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呂爺在嗎?

  可轉瞬之間,心底那股翻身改命、擺脫貧窮的極致執念,便瞬間壓過了眼前的膽怯與惶恐。

  賈老蔫清楚,懷中物件是他蟄伏半生等來的唯一機緣,

  是他掙脫窮苦泥潭、擺脫賈張氏拖累、徹底改寫命運的唯一底牌。

  只要熬過此刻、順利完成交易,往後便是截然不同的人生,

  眼前這點兇險與壓迫,根本不值一提。

  深吸一口微涼的夜風,賈老蔫壓下心底翻湧的忐忑,斂去眼底的怯懦,重新穩住心神,腳步沉穩地緩步上前。

  行至門前兩步開外的位置,他自覺停下腳步,不敢貿然逼近,姿態放得極低,語氣恭敬又謹慎,微微躬身開口試探:

  「呂爺在嗎?」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語調平穩克制,沒有過分諂媚卑微,也沒有半分張狂失禮,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透著常年謹小慎微的處世分寸。

  聽聞這一聲輕聲問詢,門前兩名原本面無表情、眼神冰冷的大漢,眸光驟然一動,齊齊朝著賈老蔫投射而來。

  

  兩道銳利的視線上下掃視、來回打量,如同鷹隼覓物,細緻地掃過他暗沉樸素的衣著、刻意遮擋的面容、拘謹克制的姿態,

  將他從頭到腳細細甄別一遍,不放過半分異樣破綻。

  二人見他衣著普通陳舊、身形拘謹低調,沒有市井混混的油滑,也沒有亡命之徒的戾氣,更不像是前來挑事尋釁、找茬生亂的模樣,

  周身唯有小心翼翼的謹慎與恭謹,緊繃的戒備這才稍稍鬆緩幾分。

  片刻後,左側那名面色黝黑的大漢嗓音粗沉,帶著幾分常年鎮守此地的冷硬與倨傲,緩緩開口問話:

  「找我們爺,什麼事?」

  聽到這句問話,賈老蔫心中瞬間鬆了一口濁氣。

  簡單一句應答,足以讓他確認,正主呂爺此刻就在屋內,自己今夜奔波而來,並不算撲空。

  他壓下心底悄然升起的期許,依舊保持恭敬低調的姿態,輕聲回道:

  「大哥,我家裡有幾件傳下來的貴重物件,想找呂爺出手變現,還勞煩大哥幫忙通傳一聲。」

  聽聞他此言,那名黑臉大漢眼底瞬間掠過一抹明顯的訝異之色,神色微微一動。

  顯然是全然沒有預料到,眼前這般衣著樸素、看著平平無奇、如同尋常窮苦百姓的中年人,竟然有家傳之寶,而且還敢獨身一人來此做隱秘交易。

  要知道,呂爺坐鎮此處,經手的皆是貴重稀缺、來路隱秘的上等貨,


  尋常零碎雜物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也不配讓他親自對接。

  眼前這人穿著粗布舊衣、看著家境窘迫,怎麼看都不像是能拿出硬貨的人,也難怪大漢會心生詫異。

  不過詫異歸詫異,常年混跡黑市、見慣各路奇人異事的大漢,早已練就不動聲色的城府,

  既然賈老蔫說有貴重的東西,他並未多問深究,也沒有面露輕視,只是微微頷首,沉聲丟下一句:

  「在這兒等著,不許亂動、不許亂看。」

  面對這般叮囑與審視,賈老蔫不敢有半分懈怠,連忙恭謹點頭應聲:

  「哎,麻煩大哥了。」

  說完,他便穩穩佇立原地,身姿端正、目不斜視,徹底收斂所有動作與心神。

  見到賈老蔫的反應,大漢沒有多言,只是朝著身邊另一人使了個眼色,

  隨後直接轉身入內,快步進屋通傳,門前僅剩一人繼續鎮守,

  目光依舊牢牢鎖著賈老蔫,嚴防他肆意亂動、窺探周遭。

  而賈老蔫站在原地,看似沉靜安穩,可他的心底早已暗流翻湧,

  緊張、期待、忐忑、焦灼交織纏繞,既盼著交易順利落地,又隱隱忌憚著這位黑市大佬的手段,更期許著即將到手的翻身機緣。

  就在這份焦灼又隱忍的等待之中,時間緩緩流逝,

  不過片刻功夫,方才進屋通傳的那名黑衣大漢,便從屋內快步走了出來。

  大漢腳步沉穩,步履乾脆,一身肅殺氣場未減半分,

  尚未等心緒紛亂的賈老蔫回過神來,他便徑直開口,語氣平淡乾脆,不帶半分多餘溫度:

  「跟我進來。」

  話音利落落下,大漢並未多言,更沒有要求賈老蔫摘去臉上遮擋的破布。

  混跡黑市多年,他早已見慣各類交易規矩,深夜入市、隱秘銷贓,人人皆會遮掩形貌、隱藏蹤跡,避免日後被人溯源追查、惹禍上身。

  在這片灰色交易之地,偽裝面容、隱匿身份是所有人默認的潛規則,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自然無需多做過問。

  聽聞這句准許入內的話語,賈老蔫高懸在心的巨石瞬間落下大半,整個人驟然鬆了一口氣。

  積壓許久的緊張與惶恐稍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篤定與期許。

  他不敢有半分遲疑,連忙重重點頭,語氣恭謹恭敬:

  「哎!」

  應聲落下,他立刻抬手緊緊按住胸口,牢牢護住懷中包裹嚴實的貴重物件,


  生怕行走之間稍有晃動、磕碰,發出異響或是露出破綻。

  隨後微微低頭斂眉,放低身姿,小心翼翼地跟在大漢身後,垂著視線、步步謹慎,順著敞開的屋門,低頭走入昏暗的屋內。

  跨過門檻的一瞬,屋外僅剩的細碎喧囂被隔絕在外,屋內死寂沉沉,空氣沉悶凝滯,一股壓迫感撲面而來。

  這是一間極為空曠規整的青磚正屋,屋內沒有多餘陳設,極簡又肅穆。

  四壁皆是打磨平整的青磚牆,牆面斑駁暗沉,沒有掛畫、沒有擺件,乾淨得略顯冷清。

  屋內光線昏暗,僅靠屋中上方懸掛的一盞煤油燈照明,昏黃微弱的燈光堪堪籠罩屋中核心區域,將周遭大半角落都隱在濃稠的暗影之中,明暗交錯之間,更添幾分幽深詭秘的氛圍。

  屋子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寬大厚實的長條實木桌,桌身厚重古樸,紋路深沉。

  長桌正位,端端正正擺放著一把老舊太師椅,椅上穩穩端坐一名中年男人。

  此人便是這間屋子的主人,呂爺。

  他身形中等卻極為挺拔,肩背沉穩、氣場內斂,不似門口守衛大漢那般外放兇悍,卻自帶一股久居上位、掌控生死的沉斂威壓。

  年歲約莫四十上下,麵皮偏冷,眉眼狹長,眼底自帶一層化不開的陰戾深沉,不笑之時面色淡漠冰冷,周身縈繞著生人勿近的疏離與威嚴,

  一眼看去便知是常年遊走灰色地帶、殺伐果斷、心思極深的人物。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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