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烏龍事件
片刻後，院裡面便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緊接著，木門 「吱呀」 一聲被緩緩拉開一道縫隙，
一位身形略顯蒼老、面色沉穩的老漢探出頭來，目光帶著幾分警惕，沉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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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找誰？」
聞聲，趙平安連忙上前半步，語氣謙和有禮：
「老人家，冒昧打擾，請問張大夫在家嗎？」
老漢聞言，目光在趙平安和魏和尚二人身上從上到下仔細打量了一番。
見兩人衣著樸素、神色端正，不像是遊手好閒的地痞無賴，也不似鬼子身邊的漢奸走狗，
緊繃的心弦這才稍稍鬆了幾分，依舊謹慎地開口追問：
「你們找張大夫，做什麼？」
趙平安坦然自若，沒有半分遮掩，直言解釋道：
「老人家是這樣的，我家中長輩眼看就要臨產了。聽說張大夫醫術高明，擅於接生調理，專程來拜訪張大夫，請教一下產前產後該留意的忌諱和調養法子，另外也想問一問，等到生產，能否勞煩張大夫上門幫著照看一二。」
聽完這番緣由，老漢臉上頓時露出瞭然之色，戒備全然散去，語氣也溫和了不少：
「原來是這麼回事，既是求醫問事，那你們進來吧。」
說罷，他伸手將院門完全敞開，側身示意二人入內。
趙平安見狀，客氣地對著老者拱手致意，隨即帶著魏和尚一同邁步走進了院中。
待兩人進門，老漢隨手把院門輕輕關好落閂，隔絕了外面街巷的視線，
隨後引著二人來到院中一間清靜的待客廂房，開口道：
「你們先在這等一下，我去通報一聲。」
趙平安微微欠身，態度恭謹：
「有勞老人家了。」
見趙平安這般謙遜有禮、分寸拿捏得當，老漢滿意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轉身便朝外間廳堂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迴廊盡頭。
老人一走遠，一旁的魏和尚才悄悄長舒了一口氣，壓低聲音湊近趙平安，小聲嘀咕道：
「嘖嘖，你們四九城的大夫，架子還真不小，見個人還要層層盤問，真是能擺譜。」
聽到魏和尚這番直來直去的吐槽，趙平安一臉苦笑地擺了擺手，
「大勇哥，不是擺譜，眼下城裡被鬼子把控得森嚴，來路不明的人誰敢輕易接待？若是不仔細盤問清楚，隨便放人進來，萬一惹來漢奸特務，或是被鬼子盯上，那這一院子的人都要跟著遭殃。」
魏和尚聞言，雖然心裡還是覺得規矩太多，但也明白如今亂世形勢特殊，大夫這般謹慎也是自保之道，
便悻悻地撇了撇嘴，不再多發牢騷，
只是安靜站在一旁，暗自留意院子四周的動靜，默默警戒起來。
又過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之前引他們進來的那位老漢沒有出現，
反倒有一位面容溫和、約莫四十多歲的婦人，從裡間的迴廊緩緩走了過來。
她身姿端莊，眉宇間帶著幾分沉穩幹練，手上還沾著淡淡的草藥香，一看便是常年與醫藥打交道的人。
看到來人，魏和尚和趙平安臉上瞬間一愣，身子下意識頓住，臉上的神情寫滿了詫異。
隨後二人忍不住飛快對視了一眼，眼中都露出疑惑又茫然的神色，心底更是泛起一陣嘀咕：
剛剛那老漢明明說去通報張大夫了，怎麼反倒來了個婦人？
難道是張大夫的家人？或是幫著打下手的丫鬟婆子？
可看她這氣度，又不像是尋常的下人。
就在二人滿心疑惑、暗自揣測，甚至有些摸不著頭腦之際，那婦人已經走到了二人面前，目光溫和地掃過他們，
見二人神色錯愕，也沒有絲毫詫異，反倒率先開口，聲音清亮又平和：
「是你們找我？」
聽到婦人的話，趙平安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反應過來，眼底的疑惑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尷尬，
原來，眼前這位婦人，就是他們專程來找的張大夫！
他來之前只聽人提起張大夫醫術高明，擅於接生調理，
下意識便默認對方是位年長的老先生，壓根沒往「女大夫」這方面想，
此刻想來，倒是鬧了個不小的烏龍。
一旁的魏和尚也反應了過來，臉上的錯愕漸漸變成了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眼神有些閃躲，心裡暗自懊惱：
好傢夥，俺還以為張大夫是個留著山羊鬍的老頭，沒想到竟是位女先生，剛才還在心裡嘀咕人家擺譜，這下可真是鬧笑話了。
見到二人這般窘迫又尷尬的神情，張大夫倒也沒有絲毫介意，更沒有半分不悅，
反倒忍不住笑了笑，語氣溫和地開口解釋道：
「看你們這神色，怕是誤會了吧？我就是張敏，街坊鄰里都習慣喊我張大夫。」
聽到張大夫的話，二人這才徹底反應過來，臉上的尷尬更甚，連忙對著張大夫拱手致歉。
趙平安語氣略帶歉意，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實在對不住，張大夫，是我們唐突了。我們之前只聽人說張大夫醫術高超，能解產婦危難，下意識便以為您是位老先生，沒想到您竟是位女大夫，還請您莫要見怪。」
魏和尚也連忙附和著點頭，憨聲說道：
「是啊是啊，張大夫，請您不要見怪。」
張大夫擺了擺手，笑著擺了擺手，語氣依舊溫和：
「沒關係，這也不怪你們。這年頭，行醫的大多是男子，女大夫確實少見，你們有這樣的誤會也正常。我平日裡行事低調，不常與人往來，外頭人只知有張大夫，卻不知我是女子，也是常有的事。」
說著，她側身示意二人坐下，繼續說道：
「我剛才聽老王說，你們家中有長輩即將臨產，想了解一下產前產後的調養，順便想請我上門接生？」
聽到張大夫直截了當的問話，趙平安也沒有什麼拖沓，
「沒錯，眼下世道不太平，醫療不便，家裡長輩如今臨盆在即，我實在放心不下，所以專程來一是請教，二來是想請您出手相助，不知道張大夫近期是否方便？」
趙平安語氣中滿是真誠和期待，
畢竟這年頭，擅於接生的大夫本就稀少，更何況是張大夫這般醫術高明、行事穩妥的女大夫了，
一旁的魏和尚也連忙附和著點頭，眼神里滿是懇切，
雖說剛才鬧了烏龍，但此刻他知道事關重大，半點不敢馬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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