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分離

  從第二天開始，我好像總是被危險蠶食著。我的頭頂仿佛籠罩著一張巨大的蛛網，密不透風般讓人喘不過氣來。

  除了消失的暮雨澤和生死未卜的南莉姿外，這裡還有兩個人。會是誰呢？會是肖柯和安可嗎？不，她們應該和曲子辭在一起才對。

  「………」

  說不上是高興與她們不再重逢，還是難過就這樣遺憾告終。現在的我只能跟在戴子昂身後，凝望著他單薄的背影，然後祈禱我們能安穩的度過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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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PS上的紅點隨著時間跳躍著，然後消失，然後再度跳躍著。我和戴子昂心照不宣的停下了腳步，氣喘吁吁的坐在樹邊休整起來。

  「也就是說，到了B區，無論怎麼跑都會是人。」

  我拿起水瓶喝了一大口水後，像是要排解壓力一樣，吃了塊戴子昂給我的餅乾。

  在眼下這種情況我和戴子昂撿來的物資肯定是能挺到明天結束的，就算是不幸死了，也總不能在黃泉路上做個餓死鬼。

  「我們一直坐以待斃也不是辦法。」

  我的話音剛落，就看見戴子昂低著頭似乎在思考什麼。說來，比起我他恢復的好像確實更快一些。

  俗話說人不可貌相，在我的初中記憶里一直覺得戴子昂一定是個不擅長運動的人，現在看來只是我的錯誤想像了。

  「你說的對，不過我們有著GPS這個絕對優勢，只要找到一個能暫時避開大量人流的地方，也能挺到明天。」

  戴子昂似乎也認同我的說法，他對我笑著點了點頭，半開玩笑地說。

  」現在振作起來了，倒像是個黑幫大小姐的樣子了。」

  對於黑幫大小姐這個稱呼，我倒是有些意外的。上次聽到有人這麼叫自己，已經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自己這個「大小姐」在外人眼裡一直都是名不副實的花架子。

  「我可不喜歡我父親那套，他做那些事雖然不說傷天害理但也不是什么正經行當，你要叫的話，還不如叫我副會長呢。」

  身在這種情況的家庭里，是不幸但是又幸運的。從很小的時候我就希望父親能金盆洗手，讓我能過上不用躲躲藏藏，平平安安的日子。

  但是也正因為這樣，我過的很富足，從小就可以得到很多想要的東西。所有人都對我很熱情，就像花團錦簇里開的不是最艷麗但是最高的花枝一樣。

  「好好好，我親愛的副會長。」

  戴子昂依舊在笑，我鮮少看見他這副除了一本正經之外的模樣。他笑的時候睫毛都跟著動，身體不自覺的顫著。

  我也不清楚是我的哪句話惹得他發笑起來，只是覺得有種被調侃了的感覺，讓我不免有些火大起來。

  「戴子昂…！」

  我可以說是有些咬牙切齒地說出他的名字的。果然，他馬上不笑了，清了清嗓子又恢復以往嚴肅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我竟然還覺得有點後悔。

  「按照你說的做吧。我看見這個A區最邊緣的點一直沒有移動，這裡靠著海邊。這個人身邊的那個點消失了，也就是說明他的同伴被它解決了。我們現在需要去看看他的狀態如何，能不能撿漏。」

  戴子昂把GPS拿起來給我看。他說的不無道理，可是我的心思還在他剛才的笑上，只是點了點頭。

  「齊雨？」

  「副會長，拉住我的手吧，我現在不想和你走散。」

  我感覺到他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直接起身站了起來，拉住了他的手。

  明明之前還不好意思碰我的肩膀。假正經，總是說這種，讓人容易產生誤會的話。

  月光灑在地面上照出斑駁的影子，影子裡我和他的手牽在一起，開始跑起來後又被月光打亂成盤根錯節的枝葉。

  「就算走散了，也沒關係吧。」

  我看著樹木在我面前一閃而過，就像是坐在火車上一樣。四周的景物都跟著我的行動而周轉著，直到看見了一片波瀾起伏的大海。

  」那我們一定會再次遇見的。」

  戴子昂回頭看我，又把頭轉回去。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個島上的大海，看來這裡不止有殺戮與絕望，也有一些來自大自然的饋贈，讓人的心不至於永遠漂泊著。

  「但願吧！」

  夜晚中的海面仿佛凝聚著銀色的碎光，灑落在大海的每一處起伏上。蔚藍色的海與黃燦燦的月亮相接，在這片景色下的是有著一頭黃髮的人。

  那是自己再熟悉不過的，雖然沒有相處很久但是卻記憶深刻的男人。唐子默，自己和他真的算在一起過嗎？

  還記得那是初一的時候，不愛說話的自己和作為運動天才的他在一場運動會上第一次展開了話題，在那之後我和他感情迅速升溫，雖然沒有明確說在一起，但是也算是都心照不宣。

  可惜好景不長，在我當上副會長後因為種種意見不合，就像是因為沒有一句開始的話，我們也就這般無聲地結束了。在那之後他開始展現本性，對漂亮的女孩子們照單全收，不過他現在好像真的愛上了我們班的班花唐夢璐。

  那是一場讓所有人都羨慕的告白，他唯獨給了唐夢璐的，不過我想這麼漂亮溫柔的女孩子自然是值得唐子默的這份深情的。

  「情況不太好，是唐子默。」

  戴子昂帶我藏在不遠處的樹後，再遠一些的草木似乎被燒過一樣枯竭著，偶爾傳來幾聲被風吹過的叫聲，慣是有些瘮人的。

  「他沒受什麼傷，和他碰面不合適，先走。」

  我壓低了聲音，眼下的唐子默雖然只是個背影，但是他有著超出同齡人的敏銳，如果被他發現的話，無論能否打過，都不是什麼好主意。

  戴子昂似乎也心領神會，他拉著我慢慢的在林子裡移動。很幸運的是，也許是風聲太大，所以避著葉子踩的我們並沒有被發現。唐子默的背影越來越遠，視野範圍越來越大。這個時候我才注意到，他是抱著一個人的。

  那個人有著棕色的長捲髮，唐子默就只是站在月光下沒有什麼另外的動作。他的口袋裡斜插著那把染著鮮血的手術刀，腰間繫著有些寬大的校服外套。

  在他的腳邊扎著紅色領帶的的不出意外應該是吳越，而另一個身軀在我們班也只能想到杜洪濤這個沒本事也要欺負人的傢伙了。

  我的視線不經意間定格在唐子默的背影上，我覺得他沉默而又哀悸，那一刻我似乎讀懂了這個悲傷的故事。

  再次回過頭來的時候，我已經再次回到了B區，戴子昂看著我說著還好沒被發現，而我卻覺得我和戴子昂剛巧是被有心人放過了。

  「沒事就是萬幸了。」

  我拍了拍戴子昂的肩膀，但是我心裡卻是唐子默回頭看向我的神情，他的口型是齊雨兩個字，叫的是我的名字。在那之後，他又轉過頭去。我想以我對他那短暫相處的印象，大膽地猜一猜的話他會說。

  「下次再見就是再見了。」

  我再次從包里拿出水瓶，看著透明的瓶身仿佛又想起那個背影。那背影后的故事，一定也是充滿遺憾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