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何大清的試探
隨著剛才傻柱的這番小插曲散去,一家人熱熱鬧鬧地正式開飯。
許是趙平安平安歸來,壓在何大心頭許久的擔憂盡數散去,他心裡敞亮痛快,喝起酒來也格外暢快盡興。
魏和尚本就性子豪爽、酒量紮實,更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頻頻起身給何大清敬酒,陪著他推杯換盞。
趙平安則分寸有度,跟著二人時不時抿上一小口,不多貪杯,只湊個熱鬧。
一旁的譚秀蘭靜靜看著眼前熱絡和睦的一幕,眉眼溫柔,嘴角的笑意自始至終就沒有落下來過。
飯桌上的氣氛漸漸推向高潮,何家屋裡的說笑聲、碰杯聲隔著院牆傳了出去,飄進了中院幾戶人家。
賈家屋內,賈張氏和賈東旭正對著桌上幾個白面饅頭、一碟鹹菜吃飯。
眼下小鬼子橫行,物資緊缺,糧食被層層管控,白面更是稀罕物,
就這點吃食,已經是四合院裡多數尋常人家求都求不來的上好東西。
可賈張氏臉上沒有半分知足,反倒臉色陰沉得厲害,
整張臉擰成一團,滿心都是壓抑不住的怨氣與嫉妒。
聽見隔壁何家傳來的歡聲笑語,她心裡更是酸火直冒,
抓起一個白面饅頭狠狠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嘴裡還不停低聲嘟囔咒罵:
「得意什麼,還整這麼大動靜吵吵鬧鬧的,生怕全院不知道你們家吃香喝辣似的!顯擺吧,早晚有你們哭的時候!」
一旁的賈東旭聽見母親的牢騷咒罵,半點不敢反駁,
頭埋得低低的,只顧著扒拉碗裡的鹹菜,大氣都不敢出一聲,連咀嚼的動作都小心翼翼。
自從聽說趙平安回來了,賈東旭心裡就一直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倒不是他本性多膽小,而是半年前被趙平安狠狠拿捏、當眾收拾教訓的那一幕,至今歷歷在目,刻在心底,讓他打心底里對趙平安多了幾分忌憚,
生怕對方回來之後,舊事重提,再找自己的麻煩,到時候吃虧的還是自己。
看著賈東旭這副窩囊怯懦、一聲不吭的樣子,賈張氏心裡的火氣愈發旺盛,對著他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數落:
「就知道悶頭吃!跟個悶葫蘆似的,半點本事沒有!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賈東旭心裡清楚,自己這是平白受了無妄之災,
可在強勢的母親面前,半句辯解的話都不敢說,只能低著頭小聲應和。
見他依舊是這副畏畏縮縮、逆來順受的模樣,賈張氏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罵也罵了,心裡的嫉妒火氣依舊消散不去,
最後只能把滿腔怨氣全都撒在手裡的饅頭上,一下下狠狠啃咬,以此泄憤。
而和賈家壓抑怨懟、戾氣叢生的氛圍截然不同,對門易家,氣氛卻冷清得過分,透著一股孤寂蕭瑟。
趙翠蘭獨自坐在空蕩蕩的飯桌前,屋內安安靜靜,沒有一絲煙火暖意。
她手裡捏著干硬粗糙的雜麵饅頭,面無表情,機械地小口啃著。
聽著隔壁何家傳來陣陣溫馨熱鬧的笑聲,她眼底藏不住滿滿的羨慕,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落寞與悵然。
同樣住在一個院子裡,人家闔家團圓、歡聲笑語,自己卻孤身冷清,對比之下,心裡滿是酸澀與孤單。
中院幾家的暗流與動靜,何家眾人自然無從知曉,就算隱約有所察覺,恐怕也不會放在心上。
畢竟自家平安喜樂,只要日子過得安穩舒心,又何必在意旁人的閒言碎語、嫉妒揣測。
