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雪夜奔襲三十里
風雪愈發狂暴,仿佛要將這遼東大地徹底吞噬。
十二匹戰馬在齊膝深的積雪中艱難跋涉,馬鼻子裡噴出的白氣瞬間結成冰霜。
「呼哧……呼哧……」
薛猛緊緊趴在馬背上,儘量減少迎風面積。
即便他穿著厚重的鐵網甲,外面還裹著繳獲來的皮草,刺骨的寒風依然像鋼針一樣往骨頭縫裡鑽。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十名親衛,大半都已經凍得嘴唇發紫,
眼神渙散,全靠著一股求生的本能在死死抓著韁繩。
「大哥,弟兄們快撐不住了!」
薛猛策馬趕到隊伍最前方,對著那個猶如鐵塔般挺立在風雪中的背影大喊道:
「這雪太大了,戰馬也跑不起來,再這麼走下去,非得凍死在半道上不可!」
陸淵沒有回頭,只是微微抬起右手,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
「吁——」
隊伍停了下來。
陸淵翻身下馬,走到一匹戰馬前,伸手摸了摸馬脖子。
戰馬渾身已經被汗水浸透,肌肉在劇烈顫抖,顯然體力已經到了極限。
「距離青狼寨還有多遠?」陸淵沉聲問道。
「按照那幾個活口的口供,青狼寨在黑風嶺上,距離咱們現在的位置,大概還有十里地。」薛猛抹了一把臉上的冰碴子,喘著粗氣回答。
十里地。
在平原上,騎兵衝鋒不過是一炷香的功夫。
但在這種大雪封山的深夜,這十里地就是一道鬼門關。
陸淵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悠長氣息】天賦在體內瘋狂運轉。
他感覺自己的肺部就像一個不知疲倦的風箱,
每一次呼吸,都能將空氣中的氧氣壓榨到極致,轉化為源源不斷的動力。
相比於薛猛等人的疲憊不堪,陸淵除了感覺有些寒冷外,體力竟然還保持在巔峰狀態的八成左右!
「這就是命格的恐怖之處。如果不是掠奪了二當家的【悠長氣息】,
單靠【銅皮鐵骨】的防禦,我也絕對撐不下這三十里的雪地急行軍。」
陸淵心中暗自凜然。
他睜開眼,目光掃過那十名凍得瑟瑟發抖的親衛。
「下馬!步行!」
陸淵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風雪中炸響,瞬間震醒了那些快要陷入昏迷的漢子。
「把戰馬圍成一圈,人躲在中間避風!
吃乾糧,喝烈酒!一炷香後,繼續出發!」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滾下馬背,按照陸淵的吩咐,
將十二匹戰馬首尾相連圍成一個圈,然後擠在中間,掏出懷裡凍得硬邦邦的肉乾和烈酒,大口吞咽起來。
烈酒入喉,化作一團火焰,勉強驅散了體內的寒氣。
「大哥,咱們真的要去打青狼寨嗎?」
一個年紀稍小的親衛,一邊啃著肉乾,一邊牙齒打顫地問道:「那可是悍匪的老巢啊,就算二當家帶走了一半人,
山上起碼還有五六十個賊寇,而且居高臨下,咱們就這十幾個人……」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這簡直就是去送死。
「怕了?」
陸淵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俺……俺不怕死!俺只是怕死得不值!」年輕親衛梗著脖子說道。
「沒有值不值,只有活不活。」
陸淵拔出腰間的斬馬刀,刀鋒在雪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大盤堡我們回不去了。千戶所的兵馬一到,我們就是反賊,是流寇。
這遼東大地,沒有我們的立足之地。」
「想要活下去,想要吃飽穿暖,想要不被當成兩腳羊賣掉,我們就必須有一塊屬於自己的地盤!」
「青狼寨易守難攻,裡面囤積了大量的糧食、兵器和過冬的物資。
只要拿下它,我們就能在這亂世中真正站穩腳跟!」
陸淵的目光如同燃燒的火炬,掃過每一個人的臉龐。
「我陸淵從不強求。想走的,現在就可以走,我絕不阻攔。
但留下的,就必須把命交給我!我帶你們殺出一條血路,帶你們吃香的喝辣的!」
風雪中,一片死寂。
只有戰馬沉重的呼吸聲。
「幹了!」
薛猛第一個站了起來,狠狠地將手中的酒囊砸在地上:「大哥說得對!
橫豎都是一死,不如拼一把!俺薛猛這條命,早就賣給大哥了!」
「幹了!殺光那些狗娘養的馬賊!」
「對!搶了他們的山寨,咱們自己當大王!」
十名親衛眼中的恐懼逐漸被狂熱和兇狠所取代。
在這個人吃人的世道,仁義道德是狗屁,只有跟著最強、最狠的人,才能活下去!
