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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兵變(一)

  第228章 兵變(一)

  她冷眼看著最後一名反抗者的頭顱被釘上城牆,那些鑲嵌著咒文的鐵釘穿透頭骨時,竟發出金玉相擊的脆響——這些曾以活人煉器的邪修,連骸骨都浸透了陰毒靈力。

  「陛下,降卒共計三百七十二人,已押入地煞牢。「將領單膝跪地,鎧甲縫隙間還遺留著戰鬥的血跡:「按您的旨意,牢中布下了九重禁制。「

  「維持好鄴城秩序,待後續部隊前往便於壽王封地清剿全部反抗勢力。」

  「是。」

  城樓下,鐵騎如潮水般湧入街道。

  百姓們躲在門縫後窺視,眼中既有恐懼,又有一絲希冀。

  他們看著那些曾經趾高氣揚的術師被一批接一批押解而過,心中積壓多年的怨氣終於得以宣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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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山山一轉身,便消失在城牆之上。

  暮色初臨時,鄴城西市的青石巷裡飄起第一縷艾草香。

  賣竹編的老李頭顫巍巍往攤前掛上紅紗燈,燈面繪著的玄門符咒被他改成鯉魚戲蓮,硃砂混著金粉在暮色里流光溢彩。

  「李伯膽子忒大,這符紙燈籠可是要犯忌諱的。」隔壁豆腐坊的吳嬸嘴上埋怨,手上卻將新磨的豆漿舀進青瓷碗,碗底沉著往年捨不得放的桂花蜜。

  「都什麼時候了,你看看天,陰霾散了,往後咱們老百姓可以抬頭了。」

  老李頭眯眼笑看街角跑過的孩童,那些曾繫著鎖魂鈴的腳腕上,如今都纏著紅繩銀鈴:「玄門的符咒鎮不住惡鬼,倒是岳帝那斬邪刀上的血光,比什麼硃砂都辟邪啊。」

  「當真能比以前好嗎?」吳嬸喃喃自語。

  李老頭拍了拍酸痛的肩膀:「再差,那也比以前隨時擔心被人拿去煉製成人彘好,那些個術師整天都是想著長生不老,人不死,那不就成仙了?」

  吳嬸小聲「呸」了一下:「就他們那些惡貫滿盈的人,想成仙?做夢去吧。」

  炊煙裹著酒香漫過城牆時,徐山山正望著護城河上的千盞蓮燈出神。

  她換了一身素衣,墨發以綠綢挽起,走在路上就像一個普通的尋常女子一般,今日百姓在放燈祈福,她在河堤旁感受涼風徐徐。

  去年此時,河面飄著的還是玄門祭祀用的白燈籠,裹著枉死者的指甲與頭髮。

  而今暖黃燭火透過桑皮紙,映出稚童歪扭的「平安」二字,隨水波晃碎成點點金鱗。

  「山,可要嘗嘗鄴城的梅子釀?」

  衛蒼灝捧著粗陶酒罈立在階下,壇口封泥猶帶地窖的濕氣。


  他身後四人或提竹籃或抱酒盞,棠嘉善袖口露出的腕骨還印著牢獄鐐銬的淤青,此刻卻托著碟琥珀色的糖糕——那是鄴城最有特色的飴糖鍋熬的。

  這五人在壽王被誅後,第一時間也被放了出來,得知一切真相之後,倒也沒埋怨她扮作南宮非來陷害他們。

  只是想著即將分別,在他們各自回到歸屬地前,想跟她好好地聚上一聚。

  「城東王鐵匠家的新爐子。」古月伽容將溫酒的小泥爐架在草坡上,斜柳依依,風景甚好:「第一鍋糖漿全凝在這糕里了。」

  幾人席地而坐,徐山山指尖撫過粗陶盞沿的裂痕,這是從前百姓供奉玄門仙師用的祭器。

  如今盞底繪著的符咒被刮去,露出陶土本色的裂痕里,還沁著梅酒清冽的香。

  遠處忽然炸開一聲脆響,滿城驚呼化作笑浪。

  原來是個總角小兒偷放了爆竹,驚飛檐角棲息的青鳥。

  「噹啷」一聲,池江東將匕首拍在酒罈邊。

  鋒利雪亮的刀刃,此刻卻用來剖開荷葉包裹的熏雞。

  油紙撕開的剎那,混著藥香的肉味勾起眾人腹鳴,這才想起自從被壽王關進鄴城大牢,就沒有好好吃過一頓好的。

  「都怪你,扮成南宮非來戲耍我們,你就不能先跟我們通通氣?」

  黎燁赫端起酒小飲一口:「她是岳帝,而我們呢,是被遣送回原戶籍地的秀男,她要做什麼哪需要跟咱們提前支聲。」

  徐山山忽然輕笑出聲:「雖然在牢中行動不便,但相對而言,卻是最安全的地方。」

  這也算是難得的解釋了。

  黎燁赫跟池江東一下都不說話了,他們如果是彆扭的貓,那隻要徐山山肯伸手順一下毛,他們就會乖乖地伏趴在她腿上任其擼。

  她望著河面一盞與眾不同的蓮燈,那是用玄門符紙反折成的船形。

  燈芯里燃著最普通的燭火,此刻卻托著稚童偷偷放進去的桃核,在夜色中載浮載沉,漂向更遠處的萬家燈火。

  「人這一生何為苦,何為愁?一壺酒便能解憂愁嗎?」她忽然問道。

  衛蒼灝替她倒了一杯,或許是夜晚的燈火太溫柔,他眼中的她好似與平時不太一樣:「自然不行,但忘卻一時煩惱倒是有效。」

  「於我而言很難。」她喝了一口,卻如飲白水。

  見她喝酒興致不高,池江東就遞給了她一個雞腿:「試試這個,吃好吃的東西,能叫人心情變好。」

  徐山山咬上一口,細嚼慢咽:「果腹之物,好吃、不好吃,區別不大。」


  「那這個特色糕點試試,甜食向來受女子們喜愛。」古月伽容遞給她一塊。

  徐山山也沒拒絕,但嘗過之後,她只評價了一句:「的確很甜。」

  看她不喜,黎赫燁好奇問她:「你對這些都不感興趣,那你往日是怎麼開心的?」

  「開心?」徐山山想了一下,倒是反問他們:「為什麼要開心?」

  五人聽她這樣說,表情各異。

  「難道尋求開心不是一種本能嗎?」

  「對啊,你難道從來都沒有開心過?」

  徐山山晃動手中杯盞,好似在回憶:「玄門被滅那一日我應該是開心的,這一刻,我應該也是開心的吧。」

  棠嘉善雖已還俗,但他仍舊保持著之前的習慣,不飲酒不食葷。

  眾人飲樂時,他在一旁站立,觀遠處人生百態,賞燈火祈福,直到聽到徐山山說,這一刻「我應該也是開心的「時,他轉過了頭。

  「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他的聲音像浸過寒潭的玉磬,掠動檐角銅鈴無風自動,直入人心。

  徐山山一怔,對上他那一雙通透而溫慈的眼眸。

  只是未待她回應,只見天際突然划過一道赤金流光。

  徐山山抬手接住,竟是一枚血色卦錢。

  她凝視片刻,再抬頭。

  只見皇城方向,通過「天眼」觀察紅雲密布,電閃雷鳴,這是兵變之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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