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我、我忍得住
眾人盡數退讓散開之後，屋內緊繃壓抑的氛圍稍稍舒緩，李大夫臉上的神色也溫和了幾分，不再是方才那般凝重緊繃。
而此刻的賈張氏，早已被斷骨的劇痛折磨得不成人形。
渾身密密麻麻的冷汗層層浸透了粗布衣衫，貼身的衣料緊緊黏在皮肉之上，渾身冰涼顫抖。
她面色慘白如紙，不見半點血色，嘴唇乾裂泛青，
整個人虛弱萎靡，連呼吸都帶著細碎的痛顫。
在這極致的痛苦裹挾之下，賈張氏早已身心俱疲、瀕臨崩潰。
此刻望見醫術高明的李大夫親臨診治，她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底瞬間燃起一絲求生的希冀。
她強忍著撕心裂肺的劇痛，身體不住哆嗦，斷斷續續地哭嚎哀求，聲音沙啞破碎、孱弱無力：
「李大夫......救救我......我的腿好痛......是不是廢了......我以後是不是站不起來了......」
看著她痛不欲生、瀕臨崩潰的模樣，行醫多年、見慣各類傷痛的李大夫神色依舊沉穩從容，沒有半分慌亂。
他語氣平緩篤定，輕聲安撫，穩穩壓住賈張氏慌亂絕望的心神：
「先別亂嚎、穩住呼吸。我先給你檢查傷勢，骨頭能不能接好、會不會落下病根，得看完傷情才能下定論。」
話音落下，李大夫側身拿起桌邊清水，仔細洗淨雙手、擦乾水漬，動作乾淨利落。
隨後轉頭看向床邊幾位熱心留下來照看的大媽，沉聲吩咐道：
「麻煩幾位搭把手，把她傷腿的褲腿輕輕卷上去，再按住她的身子和大腿，千萬別讓她等下亂動掙扎，不然正骨錯位，後果更嚴重。」
聽聞吩咐，幾位鄰里大媽沒有絲毫遲疑，連忙應聲上前幫忙。
眾人分工默契，一人小心翼翼、輕手輕腳地捲起賈張氏的褲腿，全然不敢用力牽扯，生怕二次損傷斷骨；
其餘幾人則分別按住賈張氏的肩膀、腰身與完好的大腿，穩穩將她固定在床榻之上，牢牢限制住她的掙扎幅度。
待賈張氏徹底被穩穩固定，褲腿也規整捲起，將腫脹畸形的小腿完全暴露出來後，
李大夫不再耽擱分毫，當即俯身探手，開始細緻探查傷情。
他指尖力道輕柔精準，小心翼翼避開腿部腫脹淤血最嚴重、皮肉緊繃發紫的部位，
順著骨骼輪廓一點點輕輕按壓、觸摸、探查，精準判斷骨骼斷裂與錯位的具體位置。
每一次細微的指尖按壓、力道試探，都會牽動斷裂的骨骼與受損的筋肉，帶來一陣陣鑽心刺骨的劇痛。
賈張氏本就痛得瀕臨暈厥，這般探查更是讓她難以承受，
一聲聲悽厲尖銳的痛嚎接連不斷從屋內傳出，撕心裂肺、迴蕩不休。
若非幾位大媽死死按住她的身體、牢牢固定住她的身形，以她此刻劇痛難忍的狀態，怕是早已劇烈翻滾掙扎、胡亂扭動，徹底打亂診治節奏。
屋外，一眾圍觀的鄰里靜靜佇立，人人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
聽著屋內一聲聲慘絕人寰的痛嚎，所有人都心頭緊繃、脊背發涼，心底最後一絲看熱鬧的獵奇心思徹底消散殆盡，
只剩下滿滿的緊張、唏噓與感慨。
誰都能真切感受到這份斷骨之痛的慘烈，一時間院中寂靜無聲，唯有悽厲哭聲迴蕩盤旋。
一番細緻入微、反覆確認的探查過後，李大夫緩緩直起身，眉頭緊緊蹙起，面色格外凝重，對著眾人沉聲通報傷情：
「小腿脛骨完全斷裂，骨骼錯位偏移十分嚴重，幸好骨頭沒有徹底崩裂，也萬幸沒有傷及腿腳主經脈與要害穴位。只是傷情耽誤了不少時間，腿部淤血堆積嚴重、皮肉腫脹僵硬，正骨難度不小，等下復位過程會非常疼，你得咬緊牙關、死死忍住，千萬不能亂動。」
這一番直白的傷情判定落下，門口圍觀的鄰里瞬間譁然一片，眾人紛紛下意識倒吸一口涼氣，眼底滿是震驚。
所有人此刻終於徹底確認，賈張氏這一次是實打實的脛骨斷裂重傷！
賈老蔫今日，是真的被徹底逼急，下了死手，硬生生打斷了賈張氏的腿！
床榻上的賈張氏聽聞還要強行正骨復位，還要承受極致劇痛，瞬間嚇得渾身劇烈發抖，
淚水不受控制地瘋狂湧出眼眶，滿臉都是恐懼與絕望。
可她心裡也清楚，事到如今早已別無選擇，若是正骨錯位、恢復不佳，往後大概率終身殘疾、跛腳度日。
她只能死死咬緊牙關，渾身瑟瑟發抖，帶著哭腔艱難點頭：
「我、我忍得住......李大夫您快治......我一定不亂動......」
見賈張氏心態穩住、已然做好準備，李大夫不再多言耽擱，轉身走到一旁的木質藥箱前，利落開箱取物。
熟練取出自製的消炎消腫秘製藥膏、乾淨醫用紗布與兩片實木正骨夾板，動作嫻熟利落、有條不紊，每一步都精準穩妥、井然有序。
他先將黝黑醇厚的藥膏均勻塗抹在賈張氏腫脹淤血的小腿外側，掌心輕輕貼合皮肉，緩慢打圈揉搓按摩，
借著掌心溫度化開藥膏、滲透肌理，緩緩疏通淤積的氣血、舒緩緊繃腫痛的皮肉，為接下來的正骨復位做好充足鋪墊，最大程度降低復位難度、減少二次損傷。
片刻之後，藥膏徹底揉開滲透，腿部僵硬腫脹的肌肉稍稍舒緩。
李大夫眼神驟然一凝，神色變得格外專注凌厲，沉聲鄭重叮囑：
「準備好了，我要開始復位了！按住她的身子，別讓她亂動！」
床邊幾位大媽立刻重重點頭，手上力道再度加重，死死固定住賈張氏的四肢與腰身，杜絕一切晃動的可能。
下一秒，李大夫雙手穩穩扣住賈張氏錯位斷裂的小腿兩端，
一手穩穩固定住膝蓋上端，一手精準攥住腳踝，凝神聚力、氣沉丹田，手腕驟然發力，順著骨骼走勢牽引、對位、推送！
「咔嚓——」
一聲細微卻清晰透徹的骨骼歸位脆響，在靜謐無聲的屋內驟然響起，格外刺耳分明。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