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鐵索橫江阻去路,火銃轟鳴驚夜雪
穿過青狼寨的聚義廳,後山的地勢陡然變得險峻起來。
兩座猶如刀削斧劈般的孤峰之間,橫亘著一道深不見底的峽谷。
峽谷下方,是湍急的冰河,水流撞擊在暗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連接兩座孤峰的,是一條長達三十丈約百米、由八根粗大鐵索鋪就的吊橋。
鐵索橋在狂風中劇烈搖晃,橋面上鋪著的木板早已結滿了冰霜,滑不留手。
陸淵停在橋頭,借著風雪的掩護,隱蔽在一塊巨大的山石後。
對岸的橋頭,赫然建著一座堅固的石堡。
石堡的射擊孔里,隱約可見火繩燃燒的暗紅色光點,以及幾支探出牆外的黑洞洞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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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眼火銃?不,槍管更長,是鳥銃!」
陸淵的瞳孔猛地一縮。
大明邊軍中,三眼火銃雖然常見,但射程近、精度差,多用於近戰砸人。
而鳥銃,火繩槍則是真正的遠程殺器,五十步內能破重甲!
青狼寨的大當家,竟然在後山布置了成建制的火槍手!
「難怪他敢把前寨交給老三,自己躲在後山。
只要守住這座鐵索橋,就算千戶所派一千兵馬強攻,也只能是添油戰術,來多少死多少。」
陸淵心中暗自凜然。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柳葉鱗甲。
這玩意兒防刀劍還行,面對鳥銃的鉛彈,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就算有【銅皮鐵骨】加持,被鉛彈打中要害,也得當場交代。
陸淵沒有絲毫的頭腦發熱。他很清楚自己的極限在哪裡。
「什麼人?滾出來!」
對岸石堡里,突然傳來一聲厲喝。
顯然,陸淵剛才靠近橋頭時,踩碎冰雪的細微聲響,被對岸的暗哨察覺了。
「砰!」
沒有絲毫猶豫,石堡的射擊孔里噴出一團耀眼的火光和濃烈的白煙。
一顆鉛彈呼嘯著撕裂風雪,狠狠地砸在陸淵藏身的山石上。
「噗!」
堅硬的岩石被生生崩掉了一大塊,碎石飛濺,打在陸淵的臉頰上,生疼。
「好精準的槍法!這絕對不是普通的馬賊,這是大明邊軍里退下來的神機營老卒!」
陸淵緊貼著岩石,眼神愈發冰冷。
「對岸的兄弟,前寨是不是出事了?老三呢?!」石堡里傳來一個粗獷的聲音,透著一絲緊張。
陸淵心思電轉。
硬沖鐵索橋是送死,必須把他們引出來,或者……破壞他們的火器優勢。
「三當家死了!官軍……官軍打上來了!快去稟報大當家!」
陸淵捏著嗓子,模仿著之前那個小頭目的聲音,悽厲地大喊起來。
「什麼?!老三死了?!」
對岸石堡里頓時一陣騷動。
「放屁!老三穿著雙層鐵甲,力大無窮,
就算千戶所的兵馬來了,也不可能這麼快破了前寨!你到底是哪部分的?口令!」
粗獷的聲音再次響起,顯然沒有完全相信。
「口令你娘個腿!官軍的紅夷大炮都推上來了!再不跑,大家都要死!」
陸淵繼續製造恐慌,同時,他悄悄地從背後取下了邊軍大弓。
「紅夷大炮?」
這四個字,對於大明末期的任何武裝力量來說,都是極具震懾力的夢魘。
石堡里的馬賊顯然慌了神。
「二狗子,你帶兩個人過橋去看看!要是敢謊報軍情,老子活劈了他!」
「嘎吱——」
石堡厚重的木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三個舉著火把、提著腰刀的馬賊,戰戰兢兢地踏上了搖晃的鐵索橋。
「來了。」
陸淵眼中寒芒一閃。
他沒有急著射箭,而是耐心地等待著。
鐵索橋在風中劇烈搖晃,三個馬賊走得極其艱難,每一步都要死死抓住兩側的鐵索。
當他們走到鐵索橋中央,也就是距離陸淵藏身處大約五十米的時候。
陸淵動了。
他猛地從山石後探出身子,體魄8.5的恐怖力量瞬間將八十斤強弓拉至滿月。
【邊軍步射LV5:融會貫通】!
