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簽約之後，你就不是你個人的了
許曜自顧離開了，會議室的門關上。
徐開坐在椅子上，看著許曜離開的方向，臉色不太好看。
這個大學生……
有點狂。
居然神色如常，完全不像一個乳臭未乾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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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從許曜這邊下手是不太可能了。
這種年輕人，越是逼他，他可能越是擰著來。
那就只能從田夕薇那邊施壓了。
女孩子嘛，臉皮薄，膽子小，又在乎前途。
只要把利害關係說清楚，不怕她不就範。
徐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走出會議室，往簽約室走去。
簽約室里。
田夕薇坐在桌子一邊，手裡拿著一支筆，面前攤著一份厚厚的合約。
對面坐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是公司的法務，正在一條一條地給她講解合約條款。
「……這一條是關於肖像權的，公司擁有你在合約期內所有商業活動的肖像使用權……」
「……這一條是關於分成比例的，前兩年是二八分，公司八你二，第三年開始根據你的咖位調整……」
「……這一條是關於工作安排的，你需要無條件服從公司的工作調度……」
田夕薇聽得頭都大了。
這些條款，每一條都認識字，但連在一起就跟天書似的。
她只能機械地點頭。
「嗯「「哦「「好的」。
心裡卻在想別的。
許曜在樓下等她呢。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等急。
「……田小姐？田小姐？」
法務推了推眼鏡，看著走神的田夕薇。
「啊？「田夕薇回過神，「不好意思，您剛才說什麼？」
「我說，「法務重複了一遍，「關於違約條款這部分，你有什麼疑問嗎？」
「沒……沒有。「田夕薇趕緊搖頭。
就在這時，門開了。
徐開走了進來。
法務看到他，立刻站起身：「徐經理。」
「嗯，你先出去吧。「徐開擺了擺手，「剩下的我來跟她說。」
「好的。「法務收拾好東西，快步走了出去，還順手帶上了門。
簽約室里只剩下徐開和田夕薇。
田夕薇心裡咯噔一下。
她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有點緊張。
徐開走到她對面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合約，又看了看她。
「合約都看完了？」
「看……看完了。「田夕薇小聲說。
「都理解了？」
「嗯……理解了。」
徐開點點頭，忽然話鋒一轉。
「小田，合約里條款很多，但最重要的一條，你知道是什麼嗎？」
田夕薇愣了一下：「是……是什麼？」
「簽約之後，你不只是屬於你個人的，你也是公司的，所以……新人不允許談戀愛。」
徐開嚴肅重複：「這一條，你已經接受了，對吧？」
田夕薇心裡一驚。
她當然知道這一條。
就是因為這一條，她才糾結了這麼久。
就是因為這一條，她和許曜才要假裝分手。
現在徐開當著她的面，把這一條單獨拎出來說……
是什麼意思？
田夕薇心裡亂成一團，但臉上不敢表現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是……是的。」
「我接受。」
徐開看著她，眼神銳利，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點什麼。
但田夕薇低著頭，不敢和他對視。
過了幾秒，徐開才收回目光。
「好。「他說，「既然你接受了，那我就再強調一下。」
「從今天起，你就是號瀚星緣的簽約藝人了。」
「公司會給你配備專屬經紀人，全程輔導你的演藝事業。」
他指了指門口。
門開了，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年輕女人走了進來。
大概三十歲左右，短髮，妝容精緻，看起來很乾練。
「這位是徐曼，以後就是你的專屬經紀人。「徐開介紹道，「她會負責你的所有工作安排，包括接戲、跑通告、媒體對接、形象管理……」
「有任何問題，你都可以找她。「
徐曼走到田夕薇面前，伸出手，笑了笑：「你好，夕薇，以後請多關照。」
「你……你好。「田夕薇趕緊站起來，和她握了握手。
徐曼的手很涼，握力卻不小。
田夕薇心裡莫名地有點發怵。
「徐曼帶過不少藝人，經驗很豐富。「徐開繼續說，「有她帶你，你可以少走很多彎路。」
「公司會給你最好的培訓資源，表演課、台詞課、形體課、禮儀課……都會安排上。」
「還有《在悠長的時光里等你》這部戲，女主角已經定了你，下個月就進組。」
「只要你好好干，公司會力捧你。」
他說了一堆好處。
田夕薇聽著，心裡卻越來越沉，這樣的人進來，恐怕不只是說這些漂亮話吧。
果然。
徐開話鋒一轉。
「但是。」
「徐曼不僅是你的經紀人，也會負責監督你的日常行為。」
「包括你和誰聯繫，和誰見面，去了哪裡，做了什麼。」
「特別是……」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田夕薇的眼睛。
「門外那位許先生。」
田夕薇渾身一僵。
果然。
他果然知道。
「你們以後，是不能來往的。「徐開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電話、微信、見面，都不行。」
「如果被公司發現，或者被狗仔拍到……」
「後果，你應該清楚。」
