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忌憚

  沉沉夜幕籠罩整座四九城，高空之上，那架隱匿在夜色中的無人機始終保持著極致的靜默。

  機身穩穩懸停在雲層之下、街巷之上，不晃不動、無聲無息，精準鎖定下方徒步夜行的人影，

  全程緊密追蹤、寸步不離，將賈老蔫夜行的每一步軌跡、每一處細微動作，盡數清晰收錄在實時鏡頭之中，沒有半分遺漏。

  屋內的趙平安凝眸望著眼前清晰的航拍視角，靜靜注視著夜色里賈老蔫孤身奔赴暗處的蕭瑟背影。

  原本平淡無波的眼眸深處，悄然掠過一絲細微的明暗變幻，

  隨之而來的，是一抹極淡、極冷的亮色，藏在沉靜的眼底，不顯鋒芒，卻暗藏籌謀。

  他心中通透無比，早已看穿賈老蔫所有行徑與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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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深夜鋌而走險、避人耳目、孤身潛出四合院，不惜冒著深夜夜行、遭遇巡邏隊的風險，

  唯一的目的，肯定是前往隱秘黑市，將今日從荒院之中搜刮帶出的隱秘物資變現換錢。

  一想到此處，趙平安的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心底更是一片澄明篤定。

  他太懂賈老蔫這類人，半生窮苦拮据，被清貧日子壓抑半生，驟然得見潑天橫財，心性必然徹底浮動。

  一旦這批物資順利出手、手中攥著實打實的現錢，心底的貪念便會徹底生根發芽、肆意瘋長。

  嘗到不勞而獲、一夜暴富的甜頭，賈老蔫絕不會就此收手，必然會貪心不足、得寸進尺，

  後續只會愈發大膽，肆無忌憚地再度對荒院的遺留物資下手，鋌而走險，不斷試探風險底線，最終親手將自己拖入萬丈深淵。

  趙平安心底暗自自得，

  若是賈老蔫心性沉穩、懂得知足，懷揣秘物卻安分守己，將所得物資妥善藏匿、蟄伏度日，不再滋生貪念、貿然妄動，

  那自己後續反倒無從下手，找不到半分拿捏對方的破綻與契機。

  這般隱忍安分的對手，最難尋錯、最難制衡。

  可偏偏，賈老蔫骨子裡藏著窮苦人根深蒂固的貪婪與僥倖，驟然得勢便心難安分，執意要深夜現身黑市、銷贓變現。

  既然他主動踏出這一步，那便徹底斷送了自己安穩脫身、全身而退的所有機會。

  趙平安心底冷然明晰，自己早前特意在荒院遺留海量物資，本就是精心布下的天羅地網。

  那些看似誘人的橫財，實則全是引狼入套的餌，但凡賈老蔫露出半分貪心、沾染半分好處，

  後續只要稍有不慎、露出蛛絲馬跡，便足以讓他破綻百出、罪責纏身，最終落得個吃不了兜著走的悽慘下場，根本沒有半分翻盤的餘地。

  就在趙平安心底靜靜推演利弊、籌謀後續布局的空檔，

  夜色之下的賈老蔫已然徒步走出了居民區的規整街道，轉身踏入了城外錯綜複雜、幽暗偏僻的曲折巷弄。

  這片區域遠離主幹道，遠離居民區燈火，巷道縱橫交錯、四通八達，

  兩側皆是老舊破敗的矮房斷牆，夜色遮蔽之下，處處皆是藏身死角，

  昏暗幽深、人跡罕至，是尋常百姓絕不會踏足的偏僻地界，卻也是隱藏身影的絕佳之地。

  這一路行來，賈老蔫的謹慎與老練，遠超趙平安的預料。

  他全程刻意規避明亮路段、避開人流通道，專挑樹蔭遮蔽、牆體擋光、視野盲區極大的暗處前行，

  每一次轉彎、每一次駐足、每一次前行，都經過極致的觀察與權衡。

  整個人的行動沉穩克制，警惕性拉滿，周身時刻緊繃著戒備，絲毫沒有普通人深夜獨行的慌亂與莽撞。

  最讓趙平安心生訝異的是，早在距離鬼子夜間巡邏隊的常規巡查路線還有數百米距離時，

  賈老蔫便早早駐足屏息、靜立觀察，精準預判巡邏軌跡，提前繞開所有風險路段，完美避開所有可能遭遇排查的死角，預判精準、走位老道、心思縝密。

  見到賈老蔫的舉動，趙平安的臉上不由得掠過一抹真切的驚訝。

  此前他雖察覺賈老蔫絕非普通愚昧的底層百姓，隱忍、內斂、心思深沉，遠超四合院一眾庸人，

  卻沒有料到，對方的城府與生存本事，竟然已然老練到這般地步。

  亂世浮沉、高壓管控之下，能在森嚴管控、日夜巡查的環境中，精準規避所有風險、躲開巡邏排查、悄無聲息潛行黑市，

  這份察勢、預判、隱忍、避險的本事，非同一般。

  原本趙平安心中還存有幾分『幫扶』的心思，暗自盤算若是途中賈老蔫不慎遭遇鬼子巡邏隊阻攔，或是撞見夜間盤查的崗哨，

  自己可以暗中出手「幫襯」一二，替他化解危機，讓他順利抵達黑市、完成交易，徹底落入自己布下的棋局之中。

  可眼下看來，這份多餘的顧慮全然多餘。

  賈老蔫自身的生存能力、避險能力、臨場判斷力，早已遠超常人，

  根本無需旁人暗中相助，僅憑自己的謹慎老練，便足以穩穩走完這段兇險夜路，順利抵達目的地。

  想通這一點，趙平安心中不免生出幾分鄭重的忌憚。

  看來自己此前還是低估了賈老蔫的城府與手段，此人看似老實木訥、平庸怯懦，實則藏鋒於內、深諳隱忍之道，是個極難拿捏、極難掌控的對手。

  由此，他心底暗自調整後續布局，暗暗警醒自己：

  接下來的一切動作，必須更加收斂、更加低調、更加隱忍，萬萬不可操之過急、露出破綻。

  若是稍有疏忽，被心思縝密、城府極深的賈老蔫察覺到半分異樣、捕捉到一絲人為操控的痕跡，必然會引起對方的深度警覺，屆時對方一旦蟄伏觀望、收斂貪心、謹慎蟄伏，所有布局便會功虧一簣，甚至會生出無數難以掌控的變數。

  此刻的趙平安尚且不知，賈老蔫心中早已暗藏另一重籌謀。

  他早已打定主意，一旦物資交易變現、風波掀起，便要將所有偷盜、私吞物資的黑鍋，盡數嫁禍給許富貴。

  若是趙平安知曉這一層深層算計，此刻心底的忌憚必然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只會是徹底的安心與篤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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