隨著桌上一瓶蓮花白漸漸見了底,何家這頓熱鬧溫馨的家宴,也漸漸到了尾聲。
此刻何大清眼神依舊清明,思路還算清晰,只是臉頰已經泛起淡淡的酒暈,眉眼間多了幾分酒後的鬆弛。
一旁的魏和尚更是喝得臉頰發燙,說話間也帶上了幾分酒意,神色漸漸放開,少了幾分之前的拘謹。
見魏和尚已然有些上頭,何大清眼底悄然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隨即故作隨意地看向魏和尚,語氣帶著幾分酒意問道:
「大勇,還能不能接著喝?」
聽到何大清這話,魏和尚性子耿直豪爽,想都沒想便挺直腰板應聲:
「師叔,我沒事,還能陪您喝!」
何大清聞言,眼中瞬間閃過一抹得意,快如電光石火,轉瞬便掩了下去,很快又恢復成溫和的模樣。
可他這一瞬的神色變化,正巧被一旁的趙平安盡收眼底。
見到何大清眼中閃過的神色,趙平安心中不由得微微詫異。
自己師傅平日裡喝酒一向極有分寸,怎麼今日一反常態?
難道真是因為自己歸來太過高興,一時失了常態?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趙平安立刻按了下去。
和何大清朝夕相處這麼多年,他對師傅的性子再了解不過,
就算心中再歡喜激動,也絕不會失了沉穩,更不會這般刻意灌人酒。
眼下這番反常舉動,必然是另有心思。
心念一轉,趙平安瞬間聯想到之前在豐澤園時魏和尚說的話,
何大清看出他身份不對。
想到這裡,他心裡當即豁然開朗。
原來師傅今天特意拿出珍藏的蓮花白,還破例讓自己也陪著喝酒,根本不只是單純慶祝團圓,
分明是存了酒後吐真言的心思,想借著酒意試探盤問魏和尚的真實來歷。
想通其中關節,趙平安不敢再任由局面繼續發展。
他心裡再清楚不過,現在時機不對,
魏和尚性子耿直粗爽,嘴直心快,
若是真被酒勁沖昏頭腦、灌得酩酊大醉,嘴上可半點把門的都沒有。
一旦被何大清套出實情,說出八路軍的身份,
以師娘譚秀蘭如今身懷六甲、心思敏感脆弱的性子,定然會被嚇得心神大亂、日夜不安,搞不好還會動了胎氣,
生怕再耽擱下去生出變故,趙平安連忙開口打圓場,語氣誠懇又帶著幾分關切,刻意放軟了語氣:
「師傅,您別勸大勇哥了。大勇哥酒量本就不太好,今天又趕了一天的路,本來就有些疲憊,現在喝到這兒已經差不多了。再說咱們待會還要安頓歇息,就別再喝了吧?」
魏和尚一聽這話,當即就急了,
性子耿直的他下意識便要開口反駁,說自己還能再喝,絕不能掃了師叔的興致。
可還沒等他發出聲音,桌下的腳背突然被趙平安輕輕踩了一下,力道不大,卻帶著明顯的提醒意味。
魏和尚愣了一下,臉上的急切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他雖摸不著趙平安的具體心思,卻也清楚,趙平安這般舉動絕非無意,定然是有深意的。
他壓下心頭的疑惑,連忙收住到了嘴邊的話,話鋒一轉,順著趙平安的語氣,憨聲憨氣地連忙應和:
「是是是,師叔,俺確實有些乏了,喝到這兒也真差不多了,再喝就過量了,到時候醉了添麻煩,可就不好了,真不能再喝了。」
說著,他還故意揉了揉太陽穴,裝出一副有些頭暈、酒意上涌的模樣,儘量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更真實,不被何大清看出破綻。
趙平安見狀,悄悄鬆了口氣,不動聲色地朝他遞了個讚許的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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