「崩!」
弓弦震顫的爆音在峽谷中迴蕩。
「咻——」
一支破甲重箭猶如黑色的閃電,精準地射穿了走在最前面那個馬賊的咽喉。
巨大的動能直接將他從鐵索橋上掀飛了出去。
「啊——」
悽厲的慘叫聲在深淵中迴蕩,久久不息。
「敵襲!是硬茬子!開火!開火!」
剩下的兩個馬賊嚇得魂飛魄散,趴在橋面上瘋狂大喊。
對岸石堡里的火槍手也反應了過來。
「砰!砰!砰!」
三支鳥銃同時開火。
但陸淵在射出一箭後,早已如同泥鰍般縮回了山石後。
鉛彈打在岩石上,火星四濺,卻連陸淵的衣角都沒碰到。
「火繩槍的致命弱點:裝填極慢!」
陸淵在心中默數著時間。
大明末期的鳥銃,從清理槍膛、倒入火藥、壓實鉛彈到點燃火繩,熟練的老兵也需要至少二十個呼吸的時間。
而這二十個呼吸,就是陸淵反擊的黃金窗口!
「一、二、三……」
陸淵再次探出身子,搭箭,拉弓。
「崩!」
第二支重箭呼嘯而出,將橋面上一個正試圖爬起來的馬賊死死釘在了木板上。
「崩!」
第三支重箭,直接射入了對岸石堡的一個射擊孔中。
「啊!我的眼睛!」
石堡內傳來一聲慘叫,顯然是一名正在裝填彈藥的火槍手被射中了。
「好準的箭法!這他娘的是夜不收里的神射手!」
石堡里的頭目驚怒交加:「不要露頭!等裝填完畢,給老子齊射壓制他!」
陸淵射完三箭,再次縮回掩體。
他知道,對方已經有了防備,再想靠弓箭壓制石堡,幾乎不可能了。
而且,鐵索橋上還剩下一個活著的馬賊,正連滾帶爬地往回跑。
「不能讓他回去報信,更不能讓大當家有時間組織防禦。」
陸淵的目光落在了鐵索橋橋頭的固定樁上。
那是兩根粗大的生鐵柱子,深深地嵌入岩石中,死死地拉扯著八根手腕粗細的鐵索。
「既然沖不過去,那就斷了你們的退路!」
陸淵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
他將大弓掛回背上,雙手握緊了五尺斬馬刀。
【銅皮鐵骨】的力量在體內瘋狂涌動,【明勁】蓄勢待發。
「喝!」
陸淵猛地從山石後躍出,不顧對岸可能隨時開火的鳥銃,直接衝到了橋頭的生鐵柱旁。
「他要幹什麼?!他瘋了嗎?!」
對岸石堡里的馬賊通過射擊孔看到這一幕,全都愣住了。
「開火!打死他!」
「砰!砰!」
兩支剛剛裝填完畢的鳥銃倉促開火。
一顆鉛彈擦著陸淵的肩膀飛過,帶起一溜血花。另一顆鉛彈則打在了他腳下的岩石上。
陸淵對肩膀上的傷口視若無睹。
他高高舉起斬馬刀,腰胯猛然擰轉,全身的力量如同火山爆發般傾瀉而出!
「給我斷!!!」
「鐺——」
一聲比之前硬撼重錘還要恐怖十倍的巨響在峽谷中炸開。
火星猶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陸淵手中的五尺斬馬刀,在爆發出極致的明勁後,
刀刃竟然崩開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缺口!
但,那根手腕粗細的承重鐵索,也被這恐怖的一刀,生生劈斷了一半!
「咔咔咔……」
失去了一根主鐵索的拉扯,整座鐵索橋頓時失去了平衡,向一側劇烈傾斜。
橋面上那個正在逃跑的馬賊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
直接滑出了橋面,墜入了深不見底的冰河之中。
「他要毀橋!快阻止他!」
對岸石堡里的馬賊徹底慌了。
如果鐵索橋斷了,他們就成了被困在孤峰上的瓮中之鱉!
「砰砰砰!」
火銃聲大作。
但陸淵根本不給他們機會。
「第二刀!」
陸淵強忍著雙臂幾乎要斷裂的劇痛,再次舉起斬馬刀,對準那根已經斷了一半的鐵索,狠狠劈下!
「鐺!!」
「崩——」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那根承重鐵索終於徹底崩斷!
巨大的反彈力讓剩下的七根鐵索劇烈震盪。
整座鐵索橋猶如一條被抽了筋的狂蟒,在半空中瘋狂扭曲、翻滾。
對岸石堡連接橋頭的木板瞬間被撕裂,石塊紛紛墜落。
「完了……」
石堡里的馬賊絕望地看著這一幕。
陸淵收刀而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悠長氣息】在瘋狂修復著他透支的體力。
他看著在風雪中搖搖欲墜的殘破鐵索橋,笑道「橋斷了,你們出不來,我也進不去。」
「但是,前寨的糧食和物資,現在全歸我了。」
「大當家,這寒冬臘月的,我看你們在後山能餓幾天!」
陸淵沒有絲毫留戀,轉身大步朝著前寨走去。
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既然後山是塊難啃的硬骨頭,那就把它變成一座死牢!
等他們餓得拿不動刀槍的時候,就是陸淵去收割他們的最佳時機。
而現在,他需要去清點前寨的戰利品,徹底武裝自己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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