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趙平安的為難
晚風習習，暮色層層疊疊壓落下來，將整條街巷徹底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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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裡稍顯喧囂的街道漸漸歸於沉靜，遠近屋舍的燈火次第亮起，
點點微光散落於暗沉夜色之中，襯得巷角陰影愈發幽深靜謐。
無人知曉，在這無人留意的院牆陰影里，少年靜靜佇立，胸中一盤縝密棋局早已鋪展周全，只待最後一枚棋子入局落位。
而趙平安要等的棋子，也不是旁人，正是城府深沉、隱忍可怖的賈老蔫。
剛才何大清提前歸家，看似只是尋常日常小事，卻被心思縝密、擅長捕捉時機的趙平安精準捕捉，牢牢攥住了這轉瞬即逝、再難復刻的完美契機。
此刻天色將黑透未全黑，正是市井人流交替、街巷最為空蕩的空檔，
軋鋼廠大部分工人依舊滯留在廠區收尾工作、尚未下班返院，整條街道人流稀疏、視野空曠，極少有人駐足窺探、橫生變數。
這是他行動的絕佳窗口期。
他可以借著此刻人少清淨、變數最少的局面，悄然蹲守賈老蔫，順勢啟動自己醞釀許久、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的借勢布局、順水推舟之計。
全程無痕無跡、無人可查，不沾半點因果、不留絲毫把柄，於無聲處攪動賈家的局勢暗流，
悄然落子、悄然鋪墊、悄然收網，讓後續所有風波順勢而起、水到渠成，
一切變故看起來都像是天意使然、自作自受，與他毫無半分關聯。
微涼晚風緩緩吹拂而過，捲起地上細碎的塵土與落葉，暮色愈發濃郁，天光徹底暗沉，街巷光影斑駁幽深，
四下寂靜無人，唯有暗處暗流悄然潛行、無聲涌動。
趙平安身姿挺拔如松，靜靜隱匿在院牆最深的陰影之中，周身氣息盡數收斂，不露半點身形蹤跡。
他眼底沉靜無波、神色淡然如水，面上瞧不出絲毫波瀾，唯有心底棋局步步清晰、招招篤定，
只待賈老蔫孤身歸來，便可正式開始行動。
時間在靜謐等待中緩緩流淌，分毫無聲。
遠處天際殘留的最後一抹落日餘暉徹底褪去，整片天地徹底被深藍夜色籠罩，街巷明暗交錯、暮色沉沉，周遭能見度愈發降低。
就在天色徹底昏暗、街邊零星燈火徹底亮起的瞬間，
高空懸浮的無人機傳回的清晰畫面里，兩道極為熟悉的身影緩緩從遠處街道盡頭踱步而來，
而這二人，正是剛剛結束整日勞作、結伴下工歸來的易中海與賈老蔫。
望見目標身影如期出現，陰影之中靜立的趙平安，眼底瞬間掠過一抹凝肅之色，
原本鬆弛的神色驟然收緊，目光牢牢鎖定畫面中的二人，視線寸步不離，凝神屏息，靜靜搜尋著可以入局操作的絕佳機會。
只不過事情的發展，卻稍稍出乎了趙平安的預料，讓他心頭微沉。
一路上，易中海與賈老蔫並肩而行、步履同步，二人距離極近，低聲閒談、步履不停，
自廠區門口一路走來，全程形影不離、分毫未分，壓根沒有給趙平安留下半分可乘之機。
眼瞅著二人並肩前行，距離四合院的大門越來越近，過不了多久便要踏入院門、回歸院中，
趙平安緊蹙的眉頭不由得緩緩擰緊，心底生出幾分凝重與遲疑。
他此前早已將整套布局推演千百遍，每一個環節、每一處變數都斟酌到位。
原本的計劃，便是趁著賈老蔫院外落單、無人陪同的時機，刻意露出一絲隱秘物資的細微線索，
製造一場看似偶然的撞見，讓疑心極重、心思深沉的賈老蔫主動察覺端倪、心生揣測、暗自惦記。
而後他再順水推舟、不動聲色地將細碎風聲層層遞傳到許富貴耳中，順勢撬動賈家的危機，
全程隔岸觀火、借勢殺人，乾淨利落、毫無痕跡。
可如今易中海全程貼身陪同、寸步不離，這完美的落單契機瞬間徹底消失，讓他無處下手、無計可施。
趙平安心中思緒飛速翻湧，權衡利弊、斟酌得失，愈發謹慎。
他的整套布局，針對的自始至終只有賈家一戶，
目的僅僅是懲戒賈家，從未想過要將旁人牽連進來，更無意波及無辜之人。
一旦此刻貿然出手、強行鋪墊線索，以易中海的心思通透、閱歷老道，必然會瞬間察覺異樣、洞悉端倪，順勢捲入這場風波之中。
即便易中海為人穩重老道，大概率不會主動摻和盜取物資、貪占便宜，
可只要他知曉了這條隱秘線索，便註定會被捲入這場是非漩渦，徹底沾染因果、無法脫身。
要知道，這些物資可是趙平安專門從婁半城倉庫所獲中挑出的，
婁半城能在四九城盤踞多年、名聲在外，絕非心慈手軟的善類，
此人城府極深、手段狠厲、睚眥必報，最是擅長拿捏人心、清算利弊。
一旦讓他得知線索，必然會動用雷霆手段徹查到底、追究到底。
屆時，賈老蔫極有可能為了自保脫罪、撇清關係，將全程陪同、知曉端倪的易中海牽扯出來，當作擋箭牌、替罪羊，硬生生拖入這場無端風波之中。
若是因此害得易中海無辜受累、平白惹禍，無端捲入兇險紛爭，絕非趙平安所願見到的局面。
心念至此，趙平安臉上不由得掠過一抹深深的猶豫，心底陷入兩難抉擇。
要麼就此收手、悄然退去，放棄這次難得的時機，繼續蟄伏等待下一次未知的機會；
要麼冒險一試，強行尋找破綻，設法將二人拆分，強行落地計劃，可隨之而來的便是不可控的變數與無辜牽連的風險。
無數思緒在腦海中飛速盤旋、反覆推演，權衡利弊、斟酌進退，
可思忖良久，依舊找不到兩全其美的穩妥法子。
趙平安眉頭隨著反覆斟酌愈發緊鎖，神色凝重深沉，心底的棋局一時陷入僵局。
也就在趙平安進退兩難、暗自糾結的關鍵時刻，無人機傳回的畫面中，前行的兩道身影忽然齊齊停下腳步，駐足在夜色籠罩的街道中央，不再繼續朝著院門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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