「好!」
陸淵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冷芒。
這支隊伍,直到這一刻,才真正有了一絲百戰精銳的雛形。
「一炷香時間到。所有人,牽馬步行,保持體力。
薛猛,你帶兩個人前面探路。記住,不要弄出聲響!」
「是!」
隊伍再次出發。
十里山路,在風雪的掩護下,他們足足走了一個時辰。
當夜色最深沉、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到來時,一座險峻的山嶺終於出現在眾人眼前。
黑風嶺。
青狼寨的老巢。
陸淵趴在一處雪堆後,借著微弱的星光,打量著前方的地勢。
青狼寨建在半山腰的一處平緩台地上,三面都是陡峭的懸崖,只有一條蜿蜒崎嶇的山道可以通往寨門。
寨門是用粗大的原木紮成,兩側建有兩座高高的木製箭塔。
此時,箭塔上亮著微弱的火光,隱約可以看到兩個裹著厚重皮草的馬賊正在打瞌睡。
「大哥,這地勢太險了。
咱們要是硬沖,還沒到寨門,就會被箭塔上的弓箭手射成刺蝟。」薛猛壓低聲音說道,眉頭緊鎖。
「硬沖是下策。」
陸淵閉上眼睛,【豺狗之嗅】全力發動。
風向是西北風,從山頂吹向山腳。
空氣中除了木柴燃燒的煙火味,還有一股淡淡的酒糟味和脂粉味。
「看來,青狼寨的大當家,今晚過得很滋潤啊。」
陸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睜開眼,目光鎖定了寨門右側的一處陡峭崖壁。
那處崖壁幾乎與地面垂直,上面結滿了厚厚的冰層,滑不留手。
在常人看來,那絕對是一條死路。
但對於擁有【銅皮鐵骨】和【明勁】爆發力的陸淵來說,卻是一條絕佳的潛入通道。
「薛猛,你帶人留在山下。把戰馬藏好。」
陸淵一邊說著,一邊解下身上的柳葉鱗甲,只穿著一件單薄的內襯。
「大哥,你要幹什麼?!」薛猛大驚失色。
「我從那邊的崖壁摸上去,解決掉箭塔上的暗哨,然後從裡面打開寨門。」
陸淵將五尺斬馬刀背在身後,用布條死死綁緊,然後抽出兩把繳獲來的短柄馬刀,插在腰間。
「等寨門一開,你們立刻衝進來!
記住,不要戀戰,擒賊先擒王!」
「可是大哥,那崖壁太陡了,而且結了冰,稍有不慎就會摔得粉身碎骨啊!」薛猛急切地勸阻。
「我心裡有數。」
陸淵拍了拍薛猛的肩膀,眼神堅定無比。
「等我的信號。」
說完,陸淵如同狸貓一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風雪之中,朝著那處陡峭的崖壁摸去。
崖壁下。
陸淵抬頭仰望,冰冷的崖壁在夜色中猶如一頭巨獸。
他深吸一口氣,【悠長氣息】讓他的心跳瞬間平穩下來。
「錚!」
陸淵拔出腰間的兩把短柄馬刀,雙手猛然發力。
【明勁·勃發】!
「噗!噗!」
兩把馬刀如同切豆腐一般,深深地刺入了堅硬的冰層和岩石縫隙中。
陸淵雙臂肌肉暴突,借著馬刀的支撐,身體猛地向上拔起。
「噗!噗!」
拔刀,再刺!
陸淵就像一隻巨大的壁虎,在近乎垂直的冰壁上快速攀爬。
【銅皮鐵骨】賦予了他極其強悍的指力和臂力,每一次發力,都能穩穩地將身體固定在崖壁上。
寒風呼嘯,夾雜著冰碴子打在臉上,如同刀割一般疼痛。
但陸淵的眼神卻沒有絲毫動搖,只有對生存和力量的極度渴望。
五十尺。
八十尺。
一百尺!
終於,陸淵的手摸到了崖壁的邊緣。
他雙臂猛然發力,整個人如同大鵬展翅般躍上了崖頂,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寨門右側的箭塔後方。
箭塔上,那個裹著皮草的馬賊正靠在柱子上打著呼嚕,對死神的降臨毫無察覺。
陸淵反手握住一把馬刀,如同幽靈般摸上了箭塔。
「唰!」
冰冷的刀鋒瞬間抹過了馬賊的咽喉。
呼嚕聲戛然而止,馬賊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便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陸淵沒有絲毫停頓,如法炮製,解決了另一座箭塔上的暗哨。
隨後,他像一片落葉般飄落到寨門前。
沉重的原木寨門被一根粗大的門閂死死頂住。
陸淵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門閂,【銅皮鐵骨】的力量轟然爆發。
「嘎吱——」
沉重的門閂被緩緩抬起。
「轟!」
寨門被陸淵猛地拉開,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山下。
一直死死盯著寨門的薛猛等人,看到寨門大開,頓時雙眼血紅。
「弟兄們!大哥得手了!」
薛猛舉起九環大砍刀,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狂吼。
「殺!!!」
十一名親衛如同出閘的猛虎,踩著厚厚的積雪,朝著洞開的寨門發起了決死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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