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梟雄拔刀斷鐵鎖,麾下初聚第一將
大盤堡,百戶宅院的地窖。
「踏、踏、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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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順著狹窄的石階走下,手裡舉著一支嬰兒手臂粗的牛油火把。
火光碟機散了地窖底部的黑暗,照亮了裡面的景象。
只見潮濕的泥地里,蜷縮著十幾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女子。
她們的眼神如同受驚的鵪鶉,麻木而充滿恐懼。
而在地窖最深處的一個木柱旁,卻拴著一個非同尋常的「貨物」。
那是一個身高接近八尺、體壯如熊的虬髯大漢。
他赤裸著上身,胸口和後背布滿了縱橫交錯的鞭痕與刀疤。
手腕和腳踝處,被大拇指粗細的精鐵鎖鏈死死鎖在木柱上。
即便餓得眼窩深陷,這大漢身上依然散發著一股兇悍之氣,宛如一頭被困在陷阱里的受驚猛獸。
「遼東鐵騎的殘兵?」
陸淵目光一閃,一眼就看出了這大漢身上那種在屍山血海里滾打出來的兵痞煞氣。
大明邊軍中,只有那些常年和建州女真肉搏的精銳,才會有這種眼神。
大漢此時也抬起了頭。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牛眼死死盯著陸淵,視線掃過陸淵滴血的斬馬刀,
以及身上那件明顯屬於邊軍總旗的內襯鎖子甲,聲音沙啞說道:
「你不是趙富貴養的家丁……你是誰?趙富貴那頭肥豬呢?」
「死了,腦袋還在上面堂屋裡掛著。」
陸淵面無表情,將牛油火把插在牆壁的鐵環上,
隨後「噹啷」一聲,將幾塊肉乾和雜麵饅頭扔到了大漢腳邊。
大漢聞言,瞳孔驟然收縮,隨即喉嚨里發出一陣似哭似笑的低吼:「好!死得好!
狗日的貪官,俺早就想活劈了他!」
他也不顧什麼顏面,像餓虎撲食一般,用帶著鐵鐐的雙手抓起地上的饅頭和肉乾,
瘋狂地塞進嘴裡,連咀嚼都省了,直接囫圇吞下。
陸淵沒有催促,而是從旁邊拉過一個破木箱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吃慢點,別噎死了。
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會被趙富貴鎖在這裡當兩腳羊賣?」
大漢被噎得直翻白眼,用力捶打了幾下胸口,咽下食物後,
粗重地喘息著,看向陸淵的眼神多了一絲敬畏:
「俺叫薛猛。本是盧象升盧督師麾下『天雄軍』的一個小旗。
督師在巨鹿戰死後,俺們被打散了,俺流落到這遼東,本想投奔邊軍繼續殺韃子,
沒想到趙富貴這狗官不僅要吞俺帶來的三匹戰馬,還要殺良冒功拿俺的人頭去領賞!」
「俺氣不過,奪刀砍傷了他三個家丁,可惜餓了好幾天沒力氣,被他們用大網給罩住了。
本以為死定了,沒想到狗官貪財,想把俺當苦力賣給關外的馬賊換銀子!」
薛猛咬牙切齒,眼眶紅得滴血。
天雄軍?
陸淵心中一動。
那可是明末少有的一支敢和建州女真滿萬八旗正面硬剛的鐵血強軍。
盧象升戰死巨鹿,是大明走向滅亡的一個重要轉折點。
難怪這大漢骨子裡透著股寧死不屈的悍勇。
這正是陸淵目前最急需的「班底」。
「這世道,忠臣良將都死絕了,剩下的全是吃人的鬼。」
陸淵站起身,走到薛猛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你想報仇嗎?
你想在這亂世活下去,不再被人當成豬狗一樣鎖著嗎?」
薛猛抬起頭,迎著陸淵那雙深邃冷酷的眸子,心頭莫名一顫。
他見過很多大官,甚至見過盧督師,但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的少年,
身上散發出的卻是一種視眾生如草芥、唯我獨尊的恐怖梟雄氣質。
「俺想活!更想殺光那些喝兵血的狗官和建州韃子!」薛猛毫不猶豫地吼道。
「很好。那就跟我干。」
陸淵拔出斬馬刀。
薛猛一愣:「跟、跟你干?可俺這精鐵鎖鏈是用熱鐵水澆死的,
沒有鑰匙,只有鐵匠鋪的大鍘刀才能弄開……」
「用不著那麼麻煩。」
陸淵冷哼一聲。
【明勁勃發】!
「喝!」
陸淵雙腳猛踏地面,地窖的青磚寸寸碎裂。
他雙臂肌肉瞬間暴漲一圈,血管如青龍般凸起,
雙手緊握五尺斬馬刀,對準鎖住薛猛雙腕的粗大鐵鏈,一刀狂劈而下!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爆響在地窖內炸開,
火星四濺,震得旁邊那些縮在角落裡的女子捂住耳朵痛苦尖叫。
薛猛只覺得雙臂被震得發麻,定睛一看,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斷了!
