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那輛被人開走的報廢車

  「哪家停車場，入場照片和繳費記錄還在不在？」姜晚把費用通知單鋪平，付款時間落在凌晨，車輛停留超過十個小時。

  管理員打開舊公司的財務埠，「停車場名稱被結算平台縮寫了，只能看到商戶編號，發票抬頭寫的是城西車輛管理服務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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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銳把代理授權和事故車登記資料傳給結算平台，「權利人繼承代理正在核驗異常費用，請保全原始記錄，任何人申請刪除都要留下日誌。」

  錢芳華已經離開倉庫，資產人員也暫時撤出，只剩管理員守著終端，原定處置會因產權異議無法繼續。

  管理員往後翻了兩頁，「這筆費用由公司代付，申請備註寫著歷史車輛停放，報銷人屬於陸承岳辦公室。」

  陸霆琛將頁面複製到取證設備，「原始申請單呢？」

  「兩年前歸檔過一次，紙質文件放在後庫，電子版應該還在審批系統，只是我的帳號看不到高層辦公室附件。」

  「車輛類費用先經過車隊，再經過資產部門，陸承岳辦公室為什麼可以直接提交？」

  管理員抬手擦去屏幕邊緣的灰，「當時系統臨時開過特別通道，說是處理董事家屬舊物，不走車隊也能入帳。」

  姜晚把事故報告第一頁遞給程銳，「報告車輛識別號和登記資料一致，停車記錄若只有車牌，仍可能有人套用舊號，先核對底盤照片。」

  程銳接通停車場資料室，「收費記錄涉及爭議車輛，請提供入口照片，人工登記單和現場維修申請，身份證件可以遮擋，車輛編號不能處理。」

  對方核驗授權後發來四張圖片，入口攝像頭拍到的是一輛深色舊轎車，前後車牌與事故車登記號不同，擋風玻璃也沒有原年檢標識。

  管理員把圖片放大，「車牌都換了，這只能證明有人拿舊車輛識別號報帳，不能證明實車還在。」

  「停車場為什麼登記車輛識別號？」

  「車輛入場後無法啟動，維修人員申請拖移，按照管理規定拍了底盤銘牌和發動機艙照片。」

  程銳打開維修附件，底盤銘牌雖然沾著漆，十七位編號仍能辨認，正好與陸霆琛母親名下的事故車一致。

  姜晚將報廢證明並排放在屏幕上，「拆解企業聲稱車架已經切割，照片裡的底盤卻完整，所謂報廢只完成了帳面手續。」

  管理員拉開旁邊的檔案櫃，「倉庫兩年前確實拖走過一輛舊車，我當時沒見到整車，只負責核驗拖車公司的出門單。」

  「出門單用的什麼資產編號？」

  「寫的是事故殘值，編號末尾六八二，我以為那是待回收廢件，沒有對照車輛登記系統。」

  陸霆琛打開倉庫出入記錄，「事故殘值出庫需要法務確認和繼承人通知，這兩項附件為什麼都是空白？」

  「審批單標了董事辦公室特批，門崗見到電子放行碼便讓拖車離開，倉庫沒有權限攔截。」

  「哪位董事？」

  管理員把檢索範圍縮到兩年前，頁面彈出一份已經失效的放行申請，「申請帳號來自陸承岳辦公室，簽名由辦公室行政代錄，審批附件現在打不開。」

  程銳將頁面和伺服器編號同步保存，「附件打不開不影響日誌，原文件散列值還在，恢復申請交給外部取證團隊，倉庫設備先做鏡像。」

  管理員把手從滑鼠上移開，「我可以配合，但這件事當年經過上級批准，你們別把責任全落到門崗和倉庫。」

  姜晚收起拖車單，「誰簽字便查誰，門崗有沒有核對放行碼，倉庫有沒有保存車輛照片，也按各自職責說明。」

  「拖車離開前拍過四周照片，保存期原本只有一年，我發現車況和出庫單描述不符，私下留了一份壓縮包。」

  陸霆琛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沒有品牌標識的錶盤，「打開原文件，別通過陸氏內部聊天工具發送。」

  管理員照做以後，姜晚轉頭盯著他的手，「你連舊公司車輛審批順序和內部聊天工具的取證風險都知道，司機公司還培訓資產調查？」

  「父親以前的司機教過我，陸家車隊和舊運輸公司共用流程，我小時候跟著跑過手續。」

  「司機會教你看伺服器散列值？」

  「他負責過事故車輛交接，律師取證時，我在旁邊聽過。」

  姜晚沒有繼續拆穿，只把壓縮包移進獨立存儲盤，「陸司機聽課從不漏重點，七年前的流程還能記到今天。」

  「姜設計師核驗醫院材料時也記得每項檢測編號，我們都對影響生活的東西記得久。」

  「我記編號是工作，你記董事辦公室的審批權限，也算司機職業病？」

  「等這輛車找到，你可以把問題寫進家庭資產核驗表，我逐項回答。」

  程銳把拖車照片投到屏幕，車身左側已經更換過門板，後備廂有燒灼痕跡，前擋風玻璃卻保留著事故後的放射裂紋。

  姜晚翻開缺頁事故報告前後的文字，「第六頁結尾寫著後排取樣，第九頁直接進入責任結論，被抽走的兩頁可能記錄車內物品和第二次檢測。」

  陸霆琛指著照片中的後備廂，「車輛若只剩事故殘值，沒有必要更換車門和重新噴漆，有人在保持底盤編號的情況下讓它恢復行駛。」

  管理員調出拖車公司回執，「出庫時目的地寫著拆解場，實際簽收地點卻被人工改過，結算發票也沒有拆解費用。」

  「拖車公司的定位記錄保存多久？」

  「企業車輛需要保留三年，兩年前的數據應當還能調，申請人需要提供爭議資產證明。」

  程銳發送資料後很快收到路線摘要，拖車離開倉庫並未駛向城北拆解場，而是繞過城區，進入錢家產業園的車輛改裝區。

  姜晚核對上個月的停車記錄，「這次入場地點與產業園相距不到五公里，車輛修好以後一直留在錢家控制範圍內。」

  陸霆琛把全部文件封入取證目錄，「暫時不通知錢家，先申請車輛保全，確認現址以後再讓律師和調查人員到場。」

  「你不打算拿這些文件去問大伯？」

  「他若知道車輛去向，詢問只會給他轉移時間，他若不知道，辦公室也需要先解釋放行帳號為何被使用。」

  姜晚把手機屏幕轉給他，「停車場的完整商戶地址已經回傳，登記名稱去年變更過，現有產權方仍是錢家關聯公司。」

  程銳繼續展開最近一次離場記錄，系統里沒有車輛駛出照片，只有一張內部轉場單，目的地寫著未對外開放的改建項目。

  那輛帳面報廢七年的事故車，最後停靠在錢家正在改建的私人賽車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