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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前寨練強兵,後山食人鬼

  黑風嶺,前寨校場。

  寒風凜冽,滴水成冰。

  「殺!」

  「殺!」

  「殺!」

  震天動地的喊殺聲,撕裂了遼東清晨的死寂。

  一百名精挑細選出來的青壯流民,此刻正光著膀子,在雪地里揮汗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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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手中握著削尖的白蠟杆,隨著薛猛粗獷的口令,機械而兇狠地向前突刺。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簡單、最致命的直刺!

  陸淵站在高台上,身披一件厚重的黑熊皮大氅,冷冷地注視著下方。

  距離他占領青狼寨,已經過去了整整七天。

  這七天裡,他將繳獲的兩千石糧食徹底變成了凝聚人心的利器。

  一天兩頓乾的,隔三差五還能見點葷腥,

  這種待遇讓那些原本面黃肌瘦的流民迅速恢復了氣血。

  吃飽了飯,就得賣命。

  陸淵從兩百多名流民中,挑出了一百個底子還算乾淨、眼中透著狠勁的青壯,編成了「陷陣營」。

  「動作太慢了!你們手裡的槍,是用來捅穿建州韃子喉嚨的,不是用來挑大糞的!」

  薛猛穿著那身六十斤重的魚鱗重甲,猶如一頭暴怒的黑熊,

  在隊列中來回穿梭。看到誰動作變形,上去就是一腳。

  「下盤不穩!【撼山樁】的要訣都餵狗了嗎?」

  「砰!」

  一個青壯被踹翻在雪地里,但他連哼都不敢哼一聲,立刻爬起來,咬著牙繼續突刺。

  因為他們知道,只要能留在陷陣營,他們的家人就能分到更多的糧食,住進最暖和的營房。在這亂世,這就是命!

  「大哥,這幫新兵蛋子雖然底子薄,但夠狠,敢拼命。」

  薛猛走到高台下,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汗,仰頭對陸淵說道:「再練上半個月,只要見了血不尿褲子,

  就能拉出去跟千戶所的衛所兵碰一碰了。」

  「半個月太久了。」

  陸淵搖了搖頭,目光深邃:「大盤堡的趙富貴死了,千戶所那邊不可能一直沒有察覺。

  最遲開春,剿匪的兵馬就會到。

  我們必須在開春前,把這黑風嶺打造成鐵桶一塊。」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後山孤峰的方向。


  「後山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提到後山,薛猛的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冷笑:「大哥料事如神。那幫狗雜碎被困在孤峰上,

  前三天還敢在對岸叫罵,放火銃示威。到了第四天,就沒動靜了。」

  「昨天夜裡,有兩個餓瘋了的馬賊想順著崖壁爬下來,被咱們的暗哨一箭射進了冰河裡。

  今天早上,對岸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了。」

  「七天了。」

  陸淵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豺狗之嗅】在風中捕捉到了一絲微弱、卻令人作嘔的異味。

  「人在極度飢餓和寒冷的情況下,道德和人性連狗屎都不如。」

  陸淵的眼神沒有絲毫憐憫:「大當家帶去後山的,都是他最心腹的老營精銳。

  這些人手裡沾滿了無辜者的鮮血。讓他們互相啃食,也算是天道輪迴。」

  「傳令下去,讓兄弟們吃飽喝足,把兵器磨快。今晚,我們去後山收網!」

  「是!大哥!」薛猛興奮地大吼一聲,轉身去安排了。

  ……

  與此同時,後山孤峰,石堡內。

  這裡曾經是青狼寨最隱秘的兵工廠,此刻卻變成了人間煉獄。

  石堡的角落裡,堆放著幾具殘缺不全的屍體。

  有些屍體的大腿和胳膊上的肉已經被剔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森森白骨。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烤肉的焦臭味。

  「大當家……沒吃的了……連樹皮都被啃光了……」

  一個眼窩深陷、形如枯鬼的馬賊,虛弱地癱靠在牆角,

  手裡死死抓著一根沾著血絲的骨頭,眼神渙散地喃喃自語。

  在石堡正中央的火堆旁,坐著一個身材精瘦、眼神猶如毒蛇般陰鷙的男人。

  他就是青狼寨的大當家,「青眼狼」羅平。

  羅平此刻的模樣也極其狼狽,原本華麗的貂皮大衣沾滿了污血,

  左眼布滿了血絲,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沒吃的?這不是還有嗎?」

  羅平冷笑一聲,目光緩緩掃過石堡內僅存的二十幾個馬賊。

  這二十幾個人,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兄弟。

  但此刻,在羅平的注視下,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七天!


  整整七天!

