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地火焚城

  當天子時，夜黑如墨。

  肆虐了五天的火炮和鳥銃聲，突然毫無徵兆地停歇了。

  黑山堡內外，陷入了死寂。

  城門樓上，趙天德裹著厚厚的貂皮大氅，被這突如其來的安靜驚醒。

  他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走到女牆邊，探頭向外望去。

  城外一百五十步的交通壕里，黑漆漆的一片，連個火星都看不到。

  「怎麼回事？賊軍沒火藥了？」趙天德眉頭緊鎖，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大人，賊軍連轟了五天，就算是廣寧衛的火藥庫也該打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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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卑職看，他們肯定是彈盡糧絕，準備撤軍了！」旁邊的百戶打了個哈欠，不以為然地說道。

  「撤軍？」

  趙天德冷笑一聲：「陸淵那個小畜生要是這麼容易放棄，就不會追到黑山堡來了。

  傳令下去，全軍戒備！增加城頭的火把，謹防賊軍夜襲爬城！」

  「是！」

  就在城頭明軍忙著點燃火把的時候。

  黑山堡主城門正下方，深達兩丈的地底。

  一條狹窄逼仄的地道盡頭，被挖出了一個巨大的空腔。

  千斤用油紙死死包裹的黑火藥，猶如一座小山般堆砌在城牆的承重地基之下。

  老鐵匠李長順趴在泥土裡，雙手顫抖著將一根長長的引火線接入火藥堆的中心。

  「大當家，引線接好了。」李長順順著地道爬回交通壕，滿頭大汗地向陸淵匯報導。

  陸淵站在交通壕內，身披黑熊皮大氅，手提五尺斬馬刀。

  在他身後，兩百名陷陣營士兵已經脫去了厚重的冬衣，

  只穿著輕便的皮甲，手中緊握著一丈長的白蠟杆長槍，眼神中透著凶光。

  一百名神機營射手，端著裝填完畢的百鍊鋼鳥銃，趴在交通壕的邊緣，槍口死死鎖定了城頭。

  「點火。」

  李長順深吸一口氣，用火摺子點燃了引線。

  「嗤嗤嗤……」

  火花閃爍，引線猶如一條火蛇，迅速鑽入漆黑的地道，朝著城牆根下瘋狂遊走。

  「所有人，捂住耳朵，張開嘴巴！趴下！」

  陸淵大喝一聲，率先趴在戰壕的泥地上。

  十個呼吸。

  二十個呼吸。

  三十個呼吸。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城頭上的趙天德，突然感覺到腳下的青磚傳來一陣細微的顫動。

  他愣了一下，低頭看去。

  「轟隆隆隆隆隆——！！！！！」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巨響，瞬間撕裂了黑山堡的夜空！

  千斤黑火藥在密閉的地下空間內同時殉爆，

  產生的恐怖膨脹力無處釋放，只能瘋狂地向上宣洩！

  「咔嚓！咔嚓！」

  堅不可摧的青磚城牆，在絕對的破壞力面前，猶如脆弱的餅乾般寸寸龜裂。

  緊接著，在趙天德驚恐到極點的目光中，他腳下長達十丈的一段城牆，連同那座高大的城門樓，

  竟然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地托舉到了半空中！

  「啊——」

  城頭上的上百名明軍士兵，

  連同那兩門幾千斤重的紅夷大炮，猶如破布娃娃般被拋向了數十丈高的夜空。

  下一瞬。

  「轟！」

  被拋起的城牆轟然坍塌。

  無數重達千斤的青磚、夯土、碎石，猶如一場毀滅性的流星雨，狠狠地砸向了城內和護城河。

  漫天的煙塵猶如一朵巨大的蘑菇雲，瞬間吞噬了整個黑山堡的主城門。

  地動山搖，宛如末日！

  「咳咳咳……」

  距離爆炸中心一百五十步的交通壕內，陸淵抖落身上的泥土，猛地站起身來。

  【動態視覺】穿透了漫天的煙塵。

  只見黑山堡那原本堅不可摧的城牆，赫然出現了一個寬達十幾丈的巨大豁口！

  坍塌的磚石甚至填平了那段護城河，形成了一條直通城內的緩坡！

  「城破了！」

  「陷陣之志，有死無生！」

  陸淵高舉五尺斬馬刀，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狂吼。

  「殺！」

  薛猛第一個躍出交通壕。

  兩百名陷陣營士兵，猶如決堤的黑色洪流，

  踩著坍塌的磚石和明軍的屍體，順著緩坡瘋狂地湧入城內。

  「神機營，掩護！壓制城頭殘敵！」

  「砰砰砰砰砰！」

  一百把百鍊鋼鳥銃同時開火。

  那些僥倖在爆炸中存活下來、正試圖在豁口兩側城牆上組織反擊的明軍，

  瞬間被密集的鉛彈打成了篩子，慘叫著跌落城頭。

  城內，已經變成了一片修羅地場。

  劇烈的爆炸不僅摧毀了城牆，更徹底摧毀了城內八百守軍的心理防線。

  無數明軍士兵從營房裡驚恐地跑出來，連兵器都沒拿，像無頭蒼蠅般四處亂竄。

  「結陣！長槍如林！推進！」

  薛猛衝入城內，沒有盲目追殺，而是立刻大吼著整頓陣型。

  兩百名陷陣營士兵迅速在豁口處集結，前排刀盾手舉盾，後排長槍兵平端長槍。

  一個密不透風的鋼鐵刺蝟陣，沿著黑山堡的主街道，開始穩步推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