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售貨員被停職
蘇哲那幾句話落下,櫃檯附近頓時像炸了鍋。看熱鬧的人紛紛拍手叫好,掌聲一陣接著一陣。
「說得漂亮,小伙子!」
「人家拿著票來買東西,她一個售貨員神氣什麼?要不是工農群眾辛辛苦苦幹活,哪有現在的好日子!」
「端的是公家的飯碗,砸的也是公家的鍋,擺什麼臭架子?這種人就不該干售貨員!」
「沒錯,不配!」
沈秀蘭被一群人堵在中間,臉色忽青忽白。她見勢頭不對,索性抬起手,衝著周圍的人罵道:「關你們屁事?一個個狗拿耗子,多管什麼閒事!」
人群里當即有個中年男人站了出來,嗓門震得四周都能聽見:「路見不平有人踩,遇到不公就得有人管!你這種態度惡劣的售貨員,就該被打倒!」
「脫離群眾,還覺得自己高人一等,早就該開除!」
周圍的喊聲越來越大,一聲壓過一聲。
沈秀蘭終於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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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工作是她花了錢,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真要是丟了飯碗,回去以後,她男人非得打死她不可!
蘇哲瞥了她一眼,隨後朝人群後方喊道:「這麼大的百貨大樓,就沒人出來管管嗎?」
「有人管!」
「當然有人管!」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制服的中年男人便滿頭大汗地擠了進來。他邊擦汗邊說道:「我是百貨大樓的公方經理,叫呂建國。同志,這裡究竟出了什麼事?」
蘇哲還沒開口,四面八方的指責已經先涌了過去。
「你們百貨大樓就是這麼做生意的?售貨員鼻孔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人家小伙子票都帶著,照樣讓你們欺負,這貨還賣不賣了?」
「要是不想賣,乾脆關門!我們去東單商場買!」
呂建國聽得腦門冒汗,心裡直發慌。這件事要是處理不好,別說沈秀蘭,他這個經理也未必保得住。
他連忙朝眾人彎腰,態度放得極低:「大家放心,這件事我們一定嚴肅處理。涉事員工必須受到處罰,肯定給大家一個交代!」
說完,他轉過身,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沈秀蘭,從現在起你停職,先回去等通知。」
沈秀蘭身子一晃。
百貨大樓的售貨員崗位向來搶手,空出一個名額,馬上就有人托關係頂上來。呂建國這句話雖然沒直接說開除,可跟開除已經沒有區別了。
「經理,我真知道錯了!」沈秀蘭急忙求道,「我以後一定改,您別停我的職啊!」
她的臉色刷地變白,聲音也抖了起來。
呂建國卻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死道友不死貧道。沈秀蘭下崗,總比他這個經理跟著丟工作強。這就是他一貫的做人準則。
蘇哲從她手裡拿回自行車票,轉手遞給呂建國:「經理,我這張票沒問題吧?」
呂建國接過來掃都沒掃,馬上堆起笑臉:「沒問題,當然沒問題!手續齊全著呢!」
蘇哲這才點頭,和陸芊芊一起去挑車。
沒過多長時間,兩人便推著一輛永久牌女士彎梁自行車走了出來。
蘇哲問道:「多少錢?」
呂建國笑得臉上全是褶子:「原價一百八十塊。今天讓您受了委屈,我們百貨大樓確實過意不去。這樣,您就按進貨價來,一百六十五塊。」
一下便宜了十五塊,陸芊芊樂得眉眼都彎了,立刻把錢掏出來遞給呂建國。
呂建國收了錢,開好票據,又雙手送到她面前,順帶提醒道:「同志,新車還得去派出所砸鋼印,可別忘了。」
「知道了!」
陸芊芊推著自行車,腳下輕快地走出了百貨大樓。
到了外面,蘇哲扭頭看她:「不是說好這車由我買嗎?你怎麼自己把錢給了?」
陸芊芊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誰給不一樣?咱們以後就是兩口子,花誰的錢還不都一樣。」
蘇哲卻替師父心疼起來:「可這裡頭還有師父攢下的私房錢呢。」
陸芊芊撇了撇嘴,回答得理直氣壯:「爹就我這麼一個閨女,不給我還能給誰?」
「有道理!」
蘇哲朝她豎起大拇指,心裡卻默默替師父點了根蠟。師父當初還是太大意,怎麼也該給自己留點錢啊!
