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有些事，他躲不掉，也不能躲！
見到柳素珍神情稍稍緩和，秦東昌心中也是長舒一口氣，
生怕她再琢磨琢磨又改變主意，趕緊轉移話題，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急切問道：
「素珍，飯做好了沒？我們倆跑了一路，又累又餓！」
聽到這話，柳素珍才猛然回過神來，自己只顧著拉著兩人在院子裡急著問話、擔心，連飯都還沒端上桌。
想到這裡，她連忙鬆開懷裡的趙平安，臉上掠過一絲歉意，連忙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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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了做好了！我這就去端，你們爺倆趕緊進屋坐，別在院子裡吹風了！」
說著，不等秦東昌和趙平安應聲，她便轉身急匆匆地朝著廚房跑去，
看著柳素珍匆匆忙忙的背影，趙平安和秦東昌對視了一眼，眼中不約而同地閃過一抹無奈又溫暖的笑意。
隨後兩人也不再耽擱，飛快洗漱了一番，便朝著正房走去。
等兩人在八仙桌前坐定，柳素珍也端著熱氣騰騰的晚飯走了進來，一一擺上桌。
兩人早已經飢腸轆轆，也沒客氣，對著桌上的飯菜便狼吞虎咽起來。
柳素珍就坐在一旁，一邊看著兩人吃，一邊不停輕聲叮囑，
一會兒讓慢點吃，一會兒又提醒別噎著。
一直吃到肚子圓滾滾、再也吃不下，兩人才放下碗筷。
秦東昌慢悠悠點著一根煙，深吸一口，再將煙霧緩緩吐出，緊繃了一天的身子終於徹底放鬆，滿足地嘆道：
「舒服啊......」
柳素珍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轉頭看向趙平安時，眼神立刻又柔了下來，輕聲細語地問：
「平安，吃飽了嗎？」
趙平安連忙擺了擺手，笑得一臉踏實：
「師娘，您放心吧，吃得飽飽的，撐得都快動不了了。」
柳素珍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又細細叮囑：
「既然明天還得上工，那就早點回房歇著。天塌下來，有你師伯和我頂著，你千萬別擔心，知道嗎？」
趙平安一聽這話，心裡便明白了，
師娘這是有話要跟師伯單獨說。
他也沒有多問，只是乖巧地重重點頭：
「師娘，我都明白，您放心吧。」
柳素珍看著他，臉上露出一抹溫柔又帶著心疼的神色，抬手輕輕摸了摸趙平安的腦袋，柔聲道：
「師娘相信你。」
說完，怕耽誤他休息，又輕聲催了一句：
「去吧，回去收拾收拾，早點睡。」
趙平安聞言，乖乖站起身，對著兩人恭敬道：
「師伯，師娘，你們也早點歇息。」
見兩人點頭，他才輕手輕腳轉身走出正房，腳步放得很輕，徑直朝東廂房走去。
直到趙平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院裡，房門輕輕關上，柳素珍臉上那層溫和的笑意才瞬間斂去。
她神色一沉，眼神變得格外嚴肅，目光直直落在秦東昌身上，聲音壓得極低，一字一句問道：
「秦東昌，你給我說實話，為什麼非要讓平安出去上工？你就真不怕，萬一出點什麼事嗎？」
看到柳素珍臉色突然一變，神情凝重得嚇人，
秦東昌嘴裡那口煙沒來得及吐出來，一下子嗆在了喉嚨里，當場劇烈咳嗽起來，憋得臉都紅了，好半天才緩過勁。
在柳素珍銳利又帶著質問的目光下，秦東昌長長嘆了口氣，臉上再沒半點玩笑之意，鄭重地解釋道：
「素珍，我知道你心疼平安、擔心他，我這個做師伯的，難道就不擔心嗎？不是我故意讓他出去冒險，是眼下這情形，他暫時真不能躲在家裡！」
說罷，不等柳素珍開口反駁，他又沉聲繼續說：
「平安是從四九城來的這件事，咱們街坊鄰居沒幾個人知道，可川魯飯莊裡的人全都清楚。真要是突然就讓平安辭了工、閉門不出，萬一被人看在眼裡，再添油加醋去小鬼子那兒告密，到時候被他們死死盯上，咱們才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說到這裡，秦東昌語氣頓了頓，目光深沉了幾分：
「我讓平安繼續去上工，還有一層打算，想借著店裡的人脈，多一層庇護。平安的手藝你也知道，不差，王掌柜還指著他當招牌，招攬更多客人，所以真出了事，王掌柜肯定會盡全力幫著遮掩、周旋。可咱們要是直接讓平安回家，王掌柜就算嘴上不說，心裡也必定會有芥蒂，真到了那一步，咱們再想求人家幫忙，可就難上加難、半點情面都沒有了！」
聽完秦東昌這一番層層盤算、處處為平安著想的話，柳素珍這才真正恍然大悟。
她臉上先是露出瞭然之色，隨即又湧上一層愧疚，輕聲說道：
「東昌，是我 ...... 是我誤會你了。」
秦東昌聞言，伸手輕輕抓住柳素珍的手，掌心溫熱，聲音溫柔又沉穩：
「咱們夫妻這麼多年，還說這些幹什麼。」
聽著秦東昌這番掏心掏肺的話，柳素珍心裡所有的埋怨和擔憂都瞬間化了，
一句話也沒說，只是身子微微一軟，輕輕靠在了秦東昌的懷裡。
屋外夜色漸深，巷子裡安靜得只剩下幾聲遠處的犬吠，屋裡一盞昏黃的油燈，把兩人的影子溫柔地疊在一起。
而此刻的東廂房中，將二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盡收耳中的趙平安，臉上也緩緩露出一抹悵然之色，眼底還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他並不是有心偷聽師伯師娘說話，實在是剛才二人只顧著低聲交談，忘了將正房的門閂嚴，
再加上他經過系統藥劑強化後的身體，五感早已遠超常人，
哪怕是壓低了的話語，也能清晰地傳入耳中，半點沒有遺漏。
也正是因為聽清了這番對話，趙平安心中也是有些五味雜陳，百感交集。
雖說他和秦東昌柳素珍並沒有什麼血緣關係，但二人卻始終把他當成親兒子一般疼惜、庇護，
為了他的安危，甚至不惜費心琢磨著借外人的人脈為他鋪路，
這份格外怎樣的恩情，重得讓他有些難以承受。
沉默許久，趙平安才緩緩吐出一口長氣，
時值亂世，家國飄搖，
師伯師娘情深意重，自己縱使不忍辜負，
可有些事，他躲不掉，也不能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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