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里全是垃圾!

  林霄撩開用金線繡著蟒紋的車簾,一步從馬車上跨了下來。

  入眼,便是一座恢弘古樸的巨型建築。

  三層高塔拔地而起,飛檐反宇。

  黑底金字的巨大牌匾上,龍飛鳳舞的刻著三個大字。

  藏武閣。

  「世子,請吧。」

  身後下車李婉兒理了理微微凌亂的月白色裙擺,深深吸了一口氣。

  踏入這片屬於她的領地,這位名動京城的第一才女,又端起了那副高貴冷艷的女官架勢。

  守在門外的兩排頂盔貫甲的大內侍衛,見到李婉兒,齊刷刷的抱拳行禮。

  

  「參見女令大人。」

  李婉兒目不斜視,只是淡淡的點點頭,領著林霄跨過高高的門檻。

  藏武閣內,寬闊無比。

  濃郁的墨香夾雜著陳年紙張特有的防蟲藥味,直衝鼻腔。

  一排排高聳入頂的紅木書架整齊排列,宛如迷宮。

  陽光透過高處的八角鏤空窗扇打落下來,空氣中漂浮著細碎的塵埃。

  幾名身穿青色官服的女官,正伏在角落的紫檀木大案前,奮筆疾書,低頭抄錄著什麼。

  見李婉兒進來,她們紛紛起身,神態間滿是敬畏。

  「這些正在抄錄的,皆是江湖各大門派上繳的秘笈副本。」

  李婉兒語氣中又恢復出幾分自傲。

  「大離皇室收集天下武學,浩如煙海,孤本大多珍貴脆弱,平日裡供皇親國戚、以及忠臣翻閱的,皆是這些女官逐字逐句抄寫出來的副冊。」

  林霄不置可否的撇撇嘴,隨手從旁邊的書架上抽出一本泛黃的線裝書。

  《破山刀訣》

  林霄翻開第一頁,裡面密密麻麻的畫著持刀小人,旁邊配著心法口訣。

  對於一個穿越前只在小說里見過武功的現代人來說,皇室珍藏的玩意兒,絕對都是極品好東西。

  要說不眼饞,那是假的。

  但林霄只是翻了兩下,便一副十分嫌棄的模樣,將書扔回書架,嫌棄般的拍了拍手。

  林霄之所以做出如此態度,也是有原因的。

  畢竟自己扮演的可是堂堂武王世子。

  頂級功法都見過的存在,若此時盯著皇家收藏幾本功法直看,太不符合人設了,容易暴露。

  「就這些破銅爛鐵,也值得你們當寶貝一樣供著?」


  林霄嗤笑一聲,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在書架之中快速穿梭。

  李婉兒有些不滿,但卻不敢發作,只能挪步跟隨。

  看著林霄百無聊賴從書架中隨機抽出一本功法,簡單翻動兩頁後,又隨手將其扔回去。

  李婉兒只能跟著一本本將其重新歸攏回書架,整理整齊。

  林霄對每本書看似一掃而過,實則特工那變態的記憶力正瘋狂運轉。

  每一本書,他只掃一眼總綱和前兩招的最核心要訣,將其死死的刻在腦子裡。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先記下來,留著以後慢慢的研究。

  接連翻了十幾本,林霄腳步一頓,轉頭看向跟在身後默不作聲的李婉兒。

  「哎,本世子最近身子虧空的厲害,腰膝酸軟的,有沒有什麼固本培元的功法。」

  李婉兒秀眉微蹙,深深的看了林霄一眼。

  這禽獸!定是不知節制的荒淫無度!現在知道腰膝酸軟了?

  活該你虧空!最好死在女人的肚皮上才好!

  李婉兒在心裡惡狠狠的咒罵著,但面上卻不敢表露分毫。

  她強忍著厭惡,踩著小碎步走到最里側的一排書架前,從上面掃下幾本蒙塵的冊子。

  「這些書架上都是你需要的。」

  林霄邁步上前,在一本一本抽出仔細觀看。

  李婉兒隱約露出嫌棄眼神。

  這個男人,剛剛看功法都是隨意看,看這些卻如此認真,他是得有多需要,不對,他剛剛不是挺厲害的?

  腦海中再次浮現先前在房間中的畫面,李婉兒頓時臉色一紅,手指不自覺抬起在嘴唇划過。

  忽然撕啦一聲!將李婉兒從回憶中驚醒。

  李婉兒連忙扭頭看去,只見林霄臉色鐵青,左右手中分別拿著書籍殘骸。

  「這?!你這怎麼隨意破壞藏書!」

  李婉兒見狀慌了神,藏書被壞,可是她的罪責。

  對此林霄不以為意,將手中被撕成兩半的書籍扔在地上,語氣冰冷。

  「都是一些虛有其表的垃圾,放在藏武閣反而貶低皇家,撕了更好!」

  「你!」

  李婉兒俏臉湧上怒火,邁步上前想要理論,但看到林霄此時的表情後,頓時縮了回去。

  內心卻十分不忿,她作為藏武閣的女官,對於藏武閣的收藏可謂是十分了解。

  皇家收藏的功法密卷,幾乎是包攬了天下各處武學。


  即便是各門各派的獨特功法,藏武閣也是相關記載。

  這般存在竟然被林霄稱作為垃圾!