  自從鐵索橋被那個恐怖的少年一刀劈斷後,他們就被徹底困死在這座孤峰上。

  原本為了保密,後山兵工廠就沒有囤積多少糧食。

  前三天,他們吃光了所有的存糧。第四天,他們殺了兩匹用來拉礦石的騾子。

  到了第五天,飢餓和嚴寒徹底摧毀了他們的理智。

  當第一個餓死的馬賊被同伴偷偷割下大腿肉烤熟後,潘多拉的魔盒就被打開了。

  「大當家……不能再吃了……再吃,兄弟們就全死光了……」

  一個曾經是羅成心腹的小頭目,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

  顫抖著說道:「咱們投降吧……前寨那人既然沒趕盡殺絕,說不定……」

  「噗嗤!」

  小頭目的話還沒說完,羅平突然暴起,

  手中的腰刀化作一道寒光,直接捅穿了他的心臟。

  「投降?你以為那小子是什麼善男信女?!」

  羅平猛地拔出腰刀,鮮血濺了他一臉,讓他看起來更加猙獰可怖。

  「他斷了鐵索橋,就是要把我們活活困死在這裡!他要的是我們的命,是這座鐵礦!」

  羅平一腳踢開小頭目的屍體,環視著周圍噤若寒蟬的馬賊,

  猶如被逼入絕境的孤狼,發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老子在遼東混了十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想困死老子?做夢!」

  他走到石堡的射擊孔前,死死盯著對岸那隱約可見的前寨輪廓。

  「鐵索橋斷了,但鐵索還在!

  只要把剩下的鐵索拉過來,重新鋪上木板,我們就能殺回去!」

  「可是大當家……那鐵索有千斤重,咱們現在連站都站不穩,怎麼拉得動啊……」一個馬賊絕望地哭喊道。

  「拉不動也得拉!」

  「誰敢後退半步,老子先活劈了他!」

  ……

  夜幕降臨。

  風雪再次籠罩了黑風嶺。

  陸淵帶著薛猛和十名重甲親衛,悄無聲息地來到了斷橋的崖壁前。

  「大哥,對岸有動靜!」

  薛猛趴在雪地里,指著峽谷對面。

  借著微弱的星光,只見對岸的崖壁上,

  影影綽綽有十幾個人影,正拼命地拉扯著那幾根垂在半空中的粗大鐵索。


  「他們想把鐵索拉回去,重新搭橋。」

  陸淵冷笑一聲,眼神中沒有絲毫意外。

  「人在絕境中爆發出的求生欲,確實驚人。可惜,他們太虛弱了。」

  陸淵站起身,緩緩抽出了背上的邊軍大弓。

  「點火把。」

  「呼啦!」

  十幾根浸透了火油的火把瞬間被點燃,將這邊的崖壁照得通明。

  對岸的馬賊看到火光,頓時發出一陣驚恐的叫喊。

  「他們發現了!快拉!快拉啊!」羅平在對岸瘋狂地揮舞著腰刀督戰。

  「薛猛,帶人放箭。不用瞄準,覆蓋射擊。」

  陸淵語氣平淡地下達了命令。

  「是!」

  十名重甲親衛雖然穿著沉重的鎧甲,但依然熟練地張弓搭箭。

  「嗖嗖嗖——」

  一輪箭雨呼嘯著掠過峽谷,狠狠地扎進了對岸的人群中。

  「啊!」

  「我的腿!」

  慘叫聲此起彼伏。幾個正在拉扯鐵索的馬賊中箭倒地,

  原本就搖搖欲墜的鐵索瞬間失去了控制,猛地向下滑落。

  「穩住!給老子穩住!」羅平目眥欲裂,親自衝上去抓住了鐵索。

  但就在這時。

  「崩!」

  一聲沉悶的弓弦震顫音,穿透了風雪的呼嘯。

  陸淵出手了。

  體魄8.5的恐怖力量,加上【邊軍步射LV5】的精準度。

  一支破甲重箭,猶如黑色的閃電,瞬間跨越了三十丈的峽谷!

  「噗嗤!」

  重箭精準無誤地射穿了羅平身邊一個心腹的頭顱。

  巨大的動能帶著那具屍體向後飛出,重重地撞在羅平的身上。

  羅平悶哼一聲,被撞得倒退了兩步,雙手一松。

  「嘩啦啦——」

  幾千斤重的鐵索徹底失去了控制,猶如一條狂暴的鋼鐵巨蟒,

  順著崖壁急速滑落,重重地砸在峽谷下方的冰河上,激起漫天冰屑。

  「完了……」

  羅平呆呆地看著空蕩蕩的崖壁,手中的腰刀「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最後的希望,破滅了。


  「大當家,對岸的火把滅了……」一個倖存的馬賊顫抖著說道。

  羅平猛地抬起頭,看向對岸。

  原本燈火通明的崖壁,此刻已經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他……他要幹什麼?」羅平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要來殺我們了。」

  風雪中,一個冰冷的聲音,在羅平的耳畔炸響。

  羅平猛地回頭。

  只見崖壁邊緣,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個猶如魔神般的高大身影。

  陸淵單手提著五尺斬馬刀,身上的柳葉鱗甲在星光下泛著森冷的寒芒。

  他竟然順著崖壁上殘留的冰層,徒手攀爬了過來!

  「你……你是人是鬼?!」羅平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雪地里。

  「我是來收你命格的人。」

  陸淵沒有半句廢話,雙腳猛踏地面,【銅皮鐵骨】的力量轟然爆發。

  「唰!」

  五尺斬馬刀化作一輪悽厲的滿月,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音爆,朝著羅平的頭顱狠狠劈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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