那根大拇指粗細的精鐵鎖鏈,竟然被陸淵一刀硬生生地劈成了兩截!
這他娘的哪裡是人的力氣?
就是關外最精銳的白甲兵,也劈不斷這精鐵鎖鏈啊!
陸淵順勢收刀,刀刃竟然沒有絲毫卷刃,
可見其發力之精準、斬馬刀質地之優良。
「這是斬斷你過去大明軍籍的鎖鏈。」
陸淵將刀插回地上,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從今天起,你不是什麼天雄軍的殘兵,你是我陸淵的刀。我管你吃肉,你替我殺人。
哪怕前面是皇帝老兒,我讓你砍,你也得劈下去。懂嗎?」
薛猛活動著重獲自由、卻依然帶著半截鐐銬的手腕,深深地看了陸淵一眼。
亂世之中,強者為尊!
這少年不僅救了他的命,更展現出了非人的武力和殺伐果斷的霸氣。
「撲通!」
身高八尺的薛猛單膝重重跪地,雙手抱拳,擲地有聲:「俺薛猛這條命,以後就是恩公的!
上刀山下火海,皺一下眉頭,俺就是婊子養的!」
「起來吧,別叫恩公,叫大哥。」
陸淵滿意笑道。
這種百戰餘生的驕兵悍將,你跟他談仁義道德沒用,
唯有用絕對的武力去折服,用真實的利益去捆綁,才能讓他死心塌地。
【叮!檢測到宿主收服初級歷史勢能人物,天雄軍殘兵百總·薛猛,氣運小幅度提升。】
聽到腦海中的提示,陸淵眼神更加明亮。
果不其然,這天雄軍殘兵身上,也帶有這個大時代特有的「氣運」。
「大哥,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殺了趙富貴,上面千戶所肯定會派兵來剿的。」薛猛站起身,立刻進入了角色,擔憂地問道。
「千戶所算什麼東西。」
陸淵轉過身,看向地窖里那堆積如山的麻袋,「趙富貴地窖里藏著三百石軍糧,
上面屋子裡還有一千兩白銀和十副鐵甲。」
「三天後,關外青狼寨的馬賊會來三十里外的破廟交易這些女人和鐵器。」
「我要你今晚吃飽喝足,挑一副最重的甲。三天後,跟我去破廟。」
薛猛倒吸一口涼氣,牛眼圓睜:「大哥的意思是……黑吃黑?去劫青狼寨的馬賊?!」
青狼寨可是邊關一帶有名的悍匪,少說有上百騎兵,來交易的絕對也是精銳。
他們兩個人去劫?這不是找死嗎?
「怎麼,怕了?」陸淵冷笑。
「俺薛猛的字典里就沒『怕』字!殺建州韃子俺都不慫,何況區區馬賊!」薛猛一拍胸脯,眼中凶光大盛,「大哥指哪,俺就打哪!」
「很好。先去把外面那些家丁的屍體處理了,把甲扒下來。然後……」
陸淵指了指角落裡那些瑟瑟發抖的女人:「告訴她們,想活命的,就上去幫忙搬銀子和糧食。
這大盤堡不能待了,打完馬賊,我們直接進山,占山為王!」
是夜,風雪交加。
大盤堡內卻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餓得半死不活的底層軍戶們,在看到陸淵將趙富貴的腦袋挑在長槍上,
並打開糧倉分發粟米時,全都爆發出壓抑已久的狂熱歡呼。
陸淵沒有去當聖母散盡家財,他只分了極少一部分糧食穩住人心。
因為他很清楚,亂世中升米恩斗米仇,給得太多,反而會滋生禍端。
他挑出了十個稍微強壯些、因為被剋扣軍餉而對大明恨之入骨的年輕軍戶,
發給他們長槍和吃食,編成了自己的第一支「親衛小隊」,由薛猛統領。
破曉時分,雪停了。
一輪冬日從地平線升起,照耀在這片凍餒交加的遼東大地上。
陸淵站在堡壘的高牆上,身上披著一副從趙富貴庫房裡翻出來的精良柳葉鱗甲。
那是由細密的鐵片編綴而成,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配合他那修長且充滿爆發力的體魄,宛如一尊真正的修羅戰神。
「大哥,弟兄們都吃飽了,馬也餵了精料。」
薛猛扛著一柄從庫房挑出來的九環大砍刀,大步走上城牆,眼中滿是敬畏與狂熱。
「嗯。」
陸淵看著下方已經在雪地里列隊的十一名漢子,
這便是在這個末日大明,他爭霸天下的第一絲火種。
「三天。」
陸淵撫摸著腰間的斬馬刀,目光望向關外的莽莽群山。
「這三天,我要教你們一種站樁發力的法門。」
「三天後,我要拿青狼寨馬賊的血,來祭我陸淵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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