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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賈老蔫的心酸

  簡單吐槽完兩句,賈老蔫不敢再多聊半句。

  他心裡明鏡一般,話說得越多,越容易出現漏洞,萬一哪句話露出破綻,便會憑空生出難以預料的變數,將自己心底藏著的秘密徹底暴露於人前。

  他當即收住閒談的語氣,面上擺出一副憂心周遭安危的懇切模樣,故作沉穩地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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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能平安回來就好,沒被這幫人刁難便是萬幸。天色也不早了,咱們別在門口耽擱了,趕緊進院子,免得二鬼子那幫人巡查過來,回頭把咱們堵在院外,平白惹出是非。」

  這番話說得不偏不倚,有理有據,既貼合此刻夜色深沉、街面不安寧的處境,又盡顯他穩妥謹慎的姿態,聽上去挑不出半分毛病。

  易中海絲毫沒有察覺到賈老蔫言語之下暗藏的異樣,只當他是心系自己、行事周全,並未生出半點疑心。

  所以等到賈老蔫話音落下,他沒有半分遲疑,立刻鄭重地點了點頭,眉宇間悄然凝上一層凝重之色:

  「說得對,夜裡外頭著實不太平,確實不能在外面逗留,咱們還是趕緊回院穩妥。」

  說罷,易中海不等賈老蔫再接話,拎著手中用紙包好的藥包,快步走到四合院厚重的院門前。

  他抬起手,指節輕輕叩響木門,沉穩的聲音穿過門板,朝著院內喊道:

  「老趙大哥,在嗎?麻煩開下門。」

  夜幕籠罩之下,整座四合院早已陷入一片寂靜,敲門聲隔著厚重的木門緩緩盪開,在空曠的院落里悠悠迴響。

  沉寂片刻之後,院內才傳來一陣拖沓遲緩的腳步聲,鞋底擦著地面,由遠及近,慢慢向著院門靠近。

  緊接著,門後響起趙大爺蒼老沙啞,帶著幾分困意的問詢聲:

  「誰呀?這麼晚了。」

  聽到院內的回應,易中海懸著的心稍稍落下,連忙出聲應答,語氣謙和有禮:

  「老趙大哥,是我,易中海,我下工回來了。」

  守夜看門的趙大爺在門後聽清了這道熟悉的聲音,慢悠悠停下腳步,粗糙的手掌撥開木門上老舊笨重的門栓,將厚重的院門拉開一道狹窄的縫隙。

  院內昏黃搖曳的燈火順著門縫傾瀉而出,暖光落在門外的石板地上,照亮了門外佇立著的兩道身影。

  趙大爺眯起昏花的老眼,借著燈光仔細打量片刻,看清門外果然是易中海,身後還跟著賈老蔫。

  他臉上沒有流露出半分多餘的神色,只是隨口開口催促,語氣平淡如水:


  「是中海啊,怎麼回來得這麼晚,夜裡天涼,別站在外頭吹風了,快趕緊進來。」

  話音落下,趙大爺抬手將院門徹底推開。

  易中海連忙順勢邁步上前,臉上帶著幾分歉意,溫和開口解釋緣由:

  「這不家裡那口子身子不舒服,我去給她抓了點藥,路上又遇上巡邏的,不得已繞了一大段彎路,耽誤了不少時間,勞煩老趙大哥等門了。」

  趙大爺聞言隨意擺了擺手,神色淡然,語氣隨和:

  「都是一個院子的鄰里街坊,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這點小事客氣什麼,快進來吧。」

  說罷,他主動側身退讓開來,給二人讓出一條通路。

  易中海微微頷首道謝,順勢抬手輕輕拉了一把身側的賈老蔫,示意他一同進門。

  賈老蔫深深壓下心底翻騰不休的雜念,低頭斂眉,垂下眼皮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心虛,默不作聲地跟在易中海身後,抬腳邁進了院內。

  待到兩人的身影完全踏入院中,徹底遠離了院門之外危險的街巷,趙大爺沒有絲毫耽擱,反手便將厚重的木門緩緩合攏,指尖利落插上木門的門栓,

  「咔噠」 一聲輕響,徹底隔絕了院外沉沉的夜色與紛亂的世事。

  院門落鎖、塵埃落定,院內終於恢復了安穩靜謐。

  易中海停下腳步,側身對著趙大爺,抬手遞出一根煙,態度謙和誠懇:

  「老趙大哥,今晚多謝你費心,麻煩你了。」

  趙大爺隨手接過香菸拿在手裡,淡淡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隨和:

  「行了,別客套了,夜裡涼,時間也不早了,你們趕緊回屋歇息吧,別在外頭吹風受涼。」

  「那行,我們就先回去了,老趙大哥也早些歇息。」

  易中海笑著點頭應聲,不再多做無謂的寒暄。

  趙大爺微微頷首,沒再多言,轉過身便打算回到自家的屋子。

  易中海見狀,抬手輕輕拉了一下身旁的賈老蔫,兩人並肩,一步一步朝著中院的方向緩步走去。

  身後,趙大爺腳步微頓,目光淡淡掃過兩人離去的背影,視線不著痕跡地在賈老蔫的身上短暫停頓了一瞬。

  那一道目光平淡無奇,沒有半分惡意,也沒有苛責之意,

  可其中卻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疏離、漠然與無奈,夾雜著幾分對賈家近日接連風波的無聲唏噓。

  片刻之後,趙大爺輕輕搖了搖頭,收回目光,轉身關上了自己的屋門。

  走在前邊的賈老蔫,雖然並未回頭,卻憑藉眼角敏銳的餘光,精準捕捉到了趙大爺這一番細微至極的神情與動作。

  看見趙大爺搖頭的那一瞬,一股濃烈的屈辱感瞬間從心底翻湧而起,

  酸澀與憤懣交織纏繞,密密麻麻地盤踞在他的胸腔之中,壓得他的呼吸都微微發沉。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自打家中一樁樁窘迫風波接連爆發之後,自家的名聲在這座四合院裡便早已一落千丈,徹底敗壞。

  往日裡鄰里之間尋常的客套問候、平等相待,現如今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便是旁人有意無意的疏遠、背地裡的輕視,以及這般無聲的暗自唏噓。

