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指定補貨初體驗
白天的日光從玻璃門外照進來，在收銀檯面上切出一道斜長的暖白色光帶。陸川坐在光帶的邊緣，右手的指腹按在收銀機屏幕側面的菜單按鍵上，正在翻找升級後解鎖的"指定補貨"功能入口。
他昨晚就想試了。但夜間營業的時候他一直在處理四名顧客同時進店的節奏，沒有多餘的時間來操作新功能。現在白天店裡安靜，冰櫃的下層門鎖著，貨架上的普通商品正常陳列著，他有大塊的時間來研究系統面板里新增的模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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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定補貨的入口藏在收銀機屏幕第三級菜單的底部，圖標是一個淺色的"+"號，旁邊標註著一行小字："提交補貨偏好類目（每日一次）。"他用指尖點了一下圖標，屏幕跳轉到一個輸入頁面，界面布局比系統小票和進度面板都更簡潔，只有一個文本框和一段說明文字：
"請在此處輸入您希望在下一次補貨中出現的商品類目。系統將根據您的偏好提升對應類目的匹配概率。請注意：連續請求同類目時，匹配概率將逐次降低5%，最低降至50%。多樣化請求有助於維持高概率匹配。"
陸川把這段說明文字讀了兩遍。連續請求同類目會降低概率，意味著他不能每晚都只點"紙製品"——如果他把全部七夜都押在同一類商品上，到了第四天概率就會從65%降到50%，效果越來越弱。系統在用概率機制鼓勵多元化經營，分散請求的品類。
他先在文本框裡輸入了"紙製品或文具類"。輸入完成後屏幕上浮現出系統回復的文字，字體暗金色，和他之前見過的系統文字一致："收到請求。目標類目匹配概率：65%。備註：若連續三次提交同類目請求，匹配概率將逐次遞減5%。建議：輪換不同類目以保持概率穩定。"
六十五。陸川在心裡把這個數字記下了。昨晚小七拿到了那沓白紙，但他不確定那件商品是系統刷新的還是屬於"指定補貨"的匹配結果。現在他確認了一個具體的數字：第一次提交偏好的匹配概率是65%，高於隨機刷新。之後的連續提交會逐步降低，但如果他隔幾天再提交同一類目，或者中間穿插其他類目的請求，概率可能會回到基線水平。
他退出系統界面，拿了一張空白紙，在桌面上攤平，開始列一張表。左手邊是顧客名字，右手邊是他們明確表現出的品類偏好：
鏡中人：液體類（汽水、水狀物、熱飲容器）
紅裙女孩：容器類（有蓋的、能裝東西的、可閉合的）、甜味相關
老裁縫：織物類（線材、布料、布帶）
紙人小七：紙製品（紙張、摺紙、紙質容器）
這是四類完全不同的需求。他在這張表下面畫了一行時間軸，從周一開始排：周一對應鏡中人（液體類），周二對應紅裙女孩（容器類），周三對應老裁縫（織物類），周四對應紙人小七（紙製品），周五到周日不固定，可以作為新顧客的觀察期或者給遺漏需求的補貨機會。
他寫完這行輪轉表之後把紙貼在收銀台側面的牆壁上，和那張系統小票並排。輪轉表的字跡清晰，每行之間間隔均勻，看起來像一份正式的排班表。他在紙張右下角寫了一句備註："周五-周日：隨機補貨+新客觀察。若某類目需求在輪轉日未達成，可順延至周末補位。"
寫完之後他退後半步看了看整面牆。左邊是系統小票，中間是輪轉表，右邊是那張手寫的夜間購物規則，三張紙在牆壁上形成了一個完整的"信息區"，把夜間運營的核心規則和經營策略都囊括在內了。他在心裡過了一遍這個結構，確認了每一張紙的位置和內容都是他目前需要用到的。
傍晚的時候，李大壯拄著雨傘來到了店門口，推門進來的時候門軸照舊尖叫了一聲。他走到收銀台前面放下一個油紙包，裡面是切好的醬牛肉和兩片燒餅。他的視線在落向收銀台的時候自然掃過了收銀台側面的牆面，在那三張並排貼著的紙頁上停了兩秒，然後他放下雨傘在塑料凳上坐了下來。