  哼!真不識貨!

  「哼!都是無用的垃圾!」

  林霄憤怒甩袖轉身,背對著李婉兒後,原本臉上憤怒的表情頓時消失不見。

  嗯,這番演戲上傳到那位老狐狸皇帝耳中,應該會讓其安心我這位「世子」的狀態了。

  林霄深知自己越絕望,越狂怒,越能凸顯出「世子」破身功力盡失,想要補救的形象。

  而那位皇帝見狀,也才會對他越安心。

  他才能趁機尋找到學武,或者其他增加實力的生路。

  林霄在藏武閣書架之間邁步行走,身後跟著的李婉兒為了追上,只能一路跟著小跑。

  直到林霄來到一處樓梯前,轉身對身後輕微彎腰,捂胸喘氣的李婉兒問道。

  「上面是什麼,帶本世子上去看看。」…

  李婉兒皺了皺眉開口道。

  「二樓存放的並非武學,而是朝廷近百年來收集的江湖勢力檔案,以及各種秘聞卷宗,事關朝廷機密,禁止除藏武閣官員外的所有人翻閱。」

  「禁止?」

  林霄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那面皇帝御賜的令牌,直接懟到李婉兒那張絕美的臉蛋上。

  「皇上特許,本世子在藏武閣隨意出入!」

  說罷,林霄大搖大擺的踩著實木樓梯上了二樓。

  可惡!皇上為什麼要給這混蛋令牌!

  李婉兒一口銀牙險些咬碎,但看著林霄背影消失在樓梯上,連忙強壓著怒火跟了上去。

  心中則是詛咒林霄。

  最好直接踏入藏武閣禁地,直接被供奉打死最好!

  惡毒的想法一浮現,李婉兒內心頓時躁動起來。

  美眸流轉,玉指輕浮紅唇。

  要不要嘗試一下呢?將林霄帶領進禁地?

  不行不行!

  李婉兒忽然搖了搖頭,她的職責不允許她這麼做。

  哪怕真的讓林霄被供奉重傷,她作為藏武閣負責女官,未能阻止林霄進入禁地之事,也是重大失責。

  到時候陛下懲戒下來,她的官職丟了是小,被關進天牢才致命。

  兩敗俱傷不是她想要的。

  李婉兒咬著紅唇思考半天,最後嘆了口氣,任命跟上林霄步伐邁上二樓。


  二樓的防守顯然更為嚴密,但見到了皇帝令牌,守衛們只能放行。

  相比於一樓的浩如煙海,二樓的書架要少得多。

  林霄頂著李婉兒幾乎要殺人的憤怒注視,大模大樣的走到一個積灰較厚的書架前,隨手抽出一卷檔案。

  解開紅繩,林霄雙眼在內容上掃過,幾乎達到一目十行。

  上面赫然記載著京城最大地下黑市「暗市坊」相關內容。

  黑市坐落於京城西隅順安廣場地下,白日荒蕪無人,唯一入口藏在碼頭西側第三塊殘碑之下。

  對口暗語上句「晚舟歸淺渡」,下句「寒星落舊河」,敲擊碼頭西數第三人家窗戶,對口號獲得令牌。

  卷宗還標註了六處朝廷暗中把控的黑道隱秘據點,全部偽裝成市井鋪面,由暗衛長期監視、隱忍不剿,用以掌控全城黑道動向。

  翻開第二個檔案,其中是附錄了數條看似荒誕、卻有據可查的江湖秘聞。

  其一為三十年前覆滅的幽冥邪派遺蹟傳聞。

  其二是老牌殺手組織「影羅」的殘存線索。

  第三個檔案則是關於離奇傳聞:

  東海逐月灣月圓之夜有鮫人現世,淚珠可愈疾養脈。

  西域陰毒「蝕心蠱」流入中原,可暗中操控人心。

  北境荒原散落上古神兵殘片,藏有頂尖武道奧義。

  這些秘聞真假難辨,卻盡數被藏武閣歸檔,

  林霄不動聲色的將這些信息如同刀刻一般烙印在腦海深處。

  這些朝堂百官棄如敝履的草莽黑料,對他這個處境堪憂的假世子來說,簡直就是無價之寶。

  萬一哪天身份暴露,或者真世子回歸要殺他滅口。

  這些隱秘的地點和江湖暗線,就是他脫離掌控,暗中積蓄勢力,博取一線生機甚至翻盤的最強底牌。

  「世子看夠了嗎?」

  一旁的李婉兒終於耐不住性子,開口提醒。

  在她看來,林霄現在每翻閱一份檔案,都是她職務失職的明確證據。

  「一些江湖傳聞罷了,你看的那麼緊作甚?」

  林霄不急不忙將檔案捲軸歸攏好,目光仔細觀察著李婉兒表情笑道。

  「難道這些都是真的?」

  「無可奉告。」

  李婉兒板著臉,緊接著便是說著些藏武閣的各種規矩,聽得林霄倍感無趣,放下手中捲軸走向二樓深處。


  但在即將上往三樓的樓梯處被李婉兒攔下。

  「世子!這三樓是通往藏武閣內閣,內閣乃是皇家絕對禁地,哪怕您手持陛下的令牌也無權進入!」

  林霄見狀便不強求,接著在二樓溜達幾圈後,回到一樓處接著翻看功法秘籍。

  與此同時,皇宮,甘露殿後方的水榭涼亭內。

  景帝換了一身寬鬆的常服,正與貼身的老太監坐在石桌旁對弈。

  微風拂過水麵,帶來一絲愜意的涼爽。

  「啪嗒。」

  黑子落下瞬間,一道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暗衛,悄無聲息的跪在涼亭外。

  「啟稟聖上,世子在藏武閣已待了半個時辰。」

  景帝捏著一枚晶瑩剔透的白子,目光沒離開過棋盤,隨口問道。

  「他都幹了些什麼?」

  暗衛如實回稟:「世子先是翻看了一些尋常刀劍功法,便顯得極不耐煩,隨後命李大人尋了一堆療傷固本的功法。」

  「結果翻閱之後,當場暴怒,撕毀了副冊,甚至憤怒表示這些功法配不上皇家!」

  聽到這話,景帝嘴角慢慢的向上扯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呵呵,終於是裝不下去了啊。」

  旁邊的老太監替景帝滿上一杯茶,有些尖細的嗓音里透著絲絲擔憂。

  「聖上,這世子畢竟底子深厚,萬一他運氣好,真在這藏武閣里翻出了什麼能化解幻筋散的救命功法,那咱們之前的安排,豈不是前功盡棄了?」

  「哈哈哈!」

  景帝聞言撫須大笑,連手裡的白子都隨意的扔進了棋簍里。

  「你當真以為朕的藏武閣是開善堂的?」

  「那外圍放著的,不過是些糊弄外人耳目的貨色,他要是能找到解毒的書籍,也不會壓制不住情緒暴怒!這小子還嫩著啊….」

  老太監聞言,趕緊賠著笑臉拍馬屁。

  「聖上英明神武,運籌帷幄,那小世子在您面前,不過是只蹦躂的秋後螞蚱。」

  不過頓了頓,老太監的眼裡又閃過一抹憂慮。

  「可是聖上,那藏武閣內可還有地下密室,世子這般發瘋尋找,萬一讓他瞎貓碰上死耗子,摸到了密室入口……」

  「朕巴不得他去摸。」

  景帝笑眯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卻與表情相反,十分冷漠森然。

  「朕賜給他令牌,只准他進藏武閣參觀,可從未說過允許他擅闖皇家密室!」


  「皇家供奉,可在那下面閉死關,他若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欲望,想去密室里搏一搏,那就坐實了擅闖皇家禁地的大罪!」

  景帝慢慢的轉動著手裡的茶杯。

  「到時候供奉出手,將他打成重傷,哪怕是他老子武王知道了,這也是他兒子自己找死,這叫名正言順!」

  此計一出,老太監頓時佩服的五體投地,連連稱讚。

  各種吹噓話語引得景帝開心大笑,招手讓老太監繼續陪他下完這一場棋局。

  藏武閣內,

  「世子,您剛剛不是在一樓逛過了嗎?」

  跟在林霄身後的李婉兒有些叫苦,近一個時辰不停不休地走動,讓她的小腿都有些抽搐。

  林霄沒有搭理她,一邊邁步行走一邊左右巡視著,表面看似是在盯著書架上的功法看,實際上則是在觀察書架、地面的各種細節。

  對於皇帝給予的令牌無法進入內閣這種事情,他早有預料,同時也沒打算進入內閣。

  不用動腦子想都能想明白,皇帝那位老狐狸,怎麼可能讓自己這位「武王世子」接觸到真正有用的秘典。

  嗯?這裡是?

  逛著逛著,林霄忽然注意到一處書架角落處的灰塵,於周遭的灰塵厚度明顯不同。

  這讓林霄忍不住止住腳步,手指隨意的這處木架上划過,眼角餘光打量著身後的李婉兒。

  卻只見到對方鬆了口氣,彎腰輕柔揉著小腿,只是一副緩解疲勞的模樣,並無其他意外反應。

  是我猜錯了嗎?不對,應該是李婉兒也不知道這裡有著機關。

  林霄的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凌厲的精芒。

  仔細觀察,便能發現書架底座與青石地板接觸的縫隙處,有著極不自然的摩擦痕跡。

  而且手指拂過書架,大多層數的灰塵厚度很均勻,唯獨第三層的邊緣,灰塵的厚度有著微乎其微的斷層。

  林霄眼底閃過一絲古怪,打量周圍的環境,灰塵密布、甚至角落處還有一些蜘蛛網。

  從這些細節判斷,便是藏武閣女官們也很少在此處活動。

  那麼這幾處細節的存在,就很有耐人尋味了。

  腳後跟輕輕敲擊著地面,林霄雙耳微動,聽出地面傳出的迴響與其他地磚稍有不同。

  林霄心中微動,一個大膽的想法浮現在心中。

  難道說這裡,有著隱藏的地下空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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