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外海波濤
第89章 外海波濤
三個月後，外海，墨雲壓垮天海，暴雨如萬千銀鞭狂抽海面，白浪層層翻湧，雨幕織成茫茫水霧，天水混沌一片，浪頭撞碎在雨里，到處是沸騰的碎銀。
高天之上，一道金芒閃過，正是蘇彌心乘坐在金羽的背上疾速飛馳。
金羽振開兩丈余長的鎏金翎羽，穿破漫天雨幕，銳利鷹目死死鎖著前方數裏海面上逃竄的巨型鼉龍，狂風裹著暴雨狠狠砸在二人身上，卻被蘇彌心周身流轉的耀金色光罩盡數擋開。
下方海面翻騰不休，黑鱗鼉龍龐大身軀撞得巨浪橫飛，血珠混著雨水彌散在海面，拉出一道刺目紅痕。它尾部瘋狂拍擊海水，一層暗紅血霧自周身炸開，正是血遁秘術，身軀借著血氣之力驟然往前躥出數十丈，妄圖借滂沱雨霧遮掩行蹤。
蘇彌心指尖摩挲著世界戒指，風后清冷的神識傳音時不時地在他耳畔播報那隻六級黑鱗量龍的方位，以及活點地圖監控到的方圓半徑九百里的情況。
他眉峰擰起，眼底泛起幾分惱怒之色，低聲喃喃：「看走眼了，萬萬沒想到，這隻黑鱗鼉龍居然還會一手血遁這等逃命秘術，可惜，在活點地圖的追蹤下，你這畜生無處可逃。」
金羽似懂主人心思，一聲清唳刺破暴雨，雙翼猛地一振，周身金光大盛，速度再拔一截，直直朝著數里外倉皇奔逃的巨鼉俯衝而去。
那鼉龍右眼下方深可見骨的劍痕不斷淌血，銅鈴大的左眼滿是惶恐，頻頻回頭望向天際那道迫近的金芒，拼盡全力攪動海水奔逃，整片翻湧暴烈的海面，儘是它倉皇逃竄掀起的滔天白浪。
半刻鐘轉瞬而過，漫天暴雨里那道鎏金流光終於追至目標上空，攜萬鈞之勢朝著翻湧不休的海平面俯衝而下。
蘇彌心端坐金羽脊背，左手握著孔雀靈羽扇，劍元緩緩注入，右手抬手凝法，一隻凝實厚重、流轉燦燦金色靈光的巨手自虛空成型，裹挾呼嘯風雨，狠狠朝著下方仍在瘋狂逃竄的六級黑鱗鼉龍脊背轟然拍落。
「嘭！」
金光巨手結結實實印在鼉龍覆滿黑鱗的後背，堅硬鱗甲當場崩裂數片，底下血肉翻湧，劇痛瞬間席捲巨獸全身。
鼉龍發出一聲震徹雨海的悽厲嘶吼，龐大身軀猛地一沉，劇痛之下不敢再多停留，四肢猛劃海水，整頭巨獸徑直一頭扎入渾濁翻湧的深海，妄圖借海水遮蔽攻勢。
蘇彌心目光一凝，神識瞬息傳至金羽腦海，令它即刻拉升高度。
果不其然，水下不過數息，龐大黑影驟然借著海水翻滾的反衝力猛然沖天而起，腥臭腥風裹挾漫天碎浪，直撲半空的一人一鷹。
轉瞬便抵近金羽身側，下一刻，鼉龍身軀凌空扭轉，粗壯布滿棘刺的鱷尾凝聚一身妖力，帶著撕裂空氣的爆響狠狠抽向金羽。
好在金羽早得蘇彌心吩咐，雙翼猛地向上振起，鎏金羽翼擦著鱷尾險險騰挪開數丈，那道威力干足的尾鞭擦著羽翼落空，重重砸在半空雨幕里，激起飛濺百丈的海水。
一擊落空，鼉龍龐大身軀失去支撐，朝著海面急速下墜。
當是時，蘇彌心不做半分耽擱，周身裹起濃鬱金芒，化作一道遁光自金羽背上掠出，呼吸之間便踏至下墜的鼉龍脊背之上。
他右拳層層疊疊裹滿厚重金光，對準鼉龍布滿猙獰傷痕的頭顱全力砸落。
又是一聲沉悶巨響，鼉龍腦袋受此重擊，眼前瞬間昏黑，龐大身軀重重砸落海面，撞得巨浪四下奔騰。
即便頭昏腦漲，這六級妖獸凶性絲毫不減，身軀在浪中迅猛翻滾，一息之後，血糊糊的巨顎猛地大張，兩排鋒利獠牙寒光閃爍，狠狠朝著停立海面的蘇彌心咬合而去。
獠牙轟然閉合，卻只咬碎一片空濛白霧，蘇彌心的身形如輕煙般四散消散，不留半點蹤跡。
下一息，鼉龍頭頂十數米半空，蘇彌心身形驟然顯現。
