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怕你一時衝動，做出什麼傻事
隨後沒等趙平安再追問，柳素珍連忙強裝鎮定地開口：
「沒事，師娘就是剛才走神了，沒什麼大事，你不用擔心！」
聽到柳素珍這麼說，趙平安心裡雖然還有幾分懷疑，卻也知道師娘既然不願意說，那肯定是有著自己的苦衷，
所以也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溫和地笑了笑：
「那行，您別忙活了，趕緊先歇一歇，回回神，這些活都交給我吧。」
柳素珍下意識點了點頭，把已經洗好的菜輕輕遞到趙平安手裡。
可等趙平安低頭專心切菜時，她卻沒有離開，只是站在一旁，
目光複雜又擔憂地緊緊盯著趙平安的背影，生怕他心裡憋著一股火氣，表面平靜，暗地裡卻要去跟人拼命。
等趙平安把所有食材都切好、碼放得整整齊齊，轉頭卻見師娘依舊站在原地沒有離開。
他本想繼續開口勸師娘去歇著，說沒什麼需要師娘費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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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等開口，一抬頭，就撞進了師娘那雙滿是牽掛、心神不寧的眼眸里。
見狀，趙平安不由得微微一怔，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隨後終究還是沒忍住心中的疑惑，放輕了語氣，對著柳素珍輕聲問道：
「師娘，您是不是有話想對我說啊？」
聽到趙平安的聲音，柳素珍這才猛地回過神，
看著趙平安眼底的不解與關心，柳素珍也知道自己若是不把話說開，怕是趙平安會胡思亂想。
索性也不再繞彎子，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問道：
「平安，今天這事......你心裡會不會不是滋味，也覺得憋屈、難受，或是...... 咽不下這口氣？」
聽到柳素珍突然問出這麼一番話，趙平安一時間也是有些發懵，
沒明白師娘到底是什麼意思，
甚至還以為師娘是在為白天的事鬱悶，或是心疼那幾根花出去的小黃魚，
所以，沒等柳素珍開口再說，他便連忙開口寬慰：
「師娘，您心裡千萬別覺得憋屈或可惜。現在這亂世，小鬼子當道，像今天這種事躲是躲不掉的。雖說咱們掏了不少錢，可總比惹禍上身、被他們抓去刁難要強得多。」
聽到趙平安的話，柳素珍哪能不知道，眼前這孩子會誤會了自己的意思，
還以為自己是心疼錢、過不去心裡那道坎。
隨即連忙擺著手，急聲解釋：
「平安，你誤會了，師娘不是覺得委屈，是......是怕你一時衝動，做出什麼傻事啊！」
聽到這話，趙平安才恍然大悟，終於明白師娘剛才為什麼一直心神不寧、頻頻走神。
原來是擔心自己會接受不了上午那份憋屈，心中憋著一股火氣沒處發泄，
一時鑽了牛角尖，做出什麼不計後果的衝動事來。
雖然心中被師娘這份細緻的牽掛暖得泛起陣陣暖意，趙平安臉上卻還是露出了幾分哭笑不得的神情，輕聲回道：
「師娘，您就放心吧。我這麼大個人了，還能真去做傻事不成？我心裡清楚輕重。如今小鬼子和偽軍勢大，咱們就是尋常老百姓，雞蛋哪能和石頭硬碰硬？就算我心裡確實憋屈、有氣，也絕不會衝動，更不會拿自己的性命去賭一時痛快。」
趙平安心裡比誰都明白，若是自己硬撐著說半點怒氣都沒有，師娘反倒更不放心。
索性坦誠承認心中確實不甘，卻也明明白白告訴她，自己有分寸、懂進退，絕不會衝動闖禍。
柳素珍仔細聽著他這番話，再看他神色平靜、眼神清明坦蕩，沒有半分壓抑暴躁或是暗藏戾氣的模樣，
懸了大半天的心這才徹底落回實處，忍不住長長鬆了一口氣。
緊接著，就見她滿臉欣慰地拍了拍趙平安的胳膊，語氣溫柔又懇切地說道：
「平安，你能這麼想，師娘就放心了。錢沒了不要緊，最重要的是人。只要人在，錢早晚都能掙回來。再說，錢再多，又有什麼用，一輩子不就是吃穿那些事情嗎，咱們不求大富大貴，只求平平安安、順順利利，能安穩熬過這亂世就好。」
聽到柳素珍這一番掏心掏肺的話，趙平安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難以言說的愧疚。
秦東昌夫婦待他如自己孩子一般，悉心照料、百般護佑。
可他卻早已打定主意要悄然離開，非但不能報恩，反倒還要讓他們這般為自己牽腸掛肚、憂心忡忡，
心中多少是有些過意不去，又滿是虧欠。
不過愧疚歸愧疚，趙平安心中的決定早已堅如磐石，一旦做出，便不可能再動搖。
畢竟，相比於對師伯師娘的這份愧疚，他更接受不了的是，
自己明明已經來到這個亂世，又有著這般逆天的底氣與能力，
卻只躲在一方小院裡苟且度日，眼睜睜看著山河破碎、同胞受難，心安理得地接受庇護，等待著解放之日來到。
所以他只能強壓著心頭的酸澀與不舍，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語氣堅定地輕聲保證：
「師娘，您放心，這些道理我都懂，我不會拿自己去冒險的。」
看著趙平安眼神堅定、神色安穩，絲毫不像故意裝出來寬慰她的樣子，
柳素珍終於徹底放下心來，笑著拍了拍趙平安的肩膀，語氣里滿是讚許：
「師娘就知道你這孩子是穩重的，不會一時糊塗做傻事。」
說罷，不等趙平安回復，便又笑著說道：
「行了，那師娘就不在這裡打擾你做飯了，我去照看你師伯，看看他身子好些沒。」
趙平安輕輕應了一聲，語氣溫順：
「好的，您去吧，飯好了我叫你們。」
柳素珍聞言，也沒再多說什麼，笑著點了點頭，
轉身便朝著廚房門外走去，腳步都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等到柳素珍的身影徹底走出廚房，趙平安握著菜刀的手才微微一頓，力道不自覺地輕了幾分。
他抬眸望著空蕩蕩的門口，心裡五味雜陳，酸澀與暖意交織在一起，翻湧不止。
師伯師娘待他這般好，處處為他著想，怕他受委屈，怕他一時衝動闖禍，怕他有半點閃失......
這份沉甸甸的、毫無保留的關心，像一束暖光，照在他心底，讓他越發不舍，也越發堅定了要儘快離開的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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