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老太太的刀又亮了

  "是啊，昨晚潘哥在黑市讓兩個神經病給崩了。"

  孫強嘆了口氣，壓低了嗓音。

  "這不，天一亮我就趕過來給老太太報信了。"

  徐秀蘭整個人一下子就空了，杵在原地，兩眼瞪得渾圓，嘴唇動了幾動，一個字也沒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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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哥怎麼能死？

  他說過回來就娶她的。

  "孫強……你逗我呢吧？"

  徐秀蘭的聲音飄得厲害，還揣著最後一點念想。

  "潘哥怎麼就能讓人給殺了？"

  孫強看她這副丟了魂的樣子，心裡也不大好受。

  這丫頭惦記潘國富那點心思，院裡誰不清楚。

  "是真的。"

  他伸手拍了拍徐秀蘭的肩膀。

  "你……想開點。"

  說完他收了目光，提著東西進了後罩房。

  聾老太太靠在炕頭上，外面的腳步聲傳進來，她眼皮都沒抬一下，不咸不淡地先開了口。

  "事情辦得還順利吧？"

  孫強一愣，滿臉不解。

  "順利什麼？"

  "老太太，潘國富讓人殺了，我專門來跟你說一聲。"

  "我知道。"

  聾老太太扯了下嘴角。

  "殺手是我派的。"

  "老太太，您……"

  孫強脊背一涼，後脖頸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老太太認過潘國富做乾兒子，轉頭說殺就殺。

  連眼睛都不帶眨的？

  這份狠勁，比刀子還毒。

  聾老太太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淡淡的，像是隨口說今兒吃了兩碗飯。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我養了他這麼多年，好吃好喝供著，他呢，調過頭來盯我的梢。"

  "這種不忠誠的狗，留著做什麼？"

  她的視線慢悠悠地飄向屋外發呆的徐秀蘭，意思再明白不過。

  孫強打了個寒噤，連忙順著話頭往下接。

  "那潘國富……真是死有餘辜。"

  嘴上這麼講著，他心口可咚咚直打鼓。

  老太太連乾兒子都下得去手，對他孫強還不是一樣的？

  他得長個心眼，別稀里糊塗就步了後塵。

  "黑市的買賣，接得還順手吧？"

  聾老太太扭過頭，目光跟鉤子似的盯著他。

  "還……還成。"

  孫強抹了把腦門上的冷汗。

  他腦子裡轉的都是潘國富那具滿是窟窿的屍體。

  那兩個殺手真是瘋子，多大仇，把人打成那樣。

  聾老太太滿意地點了點頭。

  "潘國富沒了，你接著干。"

  "眼下國家搞統購統銷，糧食才叫硬通貨。"

  "多囤一些，等大家快吃不上飯的時候，糧食比金子還金貴。"

  "你說它值多少，它就值多少。"

  "老太太這話在理，是是是。"

  孫強連連點頭。

  "潘國富先前就囤了一批糧食，我們也覺得這股行情錯不了。"

  "行了，沒什麼事就走吧。"

  聾老太太擺了擺手。

  "老在我這兒待著，怕招人眼。"

  "哎！"

  孫強聽出這是在攆他，趕緊把帶來的一包東西放到桌上。

  "老太太，我得走了。"

  "規矩我懂，到月底我把賺來的五成給您送來。"

  "懂事。"

  聾老太太點了點頭。

  "到時候我派人去取。"

  "謝謝老太太。"

  孫強轉身就走，腳下跟抹了油似的。

  他心裡早拿定了主意：趕緊把倉庫的貨倒騰出手，卷上錢跑路。

  這老太太，他不伺候了。

  他才不會像潘國富那麼傻，讓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等會兒！"

  孫強腳下一頓，忙在臉上擠出笑，轉過身。

  "老太太還有什麼吩咐？"

  聾老太太朝屋外努了努嘴，聲音冷得跟刮冬風似的。

  "把她帶走。"

  "尋個地方，把她收拾了。"