當是時，悶雷轟然炸響，一道迅疾到肉眼難辨的白亮劍影裹挾雷鳴破空而出，快到鼉龍連驚懼都來不及生出，便直直刺入它尚未合攏的鱷嘴之中。
劍鋒一路貫穿血肉，瞬息撕裂巨獸臟腑，海面之下猛地炸開一大片刺目猩紅血花，那道白色劍影攜滾滾雷鳴，又自血霧中央沖霄而上，落回蘇彌心手中。
海面之上，黑鱗鼉龍發出一聲短促悲戚的哀吼，龐大身軀在洶湧浪濤里瘋狂抽搐翻滾數圈，鱗甲翻裂、血水漫開大片海域，不多時便徹底僵直，再也沒了半點動靜。
寒鵠劍自口入、從腹出，貫穿全身，臟腑盡碎，已然死得透徹。
半空之中，蘇彌心垂眸反手握住嗡鳴震顫的寒鵠劍，劍身尚縈繞未散的雷光白芒。
金羽斂著鎏金羽翼，在他頭頂不遠處緩緩盤旋，清唳之聲混著暴雨落海之聲迴蕩。
蘇彌心低頭望向海面漂浮的龐大鼉龍屍身，唇角勾起一抹淡淡輕笑，語聲穿透風雨傳盪開來：「死在劍氣雷音這等神通之下，你這畜生也算值了。」
不久之後，蘇彌心安坐於金羽寬闊的脊背之上，一人一鷹破開漫天雨霧，朝西南方位全速疾馳。
他右手佩戴的世界戒指中，煉妖壺正自行運轉，方才斬殺的六級黑鱗鼉龍龐大屍身，在壺中靈光翻湧下緩緩消融，一點點淬鍊成妖元液與妖魂丹。
此番趕路已歷時三個月，仗著金羽飛遁之速堪比尋常結丹後期修士，眼下前往地淵島的路途，已然恰好行至半途。
本來以金羽日行兩萬里的飛遁速度，應該走出更遠路程，奈何外海廣袤無垠，本就是無數妖獸盤踞棲息之地。
這三個月間，蘇彌心拔劍對敵不下百次，廝殺幾乎日日不斷，越是向外海深處前行，妖獸出沒的頻次便愈發密集。
只不過每一次交鋒，皆是蘇彌心憑藉活點地圖提前探察到妖獸蹤跡，主動尋上前出手獵殺。
此刻煉妖壺內儲備頗豐，積攢下百滴血紅色妖元液，皆是以二至四級妖獸煉化所得。
另有九滴銀光瑩潤的更高階妖元液，取自五級甚至六級妖獸。
當然也包括對應級別的妖魂丹。
算上剛剛投入壺中煉化的黑鱗鼉龍，三月以來，他已斬落八頭五級妖獸、兩頭六級妖獸。
當然，活點地圖也曾探到過品級更高的妖獸，單單七級妖獸，便有兩次交手的經歷。
其中一次，活點地圖發現了一隻七級的雷鯨，蘇彌心凱覦其體內的吸雷石，果斷上前與之交鋒，然而糜戰整整一日之後，精疲力盡的蘇彌心發現這隻雷鯨居然還未盡全力，環繞其身的雷光陡然增強七分。
嚇得蘇彌心趕緊騎上金羽向著高天遠遁，最終得以脫逃。
另有一次，蘇彌心遭遇了一隻七級的鐵羽鷹，這隻鐵羽鷹攻擊不算出色，但是全身覆蓋鐵羽，蘇彌心的寒鵠劍，一時半會根本無法破開其防禦。
關鍵是這隻鐵羽鷹的飛遁速度還要超過金羽，蘇彌心激怒此鷹，發現難以殺死後，竟然連脫戰撤離也變得十分困難，最終被其追纏了整整三日，鐵羽鷹才最終放棄，讓蘇彌心狼狽不已。
除此之外，某次蘇彌心一時不察，誤入了一種章魚類妖獸的族群領地外圍。
當活點地圖探測邊界赫然浮現三枚代表化形大妖的光點，風后趕忙大聲出言提醒。
嚇得蘇彌心不敢有半分逗留之心，當即調轉方向倉皇遠遁，之後特意繞出極遠海路，才徹底避開那片險地。
涼風裹挾海鹽濕氣拂過衣襟，蘇彌心指尖輕撫寒鵠劍冰涼劍脊，驀然露出幾絲心疼之色，這劍氣雷音之道，對於飛劍的材質要求太高了。
即使是法寶之中尚算精品的寒劍，雖然一次施展還不至於有明顯損傷，但亦是有些靈光暗淡。
雖然並非本命法寶，蘇彌心還是先將寒鵠劍納入丹田之中溫養，他有些後悔之前沒有留下一柄自己煉製的飛劍法寶備用，給一股腦全部拋售了。
想起之前使用劍氣雷音，一劍將六級黑鱗鼉龍對穿隕落，蘇彌心的眸底泛起了幾分滿意之色。
