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這叫什麼事

  盤算完整套布局,一樁樁利弊得失盡數在腦海之中推演完畢,

  趙平安心底那塊懸著的大石終於穩穩落地。

  思慮謀劃積攢下來的重重壓力悄然散去,一直繃得緊緊的心神緩緩舒展開來,

  昨夜酒意殘留帶來的疲憊感,如同潮水一般陣陣翻湧而上,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不再反覆琢磨後續的細節,也不去糾結計劃之中尚且存在的細微變數,

  身子微微一歪,靠著冰冷堅硬的土炕牆壁,眼皮愈發沉重,

  沒有片刻多餘掙扎,便緩緩閉上雙眼,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均勻,沉沉墜入睡夢之中。

  一夜無夢,時間悄然流轉,轉眼便已是第二日清晨。

  晨光穿過糊著薄紙的木格窗欞,一縷縷柔和的光線穿透昏暗,一點點驅散跨院小屋內沉沉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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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原本晦澀陰沉的角落,被淡淡的金輝慢慢浸染,周遭的一切物件也漸漸顯露輪廓。

  四合院也跟著從沉睡之中甦醒過來,院外傳來一陣陣雜亂的動靜,

  木門吱呀推開的聲響、水桶磕碰石槽的叮噹聲、還有街坊鄰里互相招呼的說話聲此起彼伏。

  喧鬧聲響由遠及近,一點點變得清晰響亮,

  就在這陣陣人聲喧囂之中,趙平安才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慢慢睜開雙眸。

  昨夜他輾轉半宿推演對付賈家的計策,只睡了四五個小時,

  可得益於身體經過基因藥劑強化後的強悍體質,此刻的他非但沒有半分熬夜過後的困頓萎靡,眼神反而澄澈清明,不見絲毫血絲,

  神色沉靜淡然,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從容篤定、胸有丘壑的沉穩氣質。

  身側的魏和尚睡得極為酣沉,毫無半點醒轉的跡象,

  寬厚的胸膛大幅度起伏著,粗獷渾厚的鼾聲均勻綿長,陣陣迴蕩在狹小的小屋之中,透著十足的踏實安穩。

  趙平安側首淡淡瞥了一眼熟睡的魏和尚,眸底掠過一抹淺淡柔和,隨即抬手從衣襟內側掏出一枚黃銅外殼的懷表。

  指尖輕輕撥開表蓋,借著窗欞灑落的柔和晨光垂眸細看,

  錶盤指針清晰分明,此刻距離清晨六點尚且還差少許。

  天色雖已經漸亮,但時間依舊尚早。

  只是趙平安腹中睡意早已盡數消散,腦海清明澄澈,再無半分睏倦。

  若是繼續躺臥在床,也只是無謂的乾熬時光,毫無意義。


  於是他便不再貪戀被褥的溫存柔軟,斂了心神,小心翼翼、輕手輕腳地挪動身軀,緩緩起身落地,

  每一個動作都輕柔至極,生怕鬧出動靜驚擾到酣睡未醒的魏和尚。

  起身之後,他彎腰拾起牆角擺放的臉盆與毛巾,動作利落輕柔,指尖輕輕撥動木門老舊的門閂。

  伴隨著一聲細微細碎的「吱呀」輕響,木門緩緩推開,

  清晨裹挾著草木露水的微涼晨風撲面而來,清冽乾爽,瞬間滌盪了屋內殘留的悶意,讓人心神愈發舒爽。

  趙平安邁步踏出小屋,行走在青磚鋪就的狹長甬道之上,

  步履從容、不急不緩,順著規整的院落通道,徑直朝著中院的青石水池緩步走去。

  因為要上工的緣故,四合院裡不少住戶都已早早起身洗漱。

  因此中院的水池周邊,早已聚攏了不少早起忙活的街坊鄰里,熱鬧十足。

  男人們端著臉盆圍在水池邊,掬著涼水搓洗臉頰、打理儀容,嘩啦啦的水聲連綿不絕;

  大娘大嬸們則分工各異,有的接水洗衣、搓揉布料,

  有的拎著水桶儲水備用,人人手上忙活著晨起的瑣事,嘴上卻沒有閒著。

  眾人刻意壓低了語調,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七嘴八舌、竊竊私語,

  話題無一例外,全是昨日賈家鬧出的那場沸沸揚揚的內訌風波。

  如今世道動盪不安,戰火餘波未平,物資匱乏、生計艱難,

  家家戶戶都在為一日三餐、溫飽生計疲於奔命,人人自顧不暇,

  平日裡根本沒有多餘的閒心去摻和別家的家長里短、是非紛爭。

  奈何賈家昨日鬧出的動靜實在太大,賈張氏被賈老蔫打斷腿,整夜哀嚎哭嚎,幾乎半座院子都聽得清清楚楚,

  算得上這大半年以來,四合院裡最為轟動的一樁熱鬧事,

  這般大的變故,自然免不了成為眾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一名中年男人一邊反覆掬水拍打臉頰,驅散晨起的困意,一邊壓著嗓音,語氣里滿是壓抑不住的煩躁與抱怨:

  「要說這賈張氏是真的能折騰,昨天夜裡硬生生在床上嚎了大半夜,那哭聲又尖又啞,鬧得我後半夜壓根就沒合過眼,一整晚都沒睡踏實,今天上工都要犯困!」

  旁邊一位挽著袖口搓洗衣服的大嬸當即附和點頭,眉頭緊緊蹙起,滿臉都是無奈:

  「誰說不是呢!她倒是癱在床上只管哭喊,完全不顧及院裡其他人第二天還要早起上工,我們當家的白天在廠里幹活本就耗力氣,晚上還得被她吵得休息不好,這叫什麼事。」


  人群中一位心地相對和善的大媽輕輕嘆了口氣,低聲勸解了一句:

  「你們也別抱怨了,說到底是骨頭碎了、腿斷了,那是鑽心刺骨的劇痛,尋常人根本扛不住,換做是誰遭了這份罪,怕是都忍不住要哭喊幾聲。」

  大媽話音剛落,立刻就有人嗤笑出聲,語氣里滿是不贊同,更是藏著積壓已久的厭煩:

  「疼是真疼,但這都是她自己作出來的惡果,純屬自作自受,沒有半點冤枉!又不是誰平白無故欺負她、害她落得這般下場。要我說,賈老蔫下手都算是輕的!早該狠狠懲戒,把她那張口無遮攔、到處罵人挑事的嘴也給治住,省得她日後好了傷疤忘了疼,繼續在院裡撒潑耍橫、搬弄是非、招惹禍端,攪得全院上下不得安寧!」

  在場眾人全都刻意壓低了說話的音量,生怕聲音過大,傳到賈家屋內,引來不必要的糾纏麻煩。

  可即便語聲輕柔,每一個人的語氣里,都裹挾著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不滿、厭煩與憤懣。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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