  她拿手在脖子那兒輕輕劃了一下。

  孫強眼皮一跳，立刻就懂了。

  "明白了，老太太。"

  他出了後罩房，徐秀蘭還呆呆地戳在院裡，兩眼發直，像丟了魂。

  "行了，跟我走。"

  孫強扯了她一把。

  "去哪兒？"

  徐秀蘭的聲音發木。

  "老太太不用你伺候了。"

  孫強拽著她往院外走，心裡罵了一句：潘國富落得這結局，全是這女人嘴松害的。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徐秀蘭被他拖著，整個人木愣愣的，腦子裡空蕩蕩的。

  等著她的會是什麼呢？

  軋鋼廠。

  蘇哲溜溜達達走進倉庫，跟逛自己家後院似的。

  白建國正趴在那兒打盹，聽見響動抬起腦袋，上下打量蘇哲。

  "昨天我提前走了，後來到底出啥事了？"

  "蔣曉梅她媽說她腿扭了，得歇好幾天。"

  蘇哲神色如常，一點不慌。

  "扭腿有什麼稀奇？"

  "這點事也值得這麼大驚小怪？"

  "那倒也是。"

  白建國點點頭，沒往心裡去。

  蘇哲把煙掏出來，先遞一根給白建國，再自己點上一支，抽得美滋滋。

  "中午車借我使一下，我出去一趟，一點多鐘回來。"

  白建國把一串鑰匙扔給他，隨口問。

  "幹嘛去？"

  "西跨院那塊批條下來了，我跑趟街道辦取上。"

  蘇哲嘴裡吐出一團煙圈。

  白建國的眼睛都亮了，手一伸，把蘇哲手裡那半盒牡丹煙搶過來，塞進自己兜里。

  "你瞧瞧你這命，全靠那張臉。"

  "漂亮媳婦搶著嫁你，還張羅給你蓋房，你這是要當財務自由戶啊。"

  蘇哲笑了。

  "羨慕我幹嘛？"

  "我孤兒一個，沒根沒基。"

  "你不一樣，家裡有位師長老爹，往後飛黃騰達還不是早晚的事。"

  白建國搖頭，一臉正色。

  "哪裡會這麼容易？"

  "我們大院的那幫發小，家裡長輩最不濟也是旅長，師長一抓一大把。"

  "想出人頭地，只能靠真本事。"

  "我爸怕我在外面生事，把我塞進軋鋼廠。"

  "徵兵的季節到了，我打算報名。"

  他頓了一下，眼睛裡像著了火。

  "最高領導講過，青春該用來當好兵，天地廣闊，大有作為。"

  蘇哲比了個大拇指。

  "有志氣！"

  "照這樣看，你我共事的日子可不長了，你得多請我吃幾頓好的。"

  "嘿！你以為我那些票是大風颳來的？"

  "難道不是？"

  "滾！"

  倆人說說笑笑，一個上午轉眼就沒了。

  蘇哲提上飯盒，奔第三食堂去了。

  一進食堂門他就愣住了，裡頭空得沒幾個人，跟過去排隊搶飯那股熱鬧一比，真像兩個世界。

  早先傻柱還在，第三食堂的隊能一直排到大門外。

  倒不是他手藝有多神，主要人家有套家傳的調料方子。

  蘿蔔白菜到了他鍋里，炒出來就是香。

  如今傻柱停了職，換個人掌勺，那味道能吃個熟就算不錯。

  飯菜質量也一天不如一天。

  早先隔上一陣還能見點油星，現在呢？

  頓頓翻來覆去就是白菜熬的、土豆炒的，還有二合面饅頭，油星都難找。

  職工們沒少提意見，採購科照樣沒辦法。

  鄉下的糧食早就被公社收乾淨了，鐵鍋也都砸了去煉鋼，每戶至多剩下兩三隻雞鴨。

  採購員上門去收，哪家捨得賣？

  那都是會下蛋的活寶，誰捨得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