此番能自如催動劍氣雷音絕殺強敵，還是這三個月來在外海靠劍道廝殺的成果。
往日居於洞府，觀摩劍訣、打坐悟劍、劈空練劍，終究是紙上談兵。
可外海廝殺全然不同，每一戰皆是血肉交鋒，妖獸搏殺悍不畏死，招式陰狠刁鑽，這種壓迫感，會逼著他徹底破開固有劍招桎梏，以殺悟劍，以戰養心。
且往日於劍道上的參悟所得，經過一場場廝殺來印證，亦是被徹底消化。
早在飛臨外海之前，因為劍道資質和悟性逆天，蘇彌心已然成功踏入劍氣化形、劍光分化兩大劍道境界，雖然才堪堪入門。
但歷經百餘場戰鬥之後，他這兩大境界早已穩固且向更深奧純熟的境地邁出了數步。
劍道四大進階境界，雖然只是路徑不同，不分高下，但是入門的難度還是有區別的，劍氣化形最為簡單，劍光分化次之，而後便是劍氣雷音，最難便是煉劍成絲。
就在兩日之前，他遇到一頭掌控控水神通的五級棘鰭海獸，特意收力試劍，於巨浪海嘯之中，一劍破空引動雷鳴，正式入門劍氣雷音之境。
至此出劍自帶雷音，可做到劍劍十二分威力，方才斬殺鼉龍那一劍，便是他入門此境領會的全力一擊。
而四大境界裡門檻最高、耗費時間精力最多、萬千劍修卡滯百年不得入門的煉劍成絲，蘇彌心心中已然生出清晰感悟。他能感覺得到，自己入門煉劍成絲之境已然不遠矣。
「以妖養劍，以殺悟道，外海之行，遠比閉門苦修划算百倍。」
蘇彌心低聲自語，眼底鋒芒閃過，待到抵達地淵島之前，他未必不能將劍道境界走得更遠。
當然，除了劍道之外，蘇彌心掌握的其他各種神通法術，在戰鬥之中亦是愈發純熟精進，此前與黑鱗鼉龍交手之時，便是使用幻魔手將逃竄的它一擊截停，打亂它血遁脫身的節奏。
一人一鷹衝破漫天雨霧持續疾馳，海鹽冷風吹散少許悶濕的水汽，約莫半日光陰流轉，風后那道清冷的聲音驟然通過神識傳入蘇彌心耳畔：「主人，正前方九百里處，有三座小島彼此毗鄰，組成一片小型群島，島上棲息著一大群青光雕，修為多在二至四級之間。」
「青光雕？」
蘇彌心眉梢微挑，語氣浮出幾分訝異。
他對此妖獸並不陌生，原著之中，貌似落雲宗就有馴養此妖獸。
白鳳仙子宋玉座下，更是有一頭修為抵達五級的青光雕，為其充當門面。
念及此處，他眼底掠過一絲笑意，並未調轉航向，輕拍金羽肩頭示意提速，一人一鷹依舊循著西南方向，徑直朝那三座相鄰小島疾馳而去。
直至距離三座海島尚有百里空域時，蘇彌心抬手叫停金羽，斂去飛行之勢，靜懸半空。
他取出活點地圖，令其懸浮身前，凝神細看前方三座海島地貌等情況。
三座海島相距極近，島緣相隔僅數里，靈氣分布卻天差地別：僅有兩座海島蘊有地底靈脈，草木繁盛。
靠北端的那座小島土地貧瘠，荒蕪死寂，全無靈脈滋養。
活點地圖盤面之上，代表青光雕的近兩百枚光點大多數聚攏在兩座靈脈海島，少量在附近空域遊蕩巡視。
北端荒島空空蕩蕩，無任何光點停留。
蘇彌心凝神思索片刻，當即擬定了對策。
他將金羽收入世界戒指之中，隨即催動自身天賦神通化霧，身形頃刻化作一團淡白薄霧。
薄霧隨風輕盪，刻意避開上空的青光雕巡飛空域，壓低身形貼著起伏海面，悄無聲息朝著北側荒蕪小島潛行而去。
蘇彌當然不會徑直對上整片青光雕族群貿然強攻。
這群青光雕修為最低為二級，戰力不輸尋常築基初期修士，族群最強者達四級巔峰，實力比肩人族築基圓滿修士。
如果直接莽上去，近兩百隻群居禽鳥合力攻敵，就算他修為媲美結丹後期修士，也足夠他喝一壺了，唯有智取，方為上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