"你這面牆貼得跟值班室一樣。"李大壯擰開鐵皮酒壺喝了一口藥，然後看著輪轉表上那四行名字和對應的品類，"你排班了？"
"排了。周一到周四對應四個常客，周五到周日留空。這樣系統補貨的時候可以提前匹配品類，不用等來了再臨時匹配。"
李大壯把酒壺擰緊擱在膝蓋上，目光在那張輪轉表上又停了一會兒。"老周以前也貼過一張表在牆上。不是排班，是畫了一些圈和連線，每一根線連到一個商品的名字上。他畫完了之後站在前面看了很久，然後揭下來收進抽屜里了。"
"他有沒有排過你？"
李大壯嚼燒餅的動作停了一下。"沒有。他說我的任務是白天看著，晚上不用進來。"
陸川把醬牛肉夾進燒餅里咬了一口，嚼著嚼著把今晚的補貨計劃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按照輪轉表，今晚是周三，對應老裁縫的織物類需求。如果系統在65%的概率下匹配出了一件線材或者布料類的商品，他可以提前通知老裁縫；如果匹配出來的商品偏向其他類目，他也可以把它留到對應的輪轉日再處理。系統的匹配概率是指"該品類出現的概率"，不是"該品類一定占據所有補貨名額"——五件商品中只要有一件匹配上了，系統就算完成了65%概率的命中。
"大壯，"他放下燒餅，"你以前有沒有見過老周在白天對著收銀機屏幕發呆？"
李大壯想了想。"見過。他有時候下午坐在這裡，看著屏幕不動，手指搭在鍵盤上不按。持續很久，像在等屏幕自己跳出來什麼。"
"跳出來了嗎？"
"沒有。他自己站起來走了一圈，回來之後關了屏幕，去整理貨架了。"
陸川把剩下的燒餅吃完了，把油紙疊好放進垃圾桶里。窗外的光線正在從橙黃轉為淺灰，殯儀館的屋頂在暮色中逐漸模糊了邊緣。他走到收銀台前面坐下來，把系統屏幕重新打開，點進了指定補貨的頁面。文本框中的歷史記錄還保留著早上他輸入的"紙製品或文具類"那條請求，旁邊顯示了一個"已提交"的灰色標籤和請求發送時間。
他翻動頁面，注意到文本框下方有一個"歷史請求記錄"的摺疊列表，展開後顯示了更早之前的請求記錄——那些不是他提交的，是系統保留的原有數據。在記錄的最底部，有一條來自五年前的請求記錄，類目描述寫著："布料類·中等密度·深色優先"，提交時間是五年前的某一天下午。後面還有幾條，但字體顏色比他自己的請求記錄更淺，像是這些條目正在隨著時間推移逐條淡出資料庫。
陸川把那條"布料類·中等密度·深色優先"的記錄看了兩遍，然後退出了頁面。他站起來走到第三排貨架的側邊，在那塊釘過很多次東西的牆面前停了一下。那裡的牆面比周圍區域多了一些細小的釘孔，有的釘孔里還殘留著舊紙屑的碎片，像是在不同時期被人用圖釘固定過不同尺寸和形狀的紙張。
他走回收銀台後面，在台面邊緣坐下，把右手的指腹按在木質台板上，感知著台面在傍晚降溫過程中的溫度變化。木板正在從白天積累的日曬餘溫中緩慢回落，表面溫度從微暖變成中性，再過幾小時會變得更加偏涼。
他在輪轉表上老裁縫那一行的下方用鉛筆畫了一條短橫線，作為標記——今晚是織物類需求的第一夜，他需要觀察系統對老裁縫品類偏好的匹配效果。如果今晚五件商品中出現織物類，那麼在接下來的輪轉周期里他可以繼續按照這個節奏推進。如果今晚沒有出現織物類，他可以在周末的隨機補貨時段再觀察一次系統對織物類的自然出現概率。
窗外的路燈亮了。殯儀館鐵門關上了。陸川坐在收銀台後面，手邊放著那張輪轉表，檯面上的油紙已經被他收進了垃圾桶，醬牛肉和燒餅的香味在空氣中正在被傍晚逐漸變涼的氣流帶走。他坐在暮色和夜色之間的空隙里，等著零點的綠光從天花板滲下來，貨架上的五件商品會告訴他今晚的系統是否接受了他對品類偏好的第一次協調請求。
他的右手在檯面上方空氣中停了一下，指腹感知到了傍晚冷空氣從捲簾門下緣滲入店堂的起始位置。那道冷氣流今天比前幾天略早了一些，像是升級之後的店堂在夜間降溫的節奏上提前了半拍，正在為新的貨架容量和顧客流量做著更充分的準備。
【第一卷·午夜貨架·第四十一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