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也只能這樣了
沉默了片刻，何大清臉上的無奈還未散去，又想起了遠在津門的師兄秦東昌，
眉宇間添了幾分揮之不去的擔憂，語氣也軟了下來，輕聲問道：
「你師伯，知道你加入八路軍了嗎？」
聽到何大清問起秦東昌，趙平安臉上原本的堅定笑意瞬間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訕訕的神色，帶著幾分愧疚與不好意思。
他下意識地撓了撓頭，眼神微微閃躲，不敢直視何大清的目光，聲音低沉地說道：
「我偷偷離開津門的時候，只給師伯留了一封信，只說我去打鬼子去了。我怕您和師娘擔心，還特意囑咐師伯，先別給您說我離開津門的消息，所以......他現在還不知道我加入了八路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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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趙平安這話，何大清臉上的苦色愈發濃厚，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那嘆息里滿是責備，卻更多的是藏不住的心疼：
「你這孩子，還知道我們擔心啊？我和你師娘不知道你的情況，頂多是日夜牽掛，倒也乾脆，可你師伯他心裡得多煎熬啊！」
趙平安垂著頭，指尖無意識地攥著衣角，心裡也清楚，自己當初的倉促離開，確實太對不起秦東昌夫婦了。
畢竟，何大清當初把他鄭重託付給秦東昌夫婦，托他們好好照看自己、教自己手藝，
盼著自己能學一門安身立命的本事，平平安安過日子。
可秦東昌夫婦非但沒能看好他，讓他偷偷跑了，
還要順著他的意思，瞞著何大清夫婦，替他說謊。
一方面，他們要日夜牽掛著他的安危，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生怕他在外頭出點意外，到時候沒法跟何大清交代，沒法對得起師弟的託付。
另一方面，他們還要違心瞞著何大清夫婦。
這份藏在心底的壓力，可想而知，
趙平安一想到這裡，心裡就陣陣發澀，頭垂得更低了，
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一抹深深的愧色，眼底滿是自責，連聲音都帶著幾分沙啞：
「師傅，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當初只想著自己，忽略了師伯和師母的感受，忽略了他們要承受的壓力。」
「回頭，回頭您和師伯寫信的時候，就說我已經平安到四九城了，您也知道了我的情況，讓他們千萬別擔心，就告訴他們，一切都好，讓他們放心。」
聽到趙平安的話，何大清看著他滿臉愧疚、手足無措的模樣，心裡的責備也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深深的無奈。
他苦著臉，擺了擺手，語氣沉重又無力地說道：
「知道了，回頭我就給你師伯寫信，把你的情況告訴他，讓他別再擔心了，也別再替你瞞著了。」
說罷，沒等趙平安開口，
何大清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眼神里閃過一絲微弱的期盼，語氣也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輕聲說道：
「平安，既然你這次回來了，能不能......」
雖然何大清沒有把話說完，但趙平安心裡一清二楚，
師傅是想讓他留在四九城，守著這個家，安安穩穩過日子，不用再讓他們日夜提心弔膽。
可他心裡早已打定了主意，不可能停下腳步。
所以趙平安沒有絲毫猶豫，輕輕搖了搖頭，
「師傅，我知道您擔心我，也明白您的心意，我也想陪在您和師娘柱子身邊，好好過日子。不過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看著師娘順利生下孩子，等師娘平安生產、身子安穩了，等家裡一切都妥當了，我就必須回去了。」
聽到趙平安這般堅定、沒有絲毫迴旋餘地的語氣，何大清的眉頭瞬間緊緊皺了起來，
臉色也沉了下去，語氣里滿是焦急與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倔啊！你怎麼就聽不懂我的話呢？戰場那麼兇險，槍林彈雨的，稍有不慎就會丟了性命，你要萬一出點什麼事情，你師娘知道了，不得急瘋了？」
趙平安聞言，看著何大清滿臉焦急、眼眶泛紅的模樣，心裡一酸，鼻尖也微微發澀，語氣也軟了下來，帶著幾分懇求，輕聲喚道：
「師傅，您聽我說......」
看著趙平安眼底的堅定與愧疚，看著他欲言又止、滿臉懇切的神色，何大清縱使滿心的無奈與焦急，卻也狠不下心再苛責他。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語氣里滿是妥協：
「你說吧，我看你能說出什麼道理來！」
聽到何大清語氣中的妥協與無奈，趙平安也沒有再遲疑，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鄭重而懇切，一字一句地說道：
「師傅，我知道您和師娘疼我、擔心我，不想讓我去冒險，我也想一直陪著你們，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可我過不了自己心裡這關。我一閉眼，就是當年在四九城，那漢奸囂張跋扈的臉，就是在津門看到的那些慘劇，那些畫面，我怎麼也忘不了。」
聽到趙平安的訴說，何大清也變得沉默起來，臉上的焦急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沉重。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想勸他放下，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趙平安說的都是實話，在這亂世之中，誰又能真正置身事外？
見到何大清的神情，趙平安也沒有停下，趁熱打鐵繼續說道：
「師傅，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儘量保護好自己，不會出什麼事情的！」
聽到趙平安這番話，他知道，趙平安的心意已決，再勸也是徒勞，只能默默接受。
最後，何大清只能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那嘆息里滿是牽掛與無力，聲音沙啞地說道：
「那你師娘那邊，我怎麼說啊？」
見到何大清鬆口，趙平安心中也重重地鬆了一口氣，連忙說道：
「師傅，師娘那邊您繼續瞞著就行，千萬別告訴她我沒在津門？」
聽到趙平安的話，何大清有心反駁，
紙終究包不住火，遲早會被發現，
可看著趙平安滿臉懇求的模樣，看著他眼底的堅定與愧疚，到了嘴邊的話，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語氣無奈又沉重：
「也只能這樣了！你可得好好照顧自己，千萬不能出什麼事，不然，我既對不起你爹，也對不起你師娘，更對不起我自己的良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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