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白皙的夢
很久很久之後，萊恩的意識從畫卷中抽離出來。
之前那些紛擾的情緒就像是褪去的潮水，已經遠離了他的大腦。
現在的他只覺得世間萬物都平淡無奇，激不起他一丁點的興致。
對於年輕的他來說，想要達到這種狀態很難。
想要維繫住這種狀態也很難。
因此，他必須要把握準時間。
經過嚴謹且謹慎的計算，每次他取得了成果後，辛德拉的夢境大約會在一個小時後到來。
也就是......現在。
萊恩抬起頭，只有他能看見的位置，黑色的靈魂力量沖天而起。
而當他放鬆身軀時，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他的靈魂抵達了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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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迷濛的霧如同世界的面紗。
萊恩看著面前熟悉的森林場景，半眯著眼睛走到了一處山洞外頭。
辛德拉的夢境是無數無序混亂的交織，但夢境的場景是類似的。
人不可能幻想出超出自己認知的存在。
辛德拉的經歷並不複雜，她年幼覺醒能力，被家人排擠、被村民排擠，再然後就是被僧人欺騙......
因此在她的記憶裡面，『人』這個元素並不多。
夢境的構成更多地，還是那些怪異的擬人存在。
比如......
萊恩往後仰了一下上身，正好躲過了一縷霧氣的『沖臉』。
「別太熱情了，卡爾維。」
他沒有氣惱，而是親切地跟卡爾維打起了招呼。
『翁』
煙霧聚攏成了一個胖乎乎的形象。
它招呼著一縷霧，像是在回應萊恩的話。
隨著它的動作，整個世界的霧氣都開始了震動，發出了足以震碎耳膜的刺耳尖叫。
但這種能折磨到第一回、第二回、第十七回碰見這種場景的萊恩，但難不倒現在的他。
夢境源於想像。
當萊恩想像著自己沒有耳膜也聽不見聲音時，這種噪音忽然變得安靜。
「我這趟來是有正經事情，下回再陪你玩。」
萊恩辭別了霧。
轉身鑽進了前方的山洞。
山洞裡面並不是什麼逼仄甬道，而是更為廣闊的天地。
翠綠的草原連接著蔚藍的天空，這裡幾乎是所有人心目中童話世界的模樣，但是......
萊恩往後退了一步。
幾乎在同時一根乾枯的樹枝砸在了他之前所在的位置。
在這片童話世界中，有一顆枯死的柳樹，它的枝幹猙獰如同惡魔的觸角，開裂的樹皮裡面有類似血液的黏液在翻動。
「卡洛斯，我今天不想跟你打架。」
萊恩抬起頭看向柳樹。
而回應他的是另一根砸落的柳枝。
「砰！」
翠綠的地面被砸出裂縫，露出了內部滾動的深紅岩漿。
被崩了一臉草屑的萊恩瞪了瞪油鹽不進的柳樹，放下了狠話，「你等著，等我下次來有你好果子吃！」
說完。
他朝著身後的山壁撞了上去。
再艱難的圖刷個幾百次，也就沒了任何難度。
為了趕時間，萊恩放棄了走流程。
略過了用手指擋住鼻子的男人、唱著rap的山雞以及嚷嚷著要開天的嗎嘍......
當他的腦袋被山岩碰碎的瞬間，他的意識來到了另一個地方。
這裡沒有其他地方的『多元化』，只有一座矮小的木屋。
淅瀝瀝地雨聲安靜地落下，天空掛著仿佛永遠也無法被撕破的厚重烏雲，壓抑的氣息融進了每一寸的空氣。
萊恩走到了木屋前。
木屋的門口有一隻蘑菇，蘑菇的菌蓋上戴著紅色的頭盔。
看著頭盔，萊恩笑了。
他第一次來這裡時，蘑菇是孤零零地站在雨里的。
它沒有其他存在那麼吵鬧，也沒有任何攻擊性。
可以說，它是萊恩在夢境中的第一個朋友。
作為見面禮。
萊恩給了蘑菇一個頭盔，並拍著蘑菇輕聲說道：「哪有蘑菇出門不戴頭盔的。」
而蘑菇回應了他的善意。
從那時起，它一直戴著這頂頭盔。
「我要進去了。」
萊恩對蘑菇道。
蘑菇晃動了一下，攔住了進去的路。
「放心，這次我又讓初生之土高看了我一眼，按道理來說她應該給我嘗點甜頭作為回禮，這才是朋友間相處的方式。」
「......」
蘑菇的菌蓋浮動，慢慢地讓開了道路。
萊恩看了看蘑菇的反應，而後推開了木門。
木屋裡頭沒什麼東西。
只有一張擺在角落的床以及......
被壓縮到了極致的黑暗魔法就像是一個繭將床上的人包裹了起來。
萊恩看不清她的姿態，更看不清她的臉。
他唯一能看清的，只有從黑色大繭里露出了十根白皙的腳趾......
為什麼萊恩對自己所擁有的魔法量的定義是十根腳趾？
因為這是他親眼所見！
最初他連腳趾頭都看不見。
但隨著他自己的黑暗魔法慢慢變強，他開始看清一根一根的腳趾。
作為僅有的能看見的部位。
萊恩每一根都看得很仔細。
白皙；
圓潤；
......
放在另一個世界或許能去當腳模。
放在某些變態書友桌上，還能被當成大餐。
但對於正直的他來說，他會禮貌地保持一定距離，以免被暴動的黑暗魔法胖揍一頓。
「現在可以給我點甜頭了！」
萊恩說著話。
但並不是對床上的繭，而是對屋外的蘑菇。
在熟悉了夢境後，萊恩對蘑菇的身份有了一個猜測。
它雖然看起來像是蘑菇，但偶爾也會說話。
而且那些混亂的話語慢慢成為了萊恩獲得消息的唯一渠道。
所以有沒有可能......
繭裡頭的，是辛德拉的身軀。
而蘑菇，才是辛德拉的意識具現化？
萊恩的猜測沒有人能給予證實。
但他能證實的，是每次他對蘑菇說話都會有所回應。
就像現在......
萊恩說完後，床上有了動靜。
暗紫色的繭發出了清脆地碎裂聲音，而後那巨大的黑暗像是毛毯般緩緩往上拉起。
白皙的腳趾像是藝術家落下的第一道筆觸。
經由它延展而出的白皙在黑暗魔法的襯托下似乎閃爍出了光芒。
腳背；
足弓；
一直到腳踝位置才終於停下。
萊恩看著面前出現的精緻藝術品，腦子卻突兀地出現了三個念頭。
第一個念頭是，真美。
第二個念頭是，不走路原來真沒褶皺......
第三個念頭是，原來不曬太陽真能變白......
與此同時。
萊恩感知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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