田夕薇咬著嘴唇，沒說話。
她的手在桌子底下攥得緊緊的。
徐曼在旁邊開口了，語氣比徐開柔和一些，但說出來的話一樣扎心。
「夕薇，你別覺得公司不近人情。」
「我們也是為了你好。」
「你還年輕，不知道娛樂圈的水有多深。」
「談戀愛這種事，對新人來說，就是自殺。」
她拉了把椅子，在田夕薇旁邊坐下。
「我給你舉個例子。」
「前兩年，公司有個女藝人，條件比你還好，長得漂亮，演技也在線。」
「公司花了大價錢給她做人設，清純玉女路線，推了三部戲的女二號，還上了好幾個大熱綜藝。」
「眼看著就要火了，結果呢？」
「被狗仔拍到跟一個男的在酒店過夜。」
「照片一出來，全網譁然。」
「人設崩了，粉絲脫粉，GG商解約，正在拍的戲也被換角了。」
「公司前期投入的幾千萬，全打了水漂。」
「那個藝人呢？被雪藏了兩年，現在合約到期，灰溜溜地走了，娛樂圈查無此人。」
徐曼嘆了口氣。
「你說，可惜不可惜？」
田夕薇低著頭，小聲說：「可惜……」
「所以啊，「徐曼拍了拍她的肩膀，「公司不是不讓你談戀愛，是不讓你在這個階段談戀愛。」
「等你火了，站穩了腳跟，到時候你想跟誰在一起，公司都不會管你。」
「甚至還會幫你炒 CP，幫你營銷。」
「但現在不行。」
「現在你是新人，經不起任何負面新聞。」
「你明白嗎？」
田夕薇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我懂的。」
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語氣很堅定。
「我……我會遵守的。」
徐開和徐曼對視了一眼，都滿意地點了點頭。
女孩子嘛，就是好說話。
把利害關係講清楚，自然就乖了。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
田夕薇心裡想的，完全不是他們以為的那樣。
她想起了許曜對她說的話。
「合約你儘管簽，只要不是潛規則條款，都可以同意。」
「談戀愛這塊，你完全不用擔心。」
「我自有辦法，力挽狂瀾。」
一開始，她是不信的。
怎麼可能嘛。
經紀公司又不是吃素的，合約都簽了，還能怎麼辦？
可是……
三天前，在《明日之子》海選現場。
她親耳聽到許曜唱了那首《別知己》。
那麼好聽，那麼動人。
評委老師說「有火的潛力「，說「別輕易賣了」。
那是許曜寫的歌。
從那一刻起，她心裡就有什麼東西變了。
她開始莫名地相信許曜。
相信他說的「我會火」。
相信他說的「你公司會求著跟我組 CP」。
雖然聽起來很離譜，很像天方夜譚。
但她就是信了。
沒有理由的，相信。
所以現在，面對徐開和徐曼的施壓，她雖然難受，雖然委屈，但並不慌。
因為她知道。
許曜會有辦法的。
他一定有。
「好。「徐開站起身，「既然你都明白了，那就在合約上簽字吧。」
田夕薇拿起筆，看著合約最後一頁的簽名欄。
她的手有點抖。
簽下去，就是另一種人生了。
簽下去，她和許曜就真的要「暫時分手「了。
她深吸一口氣。
然後，一筆一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田夕薇。
三個字，寫得很工整。
徐開拿起合約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
「很好。」
「從今天起，你就是號瀚星緣的正式藝人了。」
「一個星期之後，公司會安排集中內訓，到時候徐曼會通知你具體時間和地點。」
他頓了頓，又強調了一句。
「這一個星期，你千萬不要做傻事。」
「特別是……照片和錄像。」
田夕薇愣了一下：「照片和錄像？」
「對。「徐開的表情很嚴肅，「對於一個女藝人來說，照片和錄像，可以輕輕鬆鬆毀掉你之前所有的努力。」
「我再給你舉個例子。「
「前幾年有個女明星，剛拿了影后，前途一片光明。」
「結果前男友爆出了她的私密照片和視頻。」
「一夜之間，從影后變成了全網唾罵的對象。」
「現在好不容易復出了，也只能演一些配角，再也回不到巔峰了。」
徐開看著田夕薇，一字一句地說：「所以，不管是現在的男朋友，還是以後的男朋友，都不要拍任何照片和視頻。」
「哪怕他說'只是拍著玩''不會給別人看'，也不行。」
「一旦分手，這些東西就是定時炸彈。」
「你明白嗎？」
田夕薇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下意識地想到了昨天晚上。
許曜抱著她，手不老實……還想親她。
雖然，最後什麼都沒有發生。
她紅著臉，趕緊點頭：「我……我知道了。」
「最好是這樣。「徐開點點頭，「行了，你可以走了。」
「徐曼會加你微信，後續的安排她會跟你對接。」
「好的，謝謝徐經理，謝謝徐姐。」
田夕薇站起身，鞠了一躬，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徐開和徐曼正在低聲說著什麼，沒有看她。
她咬了咬嘴唇，推開門，走了出去。
寫字樓大廳。
許曜坐在沙發上，正在玩手機。
田夕薇走到大廳，看到許曜，她停下腳步。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田夕薇的嘴巴慢慢鼓了起來。
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包子。
眼眶也紅紅的，眼淚在裡面打轉。
許曜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一軟。
「怎麼了？「他低聲問，「誰欺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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