另一邊,火車站。
何大清跟著何雨水走下火車,抬眼望見熟悉的西九城火車站,心裡頓時翻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保定那邊雖然也有工作,可西九城才是他的根。
何雨水拽了他一把:「爹,趕緊走吧,哥還在派出所等著呢!」
為了儘快趕過去,何大清叫了一輛三輪車。只有早點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問清楚,他心裡才能真正安穩下來。
交道口派出所里,小周接待了他們。一聽何大清是何雨柱的父親,他便安排兩人見面。
沒一會兒,何雨柱戴著手銬走進會見室。
父子倆面對面站著,何雨柱嘴唇顫了幾下,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何大清看著兒子憔悴的面孔和滿臉胡茬,到了嘴邊的責罵也堵了回去。他深深吸了口氣,直接問道:「柱子,你到底幹了什麼?為什麼把許大茂打成絕戶?」
何雨柱腦袋垂得很低,聲音沉悶:「我……唉,我就是下賤吧!」
除了這麼罵自己,他也找不到別的解釋。直到現在,他都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非要跟許大茂過不去,手欠到非得動手打人。
何大清盯著兒子看了片刻,終究沒有再罵。事已經出了,當務之急是想辦法解決。
「我去找許富貴談談。」他站起身,語氣壓得很重,「不過許富貴可不是個善茬,你得提前做好準備。」
何雨柱點了點頭:「我明白,我會小心的。」
沉默了一下,他又看向何雨水:「雨水,要不你跟爹回保定吧。我現在連自己都顧不上,沒本事再護著你了。」
何雨水用力搖頭,淚水在眼圈裡打轉。
她在保定住的那一晚,已經感受到了白潔和那兩個兒子對自己的排斥。真要跟著何大清回去,只怕用不了多久就會被他們欺負死。
「不去!我不去保定!」她哭著說道,「我要跟著哥哥!」
眼淚終於順著臉頰落了下來。
她忍不住想著自己的命怎麼這麼苦。五歲沒了娘,六歲爹又跟著別人跑了,好不容易跟在哥哥身邊長到初中,哥哥偏偏又攤上了這種事。往後的日子,她還能怎麼過?
何大清張了張嘴,半天沒接上話。
白潔和那兩個小子已經讓他養得夠吃力了,再多養一個雨水,他往後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他只好把話題岔開:「先不說這個了。你手頭還有多少錢?」
何雨柱支吾了半天,才說道:「我……就五百多塊。」
沒出事之前,他還覺得自己手裡挺寬裕。如今真到了要用錢的時候才發現,這點積蓄根本不夠看。
何大清眉頭擰緊:「怎麼才這麼點?錢都花到哪裡去了?」
何雨柱只得一筆筆說起來:「你走後的第三年,我才轉成正式工。一個月二十三塊五,還得養雨水。能攢下五百多,已經是省吃儉用了。」
何大清越聽越覺得不對:「不對勁!我五一年離開的時候,每個月都給你們寄十塊錢,逢年過節還會多寄一些。算到現在,怎麼也該有八百多了,那些錢呢?」
何雨柱和何雨水互相看了一眼,彼此臉上都是茫然。
「我們沒收到過。」何雨柱說道,「你的信和錢,一樣都沒見著。」
何雨水也趕緊點頭:「哥沒騙你,我們真的一分錢都沒拿到!」
何大清猛地站起,手掌重重落在桌面上,旁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是易中海那個狗東西!」
他氣得臉色發紫,咬牙罵道:「我走之前不放心你們,特意托他照應。誰能想到他連我寄給你們的撫養費都敢吞!」
何雨柱和何雨水同時怔住。
一大爺?
那個平日裡看著那麼和善的人,怎麼可能會貪他們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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