  他早已經淪為院裡街坊私下議論、暗自鄙夷的對象,

  這份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他心裡早有預料,甚至心中也早就做好了準備,

  可道理歸道理,心知歸心知。

  就算他早已做好了萬般心理準備,此刻親眼撞見趙大爺這般漠然疏離、帶著無奈搖頭的模樣,心底依舊泛起一陣尖銳的難堪與酸澀。

  沒有厲聲指責,沒有當眾非議,

  可這份無聲的漠視,遠比直白的數落和爭吵,更傷人三分。

  簡簡單單一個眼神,一次搖頭,便將他家如今落魄不堪的處境,赤裸裸地攤開在他眼前,

  令他避無可避,顏面盡失。

  一股憋屈難平的火氣堵在了胸口,上不得,下不去,

  無盡的不甘與屈辱在心底反覆翻湧,久久難以平息。

  他垂在身側的手掌,不知不覺間悄然攥緊,指尖深深陷進掌心的皮肉里,

  將那股翻騰的怒火死死按壓下去,不敢在院中流露出半分異樣。

  就這樣,兩人並肩而行,一路默然無語,周遭只剩下深夜庭院獨有的清寂與微涼。

  晚風穿過院牆縫隙,輕輕掃過庭院的青磚地面,吹動路邊枯敗的雜草,帶起細碎無聲的風聲。

  二人緩步踏過蜿蜒的庭院小路,避開前院的燈火,步履輕緩,不多時便穩穩踏入幽深靜謐的中院之中。

  相比前院的些許煙火人氣,中院此刻徹底沉寂,

  家家戶戶燈火漸熄,院落空曠清冷,將夜色的厚重與靜謐襯得愈發濃郁,也將兩人各自的心緒悄然放大。

  踏入中院的瞬間,二人下意識放緩了腳下的步伐。

  夜色沉斂,光影斑駁,將周身的氛圍壓得格外安靜。

  向來心思通透、最善察人神色的易中海,即便一路未曾多言,也早已敏銳捕捉到了身側賈老蔫的異常狀態。


  他沒有刻意側目打量,僅憑身旁之人周身的氣場,便能清晰察覺賈老蔫此刻的情緒已然低落到了極點。

  轉頭看去,就見此刻的賈老蔫,脊背繃得筆直僵硬,沒有半分鬆弛,像是心底壓著千斤巨石,硬生生撐著一副皮囊。

  腳下步履沉重滯緩,每一步落下都透著難言的疲憊與憋屈,

  全然沒了往日裡隨和鬆弛、憨厚淡然的模樣。

  整個人周身縈繞著一層壓抑晦暗的低沉氣場,沉默寡言、周身冰冷,將自己徹底封閉起來,隔絕了所有的鄰里溫情與周遭暖意。

  見到賈老蔫的模樣,易中海心中瞭然,清楚定然是方才院門處趙大爺那番疏離淡漠的態度,深深刺痛了賈老蔫的自尊心。

  他太清楚賈老蔫如今的處境與心境。

  近段時日以來,賈家風波不斷,家中諸事窘迫、一地狼藉,早已將賈老蔫磨得心力交瘁、身心俱疲。

  本就敏感、自尊心極強的他,接連承受生活的磋磨、家境的破敗、旁人的非議,心境早已脆弱到了極點,

  如同繃緊的薄冰,稍有觸碰便會碎裂。

  此刻,趙大爺這般近乎無視的疏離姿態,無疑是雪上加霜,狠狠戳中了他心底最敏感、最卑微的軟肋,

  讓他愈發難堪憋屈、心緒翻湧,滿心的屈辱無處宣洩。

  一念及此,易中海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真切的同情與惋惜。

  在他看來,賈老蔫本是個老實本分、勤懇踏實、待人謙和、安分守己的厚道人,

  一輩子勤勤懇懇、任勞任怨,從不與人爭執、不惹是非,默默守著自家的小日子。

  可偏偏命途多舛,攤上了諸多磨難,更有諸多身不由己的桎梏纏身,

  家中諸事牽絆,讓他處處受制、步步維艱。

  好好一個踏實肯干、性情溫厚的老實人,硬生生被生活逼得步步窘迫、處處難堪,

  更是因為家中接連的變故,淪為了整座四合院鄰里私下議論、暗自調侃、唏噓嘲諷的笑柄與談資。

  旁人茶餘飯後,動輒便拿賈家的窘迫說事,字字句句皆是輕視與非議,

  這般境遇,落在任何一個有骨氣的人身上,皆是極致的折磨與屈辱,著實令人唏噓心疼。

  易中海心底暗自輕嘆一聲,不願讓賈老蔫獨自深陷憋屈,更不願讓鄰里的冷漠徹底寒了一個老實人的心。

  他知曉賈老蔫內斂敏感、自尊心極強,最受不得直白的憐憫與施捨,故而勸慰的話語不敢太過直白、太過刻意,生怕戳破他的偽裝、傷了他的顏面,


  所以只能極盡溫柔、點到即止,悄然化解他心底的鬱結。

  晚風微涼,他停下腳步,側頭看向身側沉默的賈老蔫,

  聲音輕柔溫和,不帶半分戲謔、不帶半分憐憫,只有純粹的鄰里寬慰:

  「老蔫,你別往心裡去。人這一輩子,起起落落皆是常態,誰都有低谷困頓的時候,熬過去,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

  寥寥數語,溫潤妥帖、分寸恰到好處,

  既安撫了賈老蔫低落的心境,又保全了他最後的體面,沒有半分居高臨下的同情,唯有真誠的寬慰。

  賈老蔫聞言,死寂晦暗的心底悄然掠過一絲微弱暖意。

  在滿院皆是冷眼疏離、人人皆看他落魄笑話的境況里,

  唯有易中海始終待他如初、以誠相待、溫柔體恤,從不落井下石、從不冷眼輕視。

  這份難得的善意,讓他緊繃到極致的心神稍稍鬆弛。

  但這點暖意轉瞬即逝,根本壓不住心底翻湧的滔天屈辱與不甘。

  他強行壓下眼底積攢的晦暗、酸澀與憤懣,不願將自己的狼狽與脆弱展露於人前。

  微微垂眸,輕輕搖了搖頭,臉上勉強扯出一抹平淡鬆弛的笑意,

  看似豁達通透、毫不在意,語氣沉穩淡然,穩穩回應道:

  「老易,你放心吧,我沒什麼事情,這點小事我還扛得住。」

  他刻意裝作豁達通透、萬事不縈於懷的模樣,將胸腔中翻湧的所有屈辱、不甘、憤懣與憋屈盡數死死掩藏在心底深處,不露分毫。

  他不願讓自己的負面情緒拖累素來善待自己的易中海,更不敢讓心思通透、洞察人心的易中海,看穿自己心底最深的狼狽、不堪,以及暗藏心底的驚天算計與暗夜秘辛。

  今夜荒院取寶、私藏贓物、謀劃嫁禍、伺機翻身的所有隱秘,是他唯一的翻盤底牌,絕不能被任何人窺探分毫。

  易中海靜靜看著他這副強裝坦然、故作堅強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他識人無數,怎會看不出賈老蔫眼底強壓的鬱結,知曉他心中早已存了難解的疙瘩,

  只是性子倔強、不肯示弱、不願外露脆弱,硬生生獨自硬扛所有委屈與壓力。

  深諳人心的他,懂得凡事過猶不及。

  若是此刻再三追問、反覆勸慰,反而會戳中賈老蔫最敏感的自尊心,徒增他的心理負擔,起到適得其反的效果。

  於是他不再多言勸慰,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順勢溫和開口,順勢收尾道別:

  「那行,我就不多說了。天色確實不早了,夜裡風涼,你也早點回屋歇息。我先回去看看翠蘭。」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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