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貴婦闖進騎手工作站點
「你今天不用送我,站點離這裡四公里,電驢還停在原來的公寓,我先去取車。」
姜晚換好洗淨的騎手服,把結婚證和婚前協議鎖進抽屜,只帶上平台工作證和備用手機。
「舊公寓附近沒有監控,你一個人搬車不安全,我開麵包車送你,油費算我的。」
「你昨晚接了誰的電話,今天開始主動提安全問題?」
「假債主已經知道你的工作單位,謹慎一點不算多餘。」
姜晚看了他一會兒,沒有拆穿這句解釋,只將頭盔放進麵包車後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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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到街口就走,站里不允許社會車輛長時間停留,你也別進去。」
「下班給我發消息。」
「我的訂單結束時間不固定,你先找工作,不用圍著我安排一天。」
陸霆琛把車停在騎手站對面的臨時車位,確認她刷臉進入工作區後才離開。
何靜早已把恢復接單通知貼在排班板上,見姜晚進門,直接遞來一疊申訴材料。
「投訴全部標記無效,信用分也恢復了,區域經理讓我提醒你,短期內再出現集中投訴,平台會轉人工覆核。」
「這份是處理結果,後面三頁是帳號註冊信息?」
「只能看到虛擬號碼和註冊時間,五個帳號在同一小時建立,投訴文案也複製過,平台不肯給更多數據。」
孫嘉禾正在旁邊整理保溫箱,聽到這裡便把手機遞過來。
「晚姐,昨天還有人來問你平時跑哪個片區,說想指定你送單,我沒告訴他。」
「長什麼樣?」
「男的,戴帽子,開白色越野,我拍到半張車牌,你看看是不是同一輛。」
照片裡的車燈和尾號都對得上,姜晚把圖片發送給自己,又讓孫嘉禾保存原文件。
「以後有人問騎手排班,統一讓他聯繫平台,別給私人號碼,也別說住址。」
何靜將站點登記冊收進柜子,鎖好以後才轉身。
「你前男友能折騰到這個程度,花的錢都夠還你一部分欠款了。」
「這次未必是徐浩然,昨晚有人拿假欠條上門,沖的是陸霆琛。」
「你剛結婚,他家債主就堵門?」
「假債主,警察留了記錄,事情還在查。」
孫嘉禾抱著保溫箱靠近半步,話到了嘴邊又改了方向。
「晚姐,要不這幾天我跟你跑一個片區,碰到人還能互相照應。」
「不用,你的訂單效率會受影響,我開定位共享,遇到問題直接報警。」
何靜還想說什麼,站點外便傳來輪胎碾過減速帶的響動,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配送通道前。
司機下車拉開後門,錢芳華踩著細跟鞋走進院內,身後的助理抱著文件袋,徑直朝姜晚所在的位置過來。
「哪位是姜晚?」
何靜先擋住工作區入口。
「這裡是配送站,外來人員登記以後才能進,您找騎手可以通過平系。」
「我是她丈夫的大伯母,談幾句家事,不耽誤你們多久。」
錢芳華取下墨鏡,從姜晚的頭盔看到洗舊的工服,視線在平台編號上停了停。
「陸霆琛就算失勢,也不至於娶一個送外賣的女人,他現在做事真是越來越隨便。」
何靜抬手指向院外。
「談家事去外面,別堵騎手取餐通道,我們這裡按分鐘考核,耽誤訂單要賠錢。」
「賠多少,我讓助理付。」
「今天付得起,明天也付得起嗎,站點不是供人擺架子的地方。」
姜晚把配送箱扣好,走到何靜旁邊,沒有讓錢芳華繼續往工作區里進。
「你找我談什麼,直說,五分鐘後我要出發。」
「剛領證就急著掙錢,看來霆琛沒告訴你,他連自己都養不起。」
「婚前收入和支出已經披露,我們怎麼生活,由雙方協議決定。」
「協議?」
錢芳華接過助理遞來的文件,卻沒有交給姜晚,只在手裡翻了兩頁。
「你對陸家知道多少,他父母留下的麻煩,他祖父的脾氣,還有他得罪過的人,你都沒弄清楚就敢結婚?」
「你要提供與婚姻安全相關的信息,可以留下書面材料,只有評價和羞辱,我沒時間聽。」
「你以為我在羞辱你?」
「你進門先看工服,再拿職業判斷我有沒有資格結婚,這個意思不難理解。」
錢芳華的手指轉過翡翠戒指,目光移到站內正在裝車的騎手身上。
「陸家的婚姻牽涉利益,你跟他領證以後,債務和糾紛都會找上門,昨晚那個人只是開始。」
姜晚取出備用手機,打開錄音頁面放在桌邊。
「昨晚的假債主和你有關?」
「我只是提醒你,陸霆琛欠下的人情遠不止五十萬,繼續留在他身邊,你連現在這份工作都保不住。」
「有沒有關係,你可以向警方解釋,趙洪已經交出收款記錄,委託人也留下了名字。」
助理翻文件的手慢了下來,錢芳華看了她一眼,隨後把話題轉回婚姻。
「我今天來是勸你及時止損,他沒有收入,沒有房產,手裡的項目也被家裡收回,你圖他什麼?」
「這是我與他的事,沒有向大伯母申報的義務。」
「你連一份穩定工作都沒有,還要替他承擔風險,等錢花完了,你會知道婚姻不能只靠嘴硬。」
姜晚掃了一眼牆上的出發時間,將頭盔扣到車把上。
「我的工作按單結算,收入和稅務記錄都能核驗,是否穩定由平台規則判斷,不需要你替我定義。」
「你倒是會說。」
「我還會報警,昨晚報過一次,流程已經熟了。」
何靜拉開工作區門,將訪客登記表擺到錢芳華面前。
「這位女士,五分鐘到了,您不登記就請離開,繼續妨礙經營,我會聯繫轄區民警和平台法務。」
「我跟自家晚輩說話,你一個站長也要管?」
「人在我的站點工作,我就管安全,您要擺長輩身份,回家擺,別占配送通道。」
孫嘉禾推著電驢從旁邊經過,車輪停在黃線以內,正好擋住錢芳華繼續向前的路線。
「何姐,十二號單快超時了,前面這輛車不挪,我拍照報備交通阻擋。」
錢芳華回頭看向停在通道口的轎車,助理連忙示意司機把車移到院外。
「姜晚,你以為讓幾個人替你說話,就能在陸家的事情里站穩?」
「何姐維護的是站點秩序,孫嘉禾維護的是訂單時效,你別把所有正常行為都理解成替我撐腰。」
「等霆琛手裡最後一點東西也沒了,我看你還能不能這麼說。」
「他的資產歸他,工作歸我,我們都按協議承擔自己的生活,你拿財產試探婚姻,找錯了方向。」
錢芳華收起文件,走到門口又回過身,視線落在姜晚那輛跑了三萬公里的電驢上。
「希望你記住今天的話,別等他的債落到你頭上,再跑來求陸家收拾殘局。」
「需要處理的法律糾紛,我會找律師和警方,不會求一個縱容假債主上門的長輩。」
司機已經把車停到院外,錢芳華沒有再停留,鞋跟踩過門口的金屬坡道,帶著助理上了車。
何靜等轎車駛遠,才把登記表收回櫃檯。
「這就是你新婚丈夫的大伯母,家裡說話都這麼拐彎?」
「她不是來談家事,她想確認我會不會因為錢離婚。」
「那她確認出什麼了?」
「確認我馬上要超時了,其他事情下班再說。」
姜晚戴好頭盔,跨上電驢,平台剛好派來恢復接單後的第一筆訂單。
孫嘉禾替她拉開院門,仍忍不住朝黑色轎車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晚姐,她臨走說的最後一點東西,到底指什麼?」
姜晚還沒回答,錢芳華便降下車窗,將那句威脅清清楚楚送回站點。
「陸霆琛連唯一的麵包車都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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