顧潯州輕輕擁住蘇望汐,低頭,溫柔地吻上了她的唇。
這個吻,青澀又真摯,是少年少女最純粹的愛意,也是整部劇前期最戳人的甜蜜鏡頭。
可落在田爸眼裡,卻成了赤裸裸的挑釁!
「砰!」
田爸猛地一拍桌子,茶几上的水果都被震得跳了起來,他怒目圓睜,指著電視裡的許驍,破口大罵:「狗賊!王八蛋!難怪過年的時候總躲著我,不敢來我們家吃飯,看個電視還要分兩邊,合著是早有預謀!」
田媽被他這一聲怒吼嚇了一跳,看著他爆炸的狀態,連勸都不敢勸,只能小心翼翼地縮在沙發上,生怕引火燒身。
大屏幕特寫鏡頭給到兩人。
起初是輕柔的觸碰,帶著試探。
但很快,或許是情難自禁,許驍的吻加深了力道,手臂將田烯薇更緊地擁入懷中。
鏡頭雖然唯美而克制,但演員投入的表演,讓任何人都能看出,這不再是一個簡單的親吻。
「轟——!」
田爸徹底爆炸了,猛地站起身,指著電視怒吼,聲音都在發抖:「舌吻!他居然敢伸舌頭,好的不學,學張鐵臨這個王八蛋!」
「許驍這個狗日的!他占我女兒便宜!當著全國觀眾的面!我要殺了他!!!」
田媽小心解釋了一句,「也許是情不自禁!」
田爸怒吼,「情不自禁也不允許!」
暴怒的吼聲嚇得田若薇一個激靈,差點從地毯上跳起來。
小傢伙腦子轉得極快,立刻蹬蹬蹬跑進臥室,小短腿跑得飛快,沒過幾秒,就抱著一根嶄新的魚竿跑了出來,遞到氣得呼哧呼哧的田爸面前。
「爸爸,給......給你,折它!」
田爸:
」
「」
他看著小女兒手裡那根明顯價值不菲的魚竿,滿腔的怒火突然卡了一下殼。
理智有一瞬間回籠:這魚竿好像挺貴的?壞了怎麼辦?而且......這像什麼話?
但是,胸腔里那股熊熊燃燒的、自家精心呵護的小白菜被豬啃了的怒火,瞬間又吞噬了那點可憐的理智。
他必須做點什麼來發泄,否則他覺得自己真的會被活活氣死!
而且還有九桿,心疼個屁!
最終,在妻子無奈的目光和小女兒鼓勵的注視下,田爸還是伸出了那隻邪惡之手,一把接過了魚竿。
「咔嚓!」
「噢耶,爸爸不生氣了,繼續看電視吧!」
田若薇興奮的鼓掌,在她的意識里,爸爸只要折斷魚竿,就能心疼老半天,自然也就沒了生氣的情緒。